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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天我们都喝的特别多,因为这个他们俩还去住了院。
所以在每天上货归来的时候,我都习惯性地在楼下买一份报纸,交钱的一刻就看看头版头条,准备到时候包红包。这个红包我包的心甘情愿,因为我看见海辰哥那样幸福,我真心想要替他高兴。所以现在我脑子里的那片空白,就像是那个守株待兔的农夫,经过漫长的等待,忽然一只兔子装进怀里,却装得血流成河的那种空白。在这之前我没有任何预感,因为我等待的结局反转实在是太震撼,我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报纸。在我从那片空白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心中有种被撕裂的痛楚。
在我找到警局的时候,是很想见海辰哥的,他在北京的时候住过一段的地下室,看守所那种地方会给什么好待遇么?搞不好还要打他。看见那个警官的时候我暗自猜测着海辰哥会是什么待遇,细想下来,应该不会受很大的苦吧?
方决明听见我说我是因为听了海辰哥弹钢琴才去老爸的学校的时候,眼神变得有些鄙视。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在意,我这个人向来都是随性而为,高考的时候因为写作文的时候因为碳素笔的笔珠掉了,我当时扔下笔就走了。这件事情把我威严作势的老爸气的要死,不过他心里明白,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材料。我的哥哥和弟弟,将来都会比我有出息的多,只要我不惹事,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而在钢琴演出之后,我和海辰哥也见过面。在我高一的时候,我的一个同学找我去帮人打架。那次打架是在水果摊边,同学一时激动,用水果刀捅了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子。当时我被暖气管子打的胸口难受,加上心里害怕,一个人跑了好久,几乎快死了。那个时候,我记得就是在高三的海辰哥救了我。
海辰哥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但是他仍旧把我背到了他家躲了一个晚上,然后第二天去了医院。要是没有他,我的命都没了。醒来时候我模模糊糊地看着周围的人,甚至都没有认出我的妈妈,而一眼认出了站在床尾的海辰哥。
从那以后,一直和海辰哥断断续续地有联系,他拿奖那会儿还给我打过电话,说要拿奖金回来请我吃饭。我那会儿在家做无业游民,打心里替他高兴,还逗笑话说好的回来一定要宰他一顿火锅。
后来的很久我都没有接到海辰哥的电话,过了大概两年吧,我竟然看见海辰哥回来了。可是,海辰哥是带着梁非予回来的。在我兴冲冲地在接机口等着海辰哥的时候,海辰哥和他一起从机场推着箱子出来,我心里五谷杂陈。因为我心里笃信着我会和海辰哥在一起。
这就是我对梁非予一直没有什么好印象的原因了,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我就认为他尖嘴猴腮,根本配不上海辰哥。说话经常挤兑他,做事也不给他好脸色。一起去海辰家做饭时,看着梁非予和海辰哥一起站在厨房里有说有笑的样子,我的心里简直长了颗毒瘤,那一瞬间我的心情就和我那个拿着水果刀捅人的同学一样。
海辰哥仍旧很照顾我,在他开书店的时候,就鼓励我去开一个进货店,挣钱不说,还可以交些朋友。我那会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要海辰哥说一句话,我赴汤蹈火都可以。我每次上货的时候都不多收他一分钱,进货多少就要多少。其实海辰哥一分钱不给都可以的,因为他只要欠我一个人情,我心里就会很开心。每次海辰哥把书搬下车的时候,都会担心地问我,碧阳啊,你这书的价钱是不是太低了?你不亏本么?
宁海辰啊宁海辰,我倒贴你更多的钱,你能不对梁非予死心塌地,转过身来跟着我么?
我喜欢海辰哥。这件事情想必梁非予也知道,所以很多时候,梁非予不会轻易给我和海辰哥单独见面的机会。我心里很明白,只不过我不是小气的人,只要海辰哥喜欢梁非予,我就毫不保留地祝福,绝对不会从中作梗做挑拨离间的事儿。而且他们在北京过的太苦了,我不希望海辰哥在那之后因为我而左右为难。
北京的那些故事,都是我在他们的谈话里听到的,只是零零碎碎的片段,但是不难听出,海辰哥遇到了很大的挫折,甚至是一辈子的打击,否则他不会回到这个小城市来过这种平静的生活的,一个男人在血气方刚的时候,哪有人愿意回家?但是海辰哥经常在喝酒的时候和梁非予聊起那样一句诗,每当用筷子敲着盘子唱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都是苦涩的表情;
是怎样的嘴
吞噬了异乡的孩子
把他们消化成喧哗与霓虹
又吐出失败者
…………
而在海辰哥笑着吟唱那首诗睡着的时候,梁非予拿着纸巾去给他擦嘴,海辰哥耍赖一样顺势倒在他怀里,他只是笑着嗔怪说“你怎么又耍赖”,然后像是迷恋海辰哥身上的温度一样抱着他坐了整整一夜。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海辰哥会那样爱他。
记得在去年年初的时候,梁非予突然住院了,胃穿孔。其实一开始只要住院调养就好了,因为那会儿梁非予担心高考失败,忍着多给上了半个月的课,再住院,就不行了。海辰哥一句话也没说,把店门一锁,没日没夜跑了大半个城市为非予哥寻医问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那个时候我就侥幸地想,梁非予这不要命的,如果就这样死了该多好?时间让梁非予留在年轮的那一层,今后就有我牵着海辰哥往更深的年月里走。只是最后在非予哥病入膏肓随时会准备归西的时候,海辰哥对医生说:“医生,做一下匹配测试吧,我不能没有他。如果他死了,那我也只能跟着去了。”
在手术前,海辰哥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碧阳,以后我和非予都要饭量减半了,你替我们多吃点儿,别怕脸浮肿,你脸浮肿也是这个城市最帅的小伙儿。
说完他笑着被推进手术室,我站在手术室外,泪流满面。
所以在非予哥豪言壮语地说着将来要娶海辰哥进门的时候,我觉得那是他本来天经地义该做的事情。就像那个被小姑娘们奉为经典的《还珠格格》里最喜欢套用的话一样,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海辰哥比我大两岁,二十几年前我们一先一后降生在这个城市,经过这二十几年后,海辰哥竟然就要回到降生前的那个地方。是奈何桥,还是孟婆汤?岁月这样折磨人,将人推进无可奈何的宿命,以前天哥经常说,宿命就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们经常相遇,但是只是君子之交,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所以碧阳,别担心,这个坎儿很快就会过去的,你的这个朋友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不会长久地缠着你的。只是海辰哥,为什么这个朋友突然拉上你做这种事情呢?当这个想法窜进我的脑海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说出了你们秘密花园的地址。海辰哥,不要怪我,我是为了你好。就算真的是你对非予哥下了手,我也相信,你是为了梁非予才这样的。而在你的秘密花园,这些脑残一样的警察才会注意到你根本就是无辜的,放心,我不会轻易就让这个故事漏掉这个角色。
作者有话要说:诗句选自周云蓬《春天责备》
11
11、十 。。。
“这么说,你们很快就能定我的罪了?”
“你说呢?你跟我们打马虎眼打了这么多天,就凭这点我就可以告你不配合警方合作罪加一等。而且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是情杀,就是老天爷也救不了你了。”
宁海辰靠在病床上,护士刚刚拔掉了点滴瓶离开,整个六人间的病房只有宁海辰一个病患,冷清得和小牢房没什么区别。宁海辰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鼓起来的血管,似笑非笑地问:“那,警官,什么时候能定我的罪?”
“很快了,早知道都不用出这份儿药钱。”
“真恶毒,都巴不得我不得好死。”
“我是在救你。”
“然后你就拿走我的牙刷?”
“宁海辰,你不用蒙我,那牙刷给你磨成了锥子,你是要刷牙还是要自杀?”
宁海辰低着头揉眼睛抓头发,像个多动症的孩子一样装着没听见。
“剩下的跟我回警局说吧,至于情杀的理由我还没问清楚,怎么定你的罪。”
“你瞎编一个就可以了。”
“当警察又不是写小说,光是我一个人就能把你把你的供词编个天花乱坠然后就能送你进监狱。要是这么说,我随便在大街上抓一个人就能把他枪毙了。”
“方长官,你真好玩儿。我最爱看你跟我吹胡子瞪眼地抬杠了。你要是个流氓,一定特多人追你。”宁海辰穿上那件好几天都没有洗过的衣服,再一次向方决明扬起手臂:“要不要拷我?”
方决明看着宁海辰挑衅的表情,一把打开他的手说,“趁我是一个人来接你的时候好好享福吧,以后有你拷的。”
宁海辰翘起嘴角得逞一般地笑了。笑容却惹得方决明心里一跳——那句“要不要拷我”,听起来倒像是“要不要上我。”
十一
方决明很快就拿到了搜查令。在钥匙扭开门锁发出咔哒一声的时候,身后跟着的瑶瑶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进陌生人的家呢。
房子其实很普通,只是这座小城里最近兴建的几栋小区里一般的户型,两个人住并不拥挤,但是整个屋子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这是身后那个一直憧憬着爱情生活的瑶瑶一进门就惊呼了的。如果不是身上有搜查令,进屋的时候都有一种想脱掉鞋子生怕踩脏地板的冲动。
客厅的桌子上摆着口袋,里面是一些饼干和牛奶。看牛奶的日期是一个月前,看来在出事之前两个人还回来过这里。往里走是对着的两间卧室,右边一间朝阳,一张大双人床加上一个衣柜,被子整齐地扑在床上,被阳光晒得很温暖。方决明走到大床旁边的的窗口向下望了望,刚刚下过雪的城市从这个方向看下去很是安静。身后的朱文博拉开衣柜后没好气地说了句:“一打开就一股子骚狐狸味。”
“真不会说话。我闻闻。”瑶瑶拉出一件西装身子凑近闻了闻:“傻瓜,这是Burberry的黑茶呀,俗气。”瑶瑶干脆把头伸进柜子里,在一大推衣服里闷闷地说:“老大,这宁海辰和梁非予真的是有品位的人呀,至少有一个很知道用什么香水可以深得人心,我至少闻到了5种不同的香水,混在一起简直好闻死了。”
“一看就是同性恋。”朱文博在瑶瑶身后嚼舌头。
“明明是你太俗气。”
“你是警察,怎么还懂这些乱七八糟的?”
“警察难道就必须不识人间烟火呀,懂的品味生活才能了解犯人的心理不是。老大,你有没有在那边找到什么?”说罢绕过床尾巴着方决明的肩膀,正好看见了床头柜里一排排的内裤和各种避孕套。瑶瑶顿时掉了下巴:“这……”
方决明清了清嗓子关了床头柜,阴着脸说:“去另一个房间。”
左面那间屋子有些阴冷,一个靠着墙的大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一张桌子上除了台式电脑,杂七杂八的还是书,至于地上大大的哈巴狗靠垫,上面仍旧零落地摆着几本书和笔记本电脑。
“真不愧是个卖书的,拿自己当大作家了。”
“人家看书还不让么?全世界就你是个文盲。”瑶瑶站在书架前一本一本地看过去:“没看出宁海辰有这么感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