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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擦车呢?”想曹操,曹操到。一打扮时髦的小年轻屁颠屁颠走过来,手插牛仔裤兜里睨着陈律,“今儿挺闲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老人家也会自个儿动手。”
陈律一噎,知道这小子故意给他添堵来的,不就是从前好过一阵么,人说分手了还是朋友,可这家伙偏不,怎么堵心怎么来。“是啊,刚从西边出来,看看方向不对,又躲回去了,不信你瞅瞅,”陈律抬头看天,靠车门上笑呵呵地说。
小年轻见他那摸样就来气,白眼一翻吼道,“钥匙给我!东西落你家了!”
陈律摸摸鼻子,掏出钥匙递给他。看着那两腿蹬蹬往楼上冲的背影,猛然清醒过来,这人是真的要走了。之前看着一件件他遗忘在家里的东西,还觉着没准哪天他会回来,说我想你了,再也不走了。
“陆奇,给我煮碗面吧——”陈律扯着嗓子在楼下嚎叫。
一条长餐桌,两个人相对无言。陈律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漂在面上的荷包蛋,半晌才动筷。还是熟悉的做法,却食之无味,面只吃了一半,陈律抬头,看见陆奇满脸泪水。
“哭什么呢,不想走就别走,”陈律心里也不好受,这人从前不是没走过,一个不高兴就背上小包离家出走,不过这次大概是彻底死心了,因为这是头一回见他哭。
“有你这么留人的吗?”陆奇伸手拽纸巾,眼眶红红的。
陈律咳嗽一下,闷声说,“那得怎么留。。。。。。小奇,这次是我不对,”
“你哪次对过?”陆奇瞪着他质问,
“没有。”见帅哥就动花花肠子,可愣是管不住你说怎么办。
“行了陈律,和你在一块儿这两年我受够了,我可不想吊死在你这歪脖子树上,面吃完了么?吃完了碗自己洗,今后啊老子不伺候你了,再见!”陆奇起身推开椅子,一阵风似的冲进卧室,扫荡完毕又奔卫生间。
等他把所有余留下的物品,包括那条情侣大象裤衩一股脑塞进手提包里准备要走,才发现陈律已经堵在门口。
“好聚好散,这话不你常说的么?”陆奇直视他,虽说矮了一截,气势一点儿不弱。
“。。。。。。那不都跟别人说的么,”陈律心虚,“咱俩。。。真没戏了?”
“你说呢?”陆奇捏紧拳头,
“我要是,要是改了呢?”
“你自己信不?”
“。。。。。。”陈律彻底投降,闪身让道,目送前男友离开。
怎么就这样了,等陆奇身上熟悉的味道全部消散,陈律望着空旷的房间发呆。他们相识的时候陆奇还在念大四,记得那会儿自己工作再忙也不忘抽空到各大书店替他收集论文资料,那些东西都快堆成山了。而陆奇对自己,也始终如一,天冷给他送衣服,下班做好热饭,放假陪他登山旅游,生日为他准备礼物。
那个男孩是真的爱自己,可那么多的快乐后来怎么就变成折磨了。
陈律仰天长叹,他花心,他出轨,他不懂珍惜,他勾三搭四,怪不得别人。从冰箱里抱出几罐啤酒,陈律喝个透死。
隔夜一觉醒来才发现洗面奶用光了,平时这些琐碎小事儿都是陆奇张罗,从来轮不到他操心。将就着拿香皂抹了两把脸,陈律咬着半片面包往公司赶。也不知昨儿谢风和同事的聚餐怎么样了,顺手开了机,未接来电二十六个。
“喂谢风,我陈律。。。昨儿真有事,真的,你听我说完再骂行不,等会儿啊你先听我说。。。喂喂,我靠!”惹毛谢大爷了,陈律揉揉宿醉的脑袋,把手机扔一边。
汽车转过大门,陈律似乎看见墙角下毛头毛脑蜷着个人,虽是夏天,可那摸样就跟让风雪打过似的。仔细一瞧,奶奶的,又是那倒霉孩子!陈律立马加了速,生怕又让他盯上。
走进办公室,桌上已经沏好了咖啡,一看就知道是小刘准备的。陈律对她说了谢谢,小刘憋红了脸长舒口气,敢情还惦记着昨儿的事。陈律随口问,“你几点来的?”
“不早。”小刘恭恭敬敬。
“不早是几点啊?”
“没回去,”又赶紧补充,“还有点儿活,趁夜赶了,”
“那小孩儿,”陈律端着咖啡站在窗边指了指,“一直都在,还是刚来?”
“一直在,昨天吃完饭回来时就看见了,”小刘有些疑惑,上司啥时候关心起这个了。
“噢,”陈律点点头,回到座位,见小刘还守在跟前,皱着眉说,“去休息吧,有事儿我再叫你,那个。。。吐车里的事别放心上,”等他低下头小刘才飞快退出去,可惜没看见那姑娘激动的泪花。
陈律并非对谁都好,只是偶尔一两句体贴的话在别人看来特别窝心,也就难免有花花草草因此随风摇曳,以为这货真对自己上心了,其实不然,那些好连陈律本人都不晓得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一上午真有点儿心猿意马,陈律不时远眺楼下,有段时间没见那倒霉孩子,以为他终于肯挪窝了,谁成想,没过一会儿又溜达回来了。这也不对啊,要是碰瓷儿的,老在一个地方蹲点算怎么回事儿。好像吧。。。昨儿他也没讹钱什么的。
“啪!”陈律烦躁地合上笔记本,有工夫操心那倒霉孩子没工夫做企划,吃饭去!
经过公司门口,陈律随一众同事涌了出去,不经意看见台阶上的大理石柱子背后那小孩儿捧着个包子狼吞虎咽。两人目光一碰,陈律马上换成鄙夷的眼神,那孩子先是一愣,又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还来劲了。。。。。。陈律也不知自己抽哪门子疯,到饭馆点了菜,让人打包。一路小跑捧着饭盒蹲在那孩子对面,手上红烧排骨,鱼香肉丝颜色。诱人,故意一吸鼻子,喜滋滋地吃起来。
沙林嚼包子的动作慢下来,眼里小火苗簌簌直冒,他馋啊!!!知道这男人故意逗自己来着,沙林转个身坐在地上,懒得理他。
“总监?怎么在这儿吃啊,”有人经过,纳闷地看着陈律,被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眼前路过的人越来越多,陈律低头看自己,这姿势实在不雅,那小子也不看他,逗下去挺无趣的,于是站起来拍拍屁股闪人。
“啊——”陈律大叫,也不知是眼神不好还是怎么,脚下忽然踩空一级台阶,踉跄着扑了出去,手里的盒饭往上一飞,大片汤渍全洒身上。
他奶奶的,这算个什么事儿。。。。。。陈律站在骄阳下默默骂娘,回头见那小子睁大了眼瞅着自己,跟看见奇珍异兽一样。
“保安,”陈律扭头冲值班室吼,“咱这儿不许闲杂人员随意出入吧,那是怎么回事儿,”说完指指墙角的小子,他算是明白了,只要碰上这破孩子准得倒霉。
沙林不明就里,嘴边还粘着包子屑,薄衬衫几天没洗已经发黄,看上去真和大街上的流浪汉没多大区别,除了那一双乌黑的眼珠闪闪发亮。下一秒保安急匆匆跑过来,沙林看那一身行头还以为是警察,条件反射拔腿就跑。
“嘿,别跑啊!有本事你丫再瞪。。。不是能耐呢嘛!”陈律小人得志,大笑着朝沙林飞奔的背影嚷嚷。
话音刚落几朵乌云约好了似的一齐飘过来,瓢泼大雨说下就下,陈律啐声倒霉折身往公司里跑,一身行头又糟蹋了。
没头没脑狂奔了一段路,沙林渐渐慢下脚步,雨水洗澡似的浇在身上,鞋子里都可以养鱼了。他不避路人诧异的目光,找了个屋檐躲雨,忽然身子一震,忙掏出兜里的纸条,粘糊糊的一团,上面哪儿还看得清字迹。
沙林一屁股坐地上,这才知道什么叫穷途末路。
“嗨,小孩儿,”有人捅他的肩,扭过脸一看,不就是那天大牢里撞见那位么,沙林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那人一手撑伞,一手扯住他胳膊,笑道,“躲什么!我又不吃了你,还记得我吧?”
沙林点点头,王良笑得越发灿烂,“打算上哪儿去啊,你家人呢,”端详了一阵,挑起眉问,“不是这儿的人?”看他全身绷紧,充满戒备,王良换了个策略,把伞塞他手里,一本正经地说,“拿去,”
滴溜乱转的眼珠总算停了,沙林惴惴地看着他,“谢、谢谢。”
王良拍拍他脑袋,“没吃饭呢吧,走,哥带你去。”
作者有话要说:先填这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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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我不去。”沙林往后一缩脚,连连摇头。他爸说过,不能白吃白喝白拿别人的东西,何况眼前这位让警察抓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王良心里暗骂,脸上还得陪着笑,“为什么不去?还记着那天的事儿?你真误会我了。。。。。。我是让朋友牵连了进去的,真不骗你,我可是好市民啊。”周围躲雨的人越来越多,沙林被挤进了角落,王良趁机蹭了过去,把他围个严实。
“小孩儿,你看我哪儿像坏人了。。。那是我的车,”手一指路边,“刚好路过这儿看见你淋雨了特意送伞来的,你还不领情,唉,伞你拿着,我先走了。。。。。。”说完王良故意沉痛地踱下楼梯,没走几步就听那小子开腔了。
“等一下!”沙林紧紧抱着伞,“我以后去哪儿还你这个?”
王良一乐,看样子有戏,忙摆摆手,“不用还了,一把伞而已,”见沙林张开嘴急着要说话,忽然捂住自己的肚子,“哎哟,我这胃怎么疼起来了。。。哎哟喂。。。”
沙林没什么心眼,看他一副难受劲儿赶紧过去搀扶着,“大叔你还好吧?”手刚碰上,王良一反手飞快抓牢了沙林的胳膊,就势往他身上倒,嘴里哼哼唧唧,装得那叫一个像。
“不行了,疼死我了。。。你能扶我过去么,”王良眼睛眯成一条缝,脸都快扭曲了,路人见状纷纷让出条道。
沙林用力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人搀到车上,“还。。。还能开车么?”他一脸惊慌失措,满头雨水不住往下滴,热心肠的劲头却一点儿不减。
“能吧,”王良又巴巴地望着他,“要不你陪我回去?这动也不能动的,一个人没办法吃药啊,我家就在那边。。。你陪我一会儿就成,好吗?”
要说乡下孩子好忽悠今儿还真给他碰上了,王良忍住笑意,把车门打开,可这孩子看了半天愣是不肯上车,还以为打算反悔了,谁知又蹦出一句话,“。。。我身上都是水,怕给你弄脏了。”
王良差点泪流满面,疼惜地招呼,“上来上来,没事儿,擦擦就好,”
就这么着,沙林莫名其妙的上了第二条贼船。
***
陈律过了几天禁欲的日子,认真深刻地反省了这几年的私生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那颗心天生没根绳,风一吹就飘了。这能怪谁,怪老娘呗。。。。。。上超市买了一堆水果,陈律终于想起该去看他老娘了。
七岁那年父母离婚,父亲带着比他大一岁的姐姐投奔美利坚的怀抱,剩下陈律和他妈留在北京。奈何陈老太也和儿子一个心性,都是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