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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平知道黎晖要回搪瓷厂,就准备过去,程晓佳从厨房探出头来,兴致勃勃的问,
“晚上喝鱼汤还是喝骨头汤?”
路云平拿了一个松子酥塞到嘴里,
“随便,你自己喜欢喝什么就弄点,别等我了。”
程
晓佳跟出来,傻傻的问,
“你又要走?”
“嗯,黎晖要把孩子带回他家,我得跟过去看看。”
程晓佳立即脱围裙,
“那我也去。”
路云平拿起车钥匙,过来摸摸他的脸,
“你在家吧,晚上别等我。”
黎晖家不大,孩子的东西七七八八放进来就显得地方更窄了,蒋进帮忙收拾了一番,看那手脚比黎晖不知道利索多少倍,等收拾的差不多了,孩子也醒了,哇呜哇呜的哭个没完,俩大男人干搓手站着,半天蒋进才说,
“是要喝奶了吧?”
然后才翻出奶粉奶瓶,对着说明冲好,黎晖照旧不会抱,蒋进只好抱着喂了奶,等孩子再次睡着,路云平也进了门。
蒋进很识趣的告辞,临走的时候和路云平说了去维扬的事,路云平大手一挥,
“去吧,到时候别舍不得回来就成。”
因为孩子在睡觉,黎晖和路云平也没敢开电视也没敢开灯,两人就在暗处坐着小声说话,
“你把这小玩意儿弄过来,你能带吗?”
“不能。”
“哎,你这个小的地方,请月嫂都没地方睡,不如还是去新港吧。”
“我也没打算请人,家里一个外人走来走去,多乱。自己学呗,能有多难。”
“要不……送出去吧。”
“贼,送出去还用你送,王欣自己直接送不是更方便。她找我们,还不就是想给我们带。”
路云平对这个‘我们’很受用,暗自开心,这时孩子在旁边吭哧了几声,那样子就要哭,路云平赶紧抱起来,拍了拍,孩子就没声了,黎晖啧了一声,
“看不出业务很熟练啊。”
路云平得意的抱着孩子,
“要不,我搬过来吧,两个人一起看孩子。”
黎晖半天没说话,路云平又说,
“你那边马上要开始忙了,还能一天都在家?”
“那你堂堂龙腾的大老板,能天天在家带孩子?”
“当然能了,我一向都是远距离办公的。”
“那程晓佳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黎晖又是一阵沉默,路云平也就不装傻了,
“他不可能一直跟着我的,今天还跟我说,他们学校有名额出国。”
“是吗?我以为这孩子离不开你。”
“那都是看自己愿意呢,要真不愿意,谁还离不了谁啊。”
“他如果真走了,你俩就算完了吧。”
“那是肯定的,所以当年学院交换生去美国,我就没去。”
路云平那会的成绩,别说是交换生,考个全额奖学金也没啥问题,但是他没走,他当初高考的成绩完全可以去北京上海的,填志愿时,也留在西京,这都是为了谁,黎晖心里很清楚。
清楚却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记着,反正这个感情债他早就还不起了。
“我看国外很多同性恋都会收养孩子,看来这孩子还是必不可少的。”
路云平低头戳戳孩子的小肉脸,
“王欣给他起名字了吗?”
“好像没有。”
“那你给起一个。”
“宝宝?”
路云平很不给面子的教育他,
“全世界小孩都可以叫宝宝,大名呢。”
“路小平?”
“干嘛不叫黎小晖。”
黎晖乐了,
“那你再弄一个来,就叫黎小晖。”
路云平轻手轻脚把孩子放下,挪到黎晖边上,一把抓住他的手,
“真的?那我们养一对?反正也养的起。”
黎晖不说话,想抽手却被路云平抓的很紧,
“平子……我们……”
“你是铁了心要和我做一辈子的哥们是吧?小晖,你没发现我眼角都有鱼尾纹了吗?再过几年我头发都会白的,我这半辈子都熬给你了。”
黎晖叹了一口气,
“我也有鱼尾纹了。”
“是啊,你再不爱我,我就老了。”
☆、不甘心 没爱过
一晚上,经验值为零的两位奶爸谁也没休息好,路云平几乎是瞪着眼到天亮,黎晖在阳台上抽了半宿的烟,天蒙蒙亮的时候,路云平推门过来,竟然被烟呛到了,
“贼了,阳台上你都能攒这么多烟啊。”
黎晖掏了一支给他,路云平刚想拒绝,发现竟然是万宝路,很诧异,
“你不是不抽外烟吗?”
“昨天上午去仓库转一圈捡的,你这么爱抽这个烟,我想尝尝什么味儿。”
仓库是在西郊文化宫后面租的,当年家电生意一落千丈后,陈开宇开始做走私香烟,而且是撇开林建东自己单干,香烟的利润非常高,但是出货风险更高,黎晖就在文化宫后面租了一间房囤货,后来生意做大了,就把那一层都包了下来,这么多年基本已经是死契了。这条线,黎晖一直没放手,没有了陈开宇后,和军队的合作也慢慢结束了,但他还是咬着牙自己做,打击最厉害的时候,几乎没了货源,可是熬着熬着,又把春天熬回来了。
路云平狠狠的咂了一口,尼古丁上身,精神也好了一些,
“好抽吗?”
“太挣了,没有中华柔和。”
“是,其实口感上没有中华好。”
“那当初给你中华都不抽,我以为你就爱这一口呢。”
“我当初不是被嫉妒蒙住了理智的双眼嘛,你给我一卷狗屎我也抽了。”
黎晖不知是哭好是笑好,
“那你去抽狗屎啊,楼下草地里多的很呢。”
“现在啊,习惯了,好不好我都爱。”
路云平看着黎晖,也不知这句说的是烟还是人。
黎晖转开头不敢看他,怕看着看着自己下一秒就软化了,路云平却凑了上来,好死不死的搂住他的腰,
“小晖,你看看我,看我这脸上的褶子,都能包包子了。”
黎晖迅速的看了一眼,褶子没看到,就看到路云平眼里跳动的神采,
“我听石头说,程晓佳定期给你做面膜呢。”
路云平呵呵笑,
“你和一个小孩子吃醋啊?”
黎晖推开他,
“放屁,好话不会好好听啊。”
路云平又缠上来,
“我就是好好听啊,你难得说一句好话呢,要不你再说一遍,我用手机录下来,”
黎晖无奈的用手挡他,
“你今天打鸡血了,这么反常,哎呀,你别凑过来没刷牙臭死了。”
路云平锲而不舍,第三次扑上去抱住他,这次抱的很紧,
“我没打鸡血,我受刺激了。”
黎晖一只手顶住他的额头,防止他把脸贴上来,一只手挡住自己的腰,免得痒痒肉被挠,这个姿势很别扭,黎晖有火在脑门上跳,但是发不出来,嘴上还要应付。
“谁敢给你刺激受,让石头去摆平。”
“王欣,不见她我还不受刺激呢。连
她这种死心眼的人都决定嫁人了,我还在这儿燃燃兮兮的,得不到,又放不下,每天患得患失的像个神经病!”
面对路云平突如其来的火气,黎晖无话可说,掰着他的手也松了下来,路云平趁机一把抱紧,
“你总是在我跟前夸佳佳,我知道你想啥呢。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唯独和他能这么久?”
黎晖轻声说,
“我有时觉得,那孩子很像我年轻的时候。”
路云平的手臂猛地箍紧了,在黎晖耳边恶狠狠的说,
“原来你都知道啊!”
黎晖哆嗦着闭上眼睛,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什么都清楚的,只是拼命不闻不问不听不看不想而已,有些感情是洪水猛兽,开了闸就再关不住。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觉得自己是陈开宇。我找了那么久,终于找到一个和你最像的,那种依赖,那种委曲求全,他看我的眼神,和你当年看陈开宇一模一样,第一眼就把我抓住了。每次我想分开,看到他的眼镜,我都说不出口。”
“那你们就好好在一起。”
路云平晃了一下黎晖,生气的说,
“你别插嘴,听我说完!”
其实黎晖不想让他再说下去,或者说是他不敢听下去,不过路云平今天是打算说个痛快的,
“他再像你,也不是你,我再嫉妒陈开宇,也不想做陈开宇。说句难听话,如果现在你死了,那我肯定选他,好好对他,要什么给什么,死都不放手。因为我做这些的时候,都可以告诉自己,是做给你的,小晖。可是你现在活生生在我面前,我一颗心在你身上都磨碎了,你让我怎么好好对别人!”
“你这是……要逼我死吗?”
路云平摸摸黎晖的胸口,
“你这里热乎乎的,为啥说出来的话能冻死人?”
黎晖就不说话了,路云平凑近看他,看他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着,忍不住亲了上去,含着薄薄的眼皮说,
“其实佳佳长得不像你,没你好看。”
黎晖想摇头,可是眼皮被温热的口腔含着,暖暖的痒痒的,他一刹那舍不得动了,
“我都是老皮了,怎么和人比。”
“他眼睛太大了,我喜欢小眼睛,细细的,就长这个样子。”
路云平说着把手上的烟头塞在了黎晖嘴里,黎晖睁开眼看他,路云平盯了半天,满意的说,
“就是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穿着白衬衣,歪着头,站在家属区门口抽烟,然后陈开宇骑着自行车来了,你们俩说话,你把抽过的烟塞到他嘴里,让他抽一口再拿回来自己抽。”
黎晖经常和陈开宇分烟抽,这是他俩的小习惯,路云平突然讲出来,黎晖只觉得心口闷闷的疼,
“可是你
从来没和我分过一根烟,一次都没有。我那会就想试试两人抽一根烟是啥滋味,有时想放弃,算了不喜欢你了,太累了,然后有个声音就说,路云平,你还没抽过黎晖的烟呢。然后就又坚持,就这样反反复复的,爱你的念头就像搭积木,堆起来再倒下去,倒下去再堆起来,再然后……我们就老了。”
黎晖觉得心里有扇门就要被推开了,刺眼的光线正照射着厚重的灰尘,那是他发誓永远不开的一扇门,永远要关闭起来,把最甜蜜的记忆和最苦痛的遭遇,统统锁上,不给人看,自己也不看,就这样带着它们去死,带着它们转世,到下辈子,还能从头开始。
“平子,我们说好的……永远都是伙计。”
黎晖摘下嘴里的烟,红着眼眶扭过头来,和路云平额头顶着额头,他哽咽的声音特别的温柔,
“你答应过我的,记得吗?伙计,兄弟,我要是死在你头里,你要给我戴孝的,记得吗?”
路云平静静的看着他掉眼泪,他有多少年没见过黎晖的眼泪了,
“我能反悔不,我不想和最爱的人做伙计。”
黎晖无声的摇头,路云平的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他吻着黎晖的嘴唇,委屈的说,
“我好不甘心啊,小晖,你还没爱过我,我就已经老了,再过几十年,我死了,你也还是没爱过我。”
两人在阳台上相拥站了很久,直到宝宝醒了,在屋里哭个不停,路云平才扭头进屋,等他哄完宝宝再出来,黎晖已经不在阳台上了,把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