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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郢拿头使劲蹭他,哭得声音都断断续续起来,“哥……我……我真的……今天那时候……我特别特别后悔……什么念头都有……我是不是特……特让你失望?”高临观抚着他的脑袋叹着气道,“好歹你还算机灵,知道随机应变向哥求救,不算笨到家。不过,哥真的吓坏了。小郢,要真出什么事,哥这辈子都不会好过。”半晌,用一种异常沉痛的语调缓缓道,“我不想再尝一遍失去亲人的滋味了。”
高临观扶起程郢,让他趴在自己腿上。“我以前在黎导手下死去活来熬家法的时候,曾恨死了这样的体罚。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去训诫别人。但小郢,不为你的错承担代价,就不会学着成长;不体会受罚有多痛苦,就不会铭记教训有多深刻。哥为你隐瞒这件事,不是要让你逃避惩罚,而是要让你自我救赎。告诉我,你做得到吗?”
程郢点点头。高临观厉声喝问,“大声说,你做得到吗?”
“做得到!”
板子重重地落在屁股上,发出沉闷的钝响。程郢双手紧紧绞住床单,闭着眼咬住嘴唇,轻轻哼了一声。
高临观打得均匀而缓慢。乒乓球拍就相当于一块厚度适中的宽板子,初时打下去并不会剧痛难忍,但每一板都力道十足,一板一板累积下来,等打到十来下,程郢的屁股已经又痛又重,连腰都跟着一起痛得抬不起来了。
程郢额上的汗密密渗出,眼泪又开始滑落。“哥……哥……”他受不住地来回扭动身体,想能避一点就避一点。可高临观的板子如影随形,每一拍都结结实实落在臀峰上,十分精准,毫厘不差。“呜呜……哥……哎呦……饶……饶了小郢吧……”屁股越来越疼,肿痛肿痛的,硬硬的疼进肉里。程郢实在受不住,边开口求饶边伸手想挡住苦苦受刑的屁股。
高临观毫不费力压住了他的手,继续匀速匀力地打板子。“我觉得合适的时候,就会停。你可以哭可以叫可以撒娇,因为我是你哥。但你选择不了什么时候停止受苦,因为这就是惩罚,是你所无法控制的代价。”
程郢感觉身后那两团肉简直像安了弹簧一样不停地跳动,又灼热又疼痛,滋味万般难忍。他哭,喊,踢,扭,想尽一切办法折腾,可怎么也不能让自己可怜的屁股得到哪怕是一点点的解脱。那不快不慢瓷瓷实实一下接一下的板子,成为他今后很长一段岁月里无法忘却的噩梦。
那时候他感觉那么恐慌和无助。他真的以为高临观会打烂他的屁股。
就在他已经完全没了力气,跟条被拍晕在砧板上的鱼似的,奄奄一息趴在那不动了的时候,高临观终于停住了手。
高临观把他轻轻抱起来,柔和地拍着他的背道。“小郢,都过去了,没事了。”
程郢搂住他的脖子,哑着嗓子纵情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临观拍小孩是不是很有范儿捏O(∩_∩)O哈哈~
第68章 第六十四章
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程郢的变化。虽然天生的一副娃娃脸让他仍显得有些稚气,但他在场上的表现已有了不逊于任何优秀选手的成熟老练。他走的是高临观的控球路子,现在已渐趋完善,攻守兼备。队内对抗中他已能战胜金耀中;甚至,若是高临观不拿出十足的精力,也很难制得住他了。
现在带高临观的教练是和常群一批的前世界冠军秋潭,也兼管程郢。秋潭性情沉稳,头脑灵活,当年做队员时就是黎远岸最放心最信任的弟子之一。所以在临近英伦奥运一两年的时候,黎远岸郑重把高、程两人托付给了秋潭,嘱咐再三命他一定要好好带。
哪还用黎远岸交待?秋潭一万个明白,这两人,一个是当今的栋梁,一个是明天的太阳,谁也疏忽不得。当年季景坤的例子他可还牢牢记着,所以刚起手带高临观他们时,他仿效了唐玉龙的办法——先看他们训练,足足看了两星期,才正式开口进行指导。临观向来比较喜欢这种朋友似的探讨交流,于是毫无芥蒂很快就接纳了秋潭。尽管年龄此相差不大,甚至从前还一起打过球,也称过兄道过弟,但现在临观人前人后都会尊称秋潭为“秋指导”。
快年底的时候,国羽队全员出动飞往伦敦赴最后一站大赛——全英公开赛。从机场换了大巴奔向温布利体育馆附近预订好的酒店,就在靠近体育馆广场的时候,一直听着音乐昏昏欲睡的高临观陡然一下睁大了眼睛,直直看向窗外,神情说不出的慑人。
坐在他身边的程郢感觉到了他的异常,疑惑地顺着他目光看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不由得问道,“哥,你看什么呢?”
临观缓缓收回目光,低低地叹道,“没有什么。”
他眼里分明泪意莹然。
其实,他是看到了广场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全新的摩天轮。
当年他第一次和韩眉一起来英国参加全英公开赛,就是在这里看到了一座摩天轮,相约比完赛一起去坐一回,可那次比赛失利,谁也没了心情,于是约定明天要在决赛会师然后再坐;第二天,他们果真在决赛里会师,兴高采烈地来到广场,却发现那座摩天轮已经拆掉了。
相传,相恋的人一起坐在摩天轮上转上一周,就可以在一起一生一世。
可他们却一次又一次地错过了。
高临观看着眼前新建的摩天轮,把牙咬得泛酸。那一刻他就在想,假如上天见怜,让他有机会再一次牵住韩眉的手,他一定要和韩眉在摩天轮上坐无数圈,无数圈。
这样是不是就能弥补我们丢失的岁月,是不是就能这一生,下一生,下下生,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这一回全英公开赛高临观比较不顺,打到半决赛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感冒了,万般费力才赢下程郢。第二天和木崇岭拼决赛,烧得脸青唇白,眼睛都浮肿了。羽毛球比赛那么大的出汗量,可高临观身上还是烫得吓人。他好几次觉得实在要跟不上木崇岭的节奏了,于是索性不拼不抢,就老老实实死死板板地先防稳再说;防住了也不突击,就邀木崇岭对平高球压底线,然后等对方失误。这种异常笨拙甚至有点女性化的打法,到了高临观手里,虽不好看却惊人地奏效。木崇岭在对峙中渐渐丧失耐心,失误多起来;而由于他从未有一项真正的大赛冠军,全然不如高临观那么自信。在最后的关键分上还是把握不好。因此高临观拼满三局,最终以2分的微弱优势取得了艰苦卓绝的胜利。
尽管那场比赛以后累得有种昏死过去的冲动,但考虑到第二天就要随队回国了,高临观心里放不下,还是独自打车去了那个摩天轮那里。
他买好了票,排在等候上摩天轮的长队里。终于轮到他时,检票员接过票又望了望他身后,问道,“一个人么?”他点点头。检票员一边为他打开门一边小声嘀咕:“现在都流行一个人坐摩天轮了吗?真不懂这些年轻人。”
因为检票员说的是英语,他听不大懂,也没有在意。
巨大的娱乐器械缓慢地转动着,高临观靠在椅背上愣愣向外张望,有些百无聊赖。零星散乱的对话时不时跳入脑海——“比完赛我们去坐一回吧?”“好啊,不过要多带吃的,不然多无聊。”……“你怎么不吃?”“不想吃这些草莓”……“我真怕你会离我越来越远,远到世界之巅。”“到了世界之巅我也还是你的阿临。”……
有什么液体好像又要渗出来了。
高临观闭上眼,轻轻开始哼唱《灌篮高手》片尾曲的调子:“……直到世界的尽头,我们也不分离,多少个夜晚,我一直这样祈盼……”
摩天轮转到最高点,他睁开眼,整个英国,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脚下;但一切都是模糊的,风景并不美丽。最高处的风异常大,异常冷,吹得他彻骨生寒,他情不自禁看了看身旁空着的那个座位。
曾盼这一天,盼了好多年。可到头来却不是那个场景,不是那份心情。
不是和祈盼的那个人,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虐临观……
第69章 第六十五章
乔云和余剑锋不幸又和申在成李勇登抽在了一个半区,结果自然无可避免地在半决赛狭路相逢。
他们这段时间专门针对申、李进行了一系列的训练,准备得很充分,复仇的渴望异常强烈。尤其是乔云,一向心高气傲的他还从没连续那么多次折在同一个对手手里过。上场时乔云的架势不像是拿拍子去打球的,倒像是提刀去砍人的。
前面两句又照例打成了1:1。到了第三局,前半场还是你以分我一分地胶着,换边之后乔云的失误突然增多,还连摔了两跤,明显是体力跟不上了。第二次摔得有点狠,乔云半是疼半是累半是赌气,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了。余剑锋走过去轻轻踢了踢他的屁股,又弯下腰拨着他衣领仔细检查了一下(团身背着地摔跤容易存到脖子),确定没受什么伤只是乔云在耍赖而已,便也不劝他,等他自己站起来重新走回赛场。
最后他们还是以三分之差输掉了比赛。球落地后申在成李勇登兴奋得大吼大叫,竟然双双冲乔云余剑锋张开五指比了个“五”的手势——意思是“我们对你们可是五连胜了”!
乔云浑身的气血“哗”一下全涌上头顶,完全控制不住,“啪”一下就把球拍砸在了地上,然后既不与对手、裁判握手也不向观众致意,甚至连球包都没管了,气冲冲一个人就往球馆外走,余剑锋和常群拉都拉不住。
全场观众都发出愤怒的“嘘”声。余剑锋满头大汗,赶紧向四面深深鞠躬替乔云致歉,又走过去向主裁判道歉,但裁判已经拒不握手表示愤怒。余剑锋冲申在成他们无奈地苦笑了笑,申在成他们倒还理解,主动和他拥抱了一下。余剑锋请常群先去追乔云,自己一个人在后面顶着全场冰冷的目光收拾好了乔云和自己的球包,然后才一手拎一个慢慢走了球馆。
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媒体眼里冒着绿光疯狂地涌扑上来,将落单的余剑锋团团围住,用各种犀利尖酸的言辞询问乔云失态的那一幕。余剑锋起初还有点慌,毕竟这也是他头一回独自应付媒体;然而答完一两个问题以后,他忽然就镇静下来了,非常坚定而且霸气十足地答道,“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作为搭档,我想没人比我更了解乔云所付出的巨大辛苦和牺牲。当你付出了很多却还是没有得到相应回报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情绪吗?当然赛场失仪确实是我们的错,不过从人性的角度,我还是希望大家多体谅一下我们吧。”
他们回国的时候黎远岸还在瑞士没回来。而乔云身为国家队队长又是黎远岸的爱徒,除了黎远岸本人,其他人谁也不敢随便处置乔云,所以这件事就暂先搁着了。
但乔云一点也没有好过。他又陷入了中北奥运以后那个自我怀疑的死循环。他越想越觉得每次打不过申李都是自己的原因,是自己体力跟不上才拼不过第三局,是自己拖累了阿宝。而且自己在赛场上还那么冲动,没起到主心骨的作用不说还让余剑锋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他越这么想越绝望。现在再提拆对都不可能了,因为还有一年多就是奥运会,余剑锋和谁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配出成绩拿够积分。可是自己的状态是那么糟糕,现在想来觉得夺冠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而且这一次还不知国际羽联会有什么处罚,万一被禁赛,那就相当于直接毁了余剑锋和自己奥运会的希望。
已经是隆冬时节,外面的风能掀掉人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