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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自然是不敢再坐了,先前的电梯惊魂记还令他心有馀悸,他一路心惊胆战地扶著楼梯栏杆,边跑到一楼,边打电话叫车,直到坐上计程车後,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麻烦请到这个旅馆,谢谢。」Yule把刚查到的旅馆位址报给司机,并将肩膀上的背包放在一旁的位子上。
司机大叔点个头,按下计时器,就踩著油门开往目的地。
月光透过车窗照进Yule身边的背包上,在未系好的袋口里,一道青铜光闪耀了下,持剑女神带著肃杀之气的脸庞淡淡地映照在车窗上,却无人发觉。
旅馆的床虽不如家里的舒服,但总好过被不知名的力量捉弄,整夜的受惊早已令Yule身心俱疲,才一沾枕就立刻睡得不省人事。
不知睡了多久,意识朦胧间,Yule隐约听到耳边有些窸窣声,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觉,却有一阵清脆的叮当声由远而近跑来,接著似乎有什麽东西跳上床走近他,然後一团毛茸茸的头就靠在他脸庞舔吻。
「嗯。。。。。。Molly,让我再睡一会。」Yule不耐地推开那颗头,将脸埋进棉被里,过了几秒,才突然反应过来,他不是一个人在旅馆吗?怎会突然有人舔他?Molly又是谁?不对,刚那声音也不是自己的啊!
小东西很快又黏了过来,持续在Yule身上摆弄著头,令他不得不睁开眼。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被吵得受不了,他只好摸摸小博美的头起身。
原来是只小博美。。。。。。不对!这是怎麽回事?还有,他为何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Yule错愕地发现身体彷佛被别人操控似的,会自行走动做事,简直就像是被鬼附身一样,四周摆设也不像是他刚住进来的旅馆房间,而刚才那只狗似乎非常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身体走进浴室的梳妆台前,Yule惊讶地发现镜中的人竟不是自己的脸,而是另一张也有著绿色猫眼的漂亮脸蛋,对方的五官标致,金色的飘柔长发垂散在肩上,肌肤吹弹可破,身材性感姣好,还有挺翘的女性乳房?!
身为一个零号小Gay,却忽然附在一个金发辣妹的身体里,这令Yule的脑袋彻底凌乱了,他在傻眼之馀,一个人的名字就这麽飘进脑袋里。
Irene?!那个金发女鬼的脸如果变回正常人的话,不就是长这样吗?
自己是怎麽跑到Irene身上了?不对,Irene已经死了,那难道他现在又是感应力发作吗?但不是说离开家就好了吗?
Yule已经不知该怎麽办了,他试著想要醒过来,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只能被迫随著Irene摆弄。
挣扎了好久都徒劳无功後,Yule终於放弃了,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吧!
这样的决定反倒让他静下心来,好好观察这个女人到底想让自己看什麽。
Irene一天的作息很简单,几乎跟他的平日作息一样,看电视影集,做点简单的家务,玩玩Molly,跟亲爱的丈夫Aeron传些甜蜜的简讯。
由於附在Irene身上的缘故,Yule能感受到Irene心中对Aeron的深切爱意,又想起女鬼对於丈夫谋杀的指控,便不禁有些感慨,被心爱的人背叛杀害,也难怪她会成为怨灵,这时,他对Irene的恐惧感已不像之前那麽深了,反而更有许多同情。
这时,Irene走到厨房,似乎想拿什麽,她打开柜子,经过一番搜寻後,不甚碰到两个小瓶子,瓶子滚出柜子掉在地上,其中一瓶没怎麽关严的盖子就这麽被撞开,里面的浅黄色药丸因而洒了一地。
这是?Yule看著地上的药丸,感觉十分眼熟,似乎跟自己平常吃的综合维他命很像,不过维他命这东西本来就不是只有谁才能吃的,所以他看了一眼,就没再多想,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完全出乎他与Irene的预料。
「啊!Molly!你这个调皮鬼!」忙著捡药的Irene来不及阻止贪吃的小狗吞下一颗维他命,她示威性地凶了一下,便继续低头收拾残局,只是一颗综合维他命,也不是什麽药,应该不至於对狗有什麽伤害吧?
谁知道,不到一小时的时间,Molly竟在发出一声悲鸣後,就倒在客厅的地毯上抽慉。
「Molly!天啊!怎麽会?」Irene错愕地看著爱犬痛苦挣扎,然而过惯全权依赖丈夫的生活,让她失去应对危机的能力,於是,在脑袋一片空白的情况之下,她只能无助地抱著渐渐失去生命的Molly哭泣。
Irene拿起手机打给Aeron,告知丈夫这个噩耗。
「那不是维他命吗?为什麽Molly才吃了一颗就死了?该不会是有什麽问题吧?」Irene哽咽地在电话里对丈夫哭诉。
『宝贝,那是我亲手帮你配的综合维他命,怎会有问题呢?也许是Molly对里面的某个成分过敏,才会这样。。。。。。。』
听筒对面传来耳熟的声音,Yule有些迟疑地心想,也许只是声音像而已吧?
跟丈夫说完电话後,Irene伤心地将Molly冰冷的遗体放在它最爱的小床上,再走进书房,想要找出电话簿,打算为爱犬联络一家最好的宠物葬仪社。
当Irene在书柜与抽屉间不停翻找时,Yule无意间看到一份人寿保险的签单,受益人上写著Aeron Douglas,签单者则是Irene Douglas。
见状,Yule不禁猜测,该不会Aeron杀害Irene的原因就是为了诈领保险金吧?这个推测让他感到一阵心寒,怎会有人为了钱去杀害身边的人呢?此刻,他对Irene的所有害怕与抱怨都荡然无存了,只剩下满心的怜惜与同情。
也许Irene缠著他,让他看到这些,是希望他能帮她抓到凶手吧?Yule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好好用心看下去,如果这样能帮这个怨灵得到安息的话,那他出点力也没什麽不可以。
「Aeron!」听到丈夫回家的开门声,Irene哭红著眼扑进Aeron的怀里,寻求慰藉。
然而,Yule却有如晴天霹雳般地瞪著眼前的男人,Aeron Douglas,不!或者该说是John Doyle?
为什麽John会在这里?Aeron怎麽会是John?难道是双胞胎?或只是长得像而已?
可惜,接下来的画面却让Yule越来越难坚持刚才的猜测,这个Aeron无论是口音、说话方式、习惯动作。。。。。。等等,所有的一言一行,甚至是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都跟他的John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彷佛是将一桶冰冷的水浇在头上,Yule难忍身上的颤抖,如果他现在有身体的话。
倘若刚才只是一点点磨灭Yule的侥幸幻想,那麽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彻底打破他仅剩的一点希望。
深夜里,Aeron忽然睁开眼,看了眼似乎已经熟睡的Irene後,便悄悄掀开棉被起身。
Aeron才离开房间没多久,Irene也跟著醒了过来,其实她一直都有睡眠上的问题,总是很容易半夜惊醒,尤其是从上个月开始,就情况愈加严重,所以身为医生的丈夫才决定帮她调配些药物,让她每晚睡前服用,这一个月来,她也一直都照医嘱服药,除了今晚。
她下了床,好奇丈夫半夜偷偷起床是为什麽,便轻手轻脚地循声下了楼梯,走进厨房,却见丈夫正将她平日服用的药从瓶子倒出来,再装入新的药丸,颜色虽然一模一样,但她直觉地知道那是不同的药。
「Aeron,你在做什麽?」Irene想起白天的事,一种诡异的感觉油然而生,令她不得不出声询问。
Aeron似乎吓了一跳,他震惊地抬头看向妻子,「你没睡著?」语气中,彷佛有著事迹败露的些许懊恼。
「我今天没有服药,所以你一起来,我就醒了。我下午打给兽医询问Molly的事,他说一颗维他命不可能会致命的,建议我把药送去检验,确认是否有问题,所以我就没吃,打算明天寄药,因为怕你不高兴,才没有跟你提。」Irene说完,看著Aeron手中的药瓶和药丸,又接著问道:「你在做什麽?为什麽要换药?」
闻言,Aeron的眼神有一瞬间冷了下来,但又随即掩没在一片温柔的笑意中,「我担心这些药可能过期了,或是受潮坏了,才会出问题,所以想帮你换新,以防万一。」
这个解释似乎也没什麽不合理,但Irene怎麽听就觉得不对劲,为什麽一定要趁她睡觉时才换?为什麽发现她没睡著,Aeron的表情会如此震惊?为什麽丈夫依旧温柔的笑容里,似乎有什麽东西变了?
忽然间,一个念头闪过Irene的脑海,最近她总是忽感心脏闷痛,头晕目眩,呼吸不顺,然而,因为她从小就身体较虚弱,偶尔会有些小毛病不时发作,所以她从没怎麽在意过,但现在一想,这些症状的开始与第一天服药日其实差不到一个星期。
这个想法让Irene感到不安,她睁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这才惊觉对方看似柔情的眼里,竟有一丝深不可测的寒意,便不禁有些发颤,「那些药究竟是什麽?」
「安眠药与综合维他命啊。」Aeron放下手中的东西,嘴角带著淡然的笑意,缓缓走近Irene,「宝贝,怎麽这麽问呢?」
「你骗人。。。。。。」Irene往後退了几步,想要远离这个笑得有如恶魔的男人。
居然现在才发现Aeron那笑容背後的冰冷,恐惧与震惊冲击了Irene的内心,使得胸口传来阵阵的疼痛,一如她发现真相时的心痛。
「宝贝,我这麽爱你,怎麽会骗你呢?」Aeron察觉到Irene的异样,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他一个快步抓住Irene的手臂,轻推著她走向厨房,「乖,很晚了,吃了药,就睡吧。」
「我不要!你放开我!」Irene用力推开Aeron,正要跑走,却忽觉眼前一黑,心痛加剧,令她站不住脚地就要往前扑倒。
Aeron见状,立刻扶住她,轻声说:「宝贝,不舒服就早点睡吧,跌伤了自己,我可会心疼的。」
Irene紧抓著胸口,充满惊恐的双眼瞪向Aeron,因强烈的情绪而剧烈收缩的心脏令她痛得喘不过气来,即使张开口大力喘气,仍无法舒缓逐渐夺去她意识的心痛。
「别怕,宝贝,睡吧,一切有我。」Aeron一手抱著Irene渐渐发软的身子,一手轻抚妻子的脸庞,用充满宠溺的语言低声呢喃爱语,就像是一个完美的丈夫正轻哄著心爱的妻子入睡。
「我说过要让你一辈子都幸福的,呵。。。。。。」
Irene缓缓闭上了双眼,最後一滴泪珠从阖上的眼角滑落,是她对这虚假爱情的痛诉,与对这温柔凶手的怨恨。
温热的清水淹没了一条正值年华的生命,Irene闭上了眼,但Yule没有,他呆木若鸡地看著这一切,泪水随著Irene的眼泪,不断融入水中。
透过摇曳的水波,Yule看向Aeron与John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疼爱眼神,同样的温柔微笑,同样的柔和嗓音,同样的甜蜜言语。
这只是一场好笑的梦而已吧?
带著Irene绝望的心情,Yule也渐渐阖上眼睛,任由自己的意识在一片漆黑的水流中逐渐消逝。
Aeron看著水中平静的美丽容颜,脸上的笑容里带著十足的享受,眼中的愉悦光彩彷佛自己完成了一项艺术品。
浴室里的化妆台上,目睹这一切的希腊女神睁大著双眼,持剑高举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光芒从朝下的剑端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