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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清轻快地跑到窗前,看见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兴奋地说:“真漂亮!”转过身来,看着傅闲,“傅闲,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傅闲起身,走到他身边,点了下他的鼻尖,“真是个孩子,整天想着出去玩。外面还在下雪,怪冷的,你身子单薄,出去一趟感冒了怎么办?”
又被当作小孩了,韩清却喜欢这种被仔细呵护的感觉,“好吧,我听你的。那,等雪停了,我能不能回趟夜阑,和朋友们告个别,顺便把行李取回来?”
“可以。到时候我陪你去。”
“傅闲……”
“嗯,怎么了?”
“傅闲,我会好好表现的,我现在去写一份计划书,关于,嗯,我们第一场约会的,我这就去!”刚一转身,被傅闲从后面抱住,身体立刻起了一阵甜蜜的战栗。
“喏,这是我第一次约会,你要重视,不许搞砸了,知道吗?”
居然是第一次!韩清不由倍感荣幸,傅闲吐在他耳旁的气息弄得他有点痒,他微微动了动,说:“那,我是你的初恋啰?”
“哼。对啊。说,这是不是你的初恋,如果不是,看我怎么收拾你。”
韩清咯咯笑了,“是啦是啦,放心吧。呵呵,好荣幸啊,你为了我守身如玉三十多年,哈哈哈……”
傅闲一愣。不愉快的记忆渗了一点出来。但是既然两个人都到了这个地步,必须要坦诚相见。他沉了语气,道:“韩清,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在我十七岁的时候,被人陷害,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和舞厅的女郎发生了关系。”
韩清身子一僵,转过身来,眼神黯淡,“傅闲,我的母亲,在夜总会里工作过。我的父亲,是母亲的一位客人,我不知道他是谁,我……”
傅闲一手捧住他突然苍白的脸,心疼地吻了一下,“我知道。你的事,我都知道。抱歉,在你昏倒的那晚,我让人查了你的资料,不过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清清,别担心我会因为这个心存芥蒂,我只会更加珍惜你,爱护你。别再想不愉快的事了,好吗宝贝?清清宝贝,清清宝宝……”傅闲厚着脸皮想转移韩清的注意力。
“哎呀好啦……”韩清果然受不了他的肉麻,接着小声说:“傅闲,我卖过那种碟,那种,十八禁的。”
傅闲“啧啧”地亲了他几下,“宝贝真厉害,自食其力,我在你这个年纪,还靠家里养呢。”
自己所担心的事情傅闲并不在意,韩清松了一口气,被傅闲肉麻兮兮的话和动作弄得面红耳赤,推开他,“我去写计划书啦。”
傅闲微笑看着韩清小跑着进了卧房,拿了桌上的建议簿和笔,趴在床上写了起来,小声哼哼不知什么,小腿抬起,在空中乱踢腾。
真是个宝贝呀。傅闲走过去,替他搭上被子,“我出去一趟,给你买些穿的衣服,很快就回来。你乖乖的,知道吗?”
“啊?我也想一起去。”
“你那身衣服出去会冻坏的。听话,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吧。你多穿点,路上注意安全。”韩清贤惠地嘱咐。
“嗯。”傅闲低头亲了他一下,转身出了门。
韩清苦思良久,列了这几天的行程表出来。然后躺在床上打滚,一边傻笑,“我谈恋爱了,哦呵呵,我恋爱了,哦呵呵呵。”还不过瘾,拿出手机给徐瑞打去了电话,“瑞哥!我谈恋爱了,和我喜欢的人!”
“嗯,就是昨晚上的那位。”
“对不起,他把你打伤了,一会儿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道歉!”
“他平时非常温柔体贴,对我很好,放心吧!”
“才不老呢,只有三十四岁!”
“当然是单身!而且这是他的初恋!”
“我们马上要约会了。”
“嘿嘿……呵呵……”
傅闲从金秘书那里问来了韩清的尺码,报给商店的售货员小姐。
“看不出来,您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姑娘一边将衣服从货架上取下,一边说。
“不是我的孩子。”傅闲虽然觉得有些别扭,也并不以为意。
“哦,抱歉。”
“没关系。”傅闲拎着袋子,出了商店,雪下得更大了些,纷纷扬扬地飘落人间,非常漂亮。傅闲难得地欣赏了回风景,加快脚步。手机响了,来点显示贺书文。
“傅闲,惊天大消息!韩清他极有可能是你儿子!”
天地之间好像突然静了下来,只剩下清晰的雪落的声音,和电话听筒里急切高亢的话音。
十三章
十七年前,傅闲还是傅家大公子的时候,按他自己的说法,已经许配给了唐家的独生女唐玲。这桩利益婚姻的双方,表面看起来十分登对。傅闲斯文有礼,才识、教养都不错,一副风度翩翩的优雅贵公子模样,并且已经确立了家族继承人的地位。唐玲气质高贵,相貌才华俱佳。在双方家长的安排下,两人经常会面。但是傅闲对唐玲仅止于绅士的礼貌和关照,实则对她没一点爱慕之意。傅闲的目中无人让高傲的唐玲十分不满,于是跟家里提出要解除婚约,但是遭到拒绝,理由是傅闲天资过人,气度不凡,实乃前途无量的潜力股一枚。
与此同时,傅闲同父异母的弟弟,傅云,一直被兄长的光环笼罩,郁郁不得志,他看出唐玲和傅闲之间的矛盾,开始暗中追求唐玲,他的相貌和才华都不输傅闲,对待唐玲的时候,表现得非常深情款款。很快,就打动了唐玲的心。唐玲向家里提出,将结婚对象改为傅云。结果仍是被驳回。
两个人于是商量好了一个计划。傅闲马上要出国历练,临走之前,双方家长安排他和唐玲举行一场订婚宴。就在订婚的前一天,傅闲的一个哥们请他到不夜城花天酒地,不醉无归。傅闲偶尔和他们喝酒胡闹,但是不沾女、色。这一晚,傅闲喝了不少酒,突然感觉身体不对劲,四肢无力,头脑昏沉,但是□上涌,像着了火一样,越烧越旺,神志不清里,他被人带到了一处昏暗的空间,呼吸着浑浊的空气,身体叫嚣着要发泄,接着,一具温热的女、体偎了上来……
第二天醒来,傅闲和女人赤果在床上的一幕暴露在闻讯赶来的众人的眼光之下。唐家气得不行,傅家也甚是难堪。千夫所指,头晕目眩的傅闲看到了人群里表情淡漠的弟弟和表面愤怒实则得逞的唐玲,整件事了然于胸。
傅闲没有给出解释,和唐玲解除了婚约。他早就对之前的人生感到厌烦。这件事也许正好是个契机,他告别了傅家,独自去外面闯荡。
由于学历不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干了一阵体力活。偶然的机会,傅闲做起了模特。家里得知后,觉得颜面尽失,彻底和傅闲断了关系。之后的路,有过艰辛,还差点翘掉,但是自由无羁,傅闲渐渐收敛了性格里的轻狂浮躁,变得沉稳内敛,渐渐混的还不错。
本就不苟风月的傅闲自打那件事之后,洁癖更严重,禁欲程度堪比六根清净的僧人。就在他以为这辈子可能与情爱无缘的时候,不知哪路神仙派了个坏小孩来对付他,不出几个回合,就彻底降服了他。傅闲感叹,爱情真是个邪行玩意儿。就看那小孩,幼稚到家还调皮捣蛋,偏偏自己就爱杀了他这一口,怎么咂摸怎么对味儿,换了一点儿都不成,非他不可。罢了罢了,老男人傅闲没做抵抗就认了命,从此心有所属,居家过日子。
没成想上天跟他开了个玩笑。据贺书文所说,当年被傅云买通和傅闲有了一夜情的那位女子,得了一笔钱之后就销声匿迹,不到一年的时间,回到老家,留下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给了她的远房表哥。这个婴儿,就是韩清。而和韩清母亲一起工作过的姐妹证实说,韩清的母亲亲口承认孩子是傅闲的。按照韩清的出生日期推算,也完全符合。如此看来,十有八九,傅闲的小恋人竟是他的亲生儿子。
走在回往酒店路上,傅闲苦涩一笑,哈出的一团白雾升腾又很快消逝。回想和韩清相遇以来的种种,那种莫名的似曾相识和亲近感,竟是血亲之间的感应。虽然还差亲子鉴定书这最后的证据,但是傅闲几乎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其实从第一眼看见韩清,他潜意识里就有了某种预感,他和这孩子,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不过也太他妈巧了。
傅闲不由地有种负罪感。他也同时感到迷惑。那即是,他对韩清的感情,究竟是亲情,还是爱情,或者两者兼有,哪一种占的比重更大?
路已到了尽头。傅闲用房卡开了门,才刚一进屋,小人儿就欢快地朝他跑了过来,张开双臂要拥抱他。傅闲下意识地想要躲避,最终还是身体有些僵硬地让韩清抱住,慢慢地,轻轻回抱住他。
孩子在他怀里,带给他的满心的踏实、满足和喜爱之情并没有变。可是却因为一个既定的却刚刚为人所知的事实,这拥抱是有罪的,悖伦的。
为什么你要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你会是我最亲的骨血?为什么你是由我创造出来的?
为什么爱上我,又为什么让我也爱上你?
“傅闲,你怎么才回来……”韩清闷在他怀里小声抱怨。
傅闲感到眼眶有些湿润,他收紧了手臂,紧紧将韩清收在自己怀里,密不可分。
“对不起……清清,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把你遗落了十七年,才刚刚找回你,就把你拉进了罪恶。都是爸爸的错。宝贝,我该怎么恕罪?我该如何还你一个纯白无暇的未来?
韩清觉得被傅闲勒得有点紧,轻轻挣动了一下,“傅闲,你松一点。我快喘不过气啦。”
“噢。”傅闲稍稍松开了他,一只手捧起他的脸,深深地、仔细地看他,稚气的五官,和自己几乎没有相像之处。侥幸地想,也许,不是呢。
“傅闲你怎么了?”韩清觉得傅闲有点不对劲。
傅闲朝他微微笑,“稀罕稀罕你。”揽着韩清的肩,带他坐到沙发上,“有没有乖乖的?”
韩清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比起情侣,更像是长辈对小辈,他感到有点别扭,“傅闲,我们在谈恋爱,虽然你比我大不少,但是也别把我当小孩儿呀,我已经非常成熟了,我想跟你有对等的地位,想为你排忧解难,不想你单方面地照顾我。”
“抱歉,是我疏忽了,以后会注意的。”傅闲沉思了片刻,问:“清清,你对你的父母,是怎么看的?”
韩清想了想,说:“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因为我和他们素未谋面,一点都不了解他们。”
“那你,恨你的爸爸或是妈妈吗?”
韩清摇摇头,“不恨。”
“为什么?”
“他们毕竟给了我生命啊。尤其是妈妈,生孩子那么辛苦,她把我生下来,还给了我一笔生活费。她也很不容易。我很想找到她,叫她一声妈妈,然后孝敬她。”
“那,爸爸呢?”傅闲有些紧张地盯着韩清,问。
韩清皱了皱眉,说:“其实,我还是有点怨他的。他可能,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我吧。”
傅闲心痛而内疚,揽他进怀里,抚着他的头发,“那,要是他有一天来和你相认,要带你走,你会认他吗?会跟他走吗?”
“我会认他的。但是不会跟他走。”
“怎么也不肯吗?”
“除非他有特殊情况特别需要我吧,如果不是,我是不会跟他走的。”韩清抬起头,双手捧住傅闲的脸,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