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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方卓忍不住出声。
“听我说完。”帝堂绝这么说罢后,又道,“我一直犹豫这些事情要不要告诉你……你看我的眼神真的很漂亮,让我几乎怀疑我是这整个龙界最棒的了……几乎不好意思在你面前说这些东西。”
帝堂绝轻声道。
方卓握了握拳,没有再动,但却朝着帝堂绝的方向伸出了手,显然想要抓住对方的手。
帝堂绝握住了那只显得颇为瘦弱粗糙的左手。
“我想完这些之后,又想着既然我看出来了,既然你有顾忌,那为什么我不能直接打消你的顾忌?为什么非要等你乱七八糟的一圈东西都想完了,辗转犹豫之后,才对你说这些东西其实都没有必要?……”
方卓动了动手,反手握住帝堂绝:“是我太软弱。”
帝堂绝缄默片刻:“我不这样觉得。”
“软弱的或者是我。我走出去就后悔了,想再进来,却犹豫会不会让你失望……我还想到,或者你一早就对我失望过?”
“我总是没有办法,好好保护……”
最后一个‘你’字,湮没于帝堂绝的喉咙——方卓已经一下子挣脱帝堂绝覆盖眼睛的手,狠狠撞进对方怀里,再用力地抱住了面前的龙!
“阁下……”
“嗯?”
“我永远没想过会对你失望,我只是一直在担心你会不会失望……”
“……嗯。”
“阁下。”
“?”
“我们……一直在一起?”
“嗯。”
当然一直。
一直在一起。
“走吧。”帝堂绝出声。
方卓表示疑问。
“回去,你还想留在这里?”帝堂绝有些好笑。
方卓很想表示只要跟阁下在一起哪里都没有关系……不过好像太小姑娘了。于是他咳嗽几声:“阁下不是来找风花叶的?……”
“是。”帝堂绝微微皱眉,问,“你怎么知道?”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方卓简单地把自己碰到风花叶的事情和之后各种情况一一告诉帝堂绝,顺便还着重说了关于龙树的事情。
帝堂绝听罢,神色罕见地沉了一些。
方卓其实也正在犹豫。
一时之间,气氛便冷了下来。
片刻之后,还是帝堂绝先行出声:“你的打算?”
方卓犹豫一下,不答反问:“龙族大营之外的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阁下知不知道?”
“没有意外的话,应当是能量所在。”帝堂绝回答,接着便简单对方卓讲了龙树和龙界是个地方埋藏能量的事情。末了又说:
“如果按照你所说的,是有龙蓄意破坏……”他顿了一顿,眸中凛冽杀机乍然而现。
方卓低头沉思片刻:“阁下,或许这个要求很过分,可是我希望能够再去那里一趟。”
帝堂绝看向方卓。
“我想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方卓说,“还有……风花叶救了我一次。”
“他伤了你那么多次。”帝堂绝声音冰冷。
“我知道,发生过的事情我不会忘记,只是……他救了我一次,我希望还给他。”方卓回答。
帝堂绝目光幽深:“如果照你所说,那里正在发生的事情足以颠覆龙界……你要我冒着这样大的风险让你进去?去见一个敌龙?”
“不是我一个进去。”方卓低声说,“我只是希望能够先进去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是看看风花叶死了没有,”帝堂绝问方卓,“还是告诉风花叶我来了,打算杀他?”
方卓没有出声。
帝堂绝也随之安静,须臾,他问:“我说让你去呢?”
“……”方卓没回答。
“方卓。”帝堂绝不让方卓逃避。
方卓吸一口气:“如果阁下这样说,那我就不去。”他摇摇头,“是我太任性了。”
一人一龙都没有在说话。
方卓暗自捏了捏拳头,提醒自己不要摆脸色,想了想主动问:“阁下有什么打算?”
帝堂绝没有回答。
方卓想着这种机密不说也正常,搔搔脸颊,又说:“那时候我是在这里等,还是跟着下去?或者回龙宫也成。”
方卓这么说着,虽然私心里确实希望能够跟去看看,不过也明白依自己此时的能力,跟去了也只有拖后腿的份,如此想罢之后,倒是安心等待安排了。
不过帝堂绝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突然开口:“他伤害了你那么多次。”
方卓一愣,想了想,然后再次回答:“他救了我一次。”
帝堂绝不再说法。
方卓也没太纠结这个,而是开始找地方让帝堂绝坐下——毕竟风花叶虽然救了他一次,但到底伤害了他那么多次……他只是救了他一次而已。
方卓正有些心烦,就听帝堂绝说道:“一个半小时。”
嗯?方卓转头看帝堂绝,就见帝堂绝冷着面孔:
“一个半小时,不能更多,必须完全遵照我的吩咐,才可以下去。”
章一二一 完结
风花叶依旧百无聊赖地独自坐在电流屏障里摆弄普尔——这实在是一个龙穷极无聊才会做的事,显见风花叶现在确实穷极无聊了。
虽然事实上,在没有任何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的前提下,在一个不足四平方米大小的笼子里呆上整整一天时间,是个龙都会穷极无聊的。
有轻微的响动自前方传来。
风花叶并不抬头,上下抛着手中的普尔:“有事?”
“他进来了。”塔洛蒂亚的声音自风花叶前头传来。
风花叶依旧毫不在意:“带着帝堂绝进来?还附带着大批的龙一起进来?”
塔洛蒂亚不曾回答。
风花叶懒洋洋抬眼:“怎么?”
塔洛蒂亚笑起来,带点轻微的嘲讽:“你真关心他。”
风花叶要笑不笑:“我是关心赌注。”
“赌注?”塔洛蒂亚回答,“那么很遗憾,你和我都输了。”他用暗沉的血瞳看着风花叶,“他是自己一个龙过来的……你有什么想法?风花叶。”
你有什么想法?风花叶很想冷嗤对方这一句话——对于这样的行为,除了确定对方真实一个傻瓜之外,还需要有什么想法吗?
塔洛蒂亚就在风花叶面前等风花叶的反应。
风花叶也确实如自己所想的冷嗤了一声——可是也仅仅只是冷嗤一声。接下去的早已想好了的嘲讽,不管哪一句,风花叶都没有说出口……或许是因为,那突然涌上心头的复杂?
塔洛蒂亚显然发现了,他低笑起来,声音暗哑:“所以说命运真是一个该死的东西,是吗?你看,你伤害玩弄了他一次又一次,分明只在最后顺手帮了他那么一下,他就在见到了帝堂绝之后,还宁愿自己一个龙冒险过来看能不能救你……而我呢?最早见到他,最早抓住他……最后,他杀了我。”
他冷冷地笑着:“这样的命运——”
“塔洛蒂亚。”风花叶出声打断塔洛蒂亚的话。
塔洛蒂亚神情已经转为冷漠,他看着风花叶。
就算到了现在的地步,风花叶的表现依旧带着许多的不经意:“我记得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是想着要离开了吧?为什么突然做这些事情?”
塔洛蒂亚嘲讽地笑了笑:“因为我见识到了命运。”
风花叶眯眼片刻:“就是在这里吧。那个声音——他告诉了你什么?”
这一次,塔洛蒂亚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忽然升起一面水镜,正对着风花叶。
风花叶一挑眉,紧接着就明白了塔洛蒂亚的意思——水镜中呈现的,赫然便是方卓的身影!
方卓显然是刚刚才进来,甚至还没有走到狭道位置,离狭道尽头的深潭就更是遥远了。
……不过方卓到了深潭要怎么过来呢?风花叶思索一下,随后立刻决定,如果他是游过来的话,那一定不让他靠近自己身周三米!
“开始了。”塔洛蒂亚抱持‘善意’,提醒一句。
风花叶再看向悬挂面前的水镜,就看见水镜里的石壁开始细微震动,显然有什么东西即将出现……风花叶把目光转向塔洛蒂亚:“禁忌魔法?你是什么时候能用这种魔法的。”
“龙树的能量是最纯净的能量。就算是禁忌魔法,也是由各种能量组成。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塔洛蒂亚说完,看着水镜对风花叶道,“看起来你一点都不关心他。”
风花叶似乎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起来:“我为什么要关心他?他爱来就来,又不是我叫他来的。”
“如果是你叫他来的,你会关心吗?”塔洛蒂亚这样问。
风花叶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或许会?”
塔洛蒂亚笑了笑,突而道:“受伤了。”
风花叶向水镜中看见,就见已经来到狭道的小龙正快速向里头奔跑,一只手臂软软垂在身侧,被血浸透——确实受伤了,还伤得一点也不轻。
“你说他会不会来到这里?”塔洛蒂亚似乎在没话找话。
“你不是不想让他过来么?”风花叶冷淡回复。
“是啊,我要杀了他。”塔洛蒂亚这么回答。他一直注视着水镜,水镜里,方卓又陷入了另一次危险,这次,他显然比第一次还狼狈,只是就算这样,他距离深潭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更遑论风花叶这里了。
“有没有酒?”风花叶突然开口。
塔洛蒂亚看了风花叶一眼,又把目光移回水镜:“没有。”
“什么都没有。”风花叶不满地哼了一声,随即开口,话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你看见命运,命运说他要杀你,所以你决定先下手为强杀了他?”
“这难道不是正常龙的反应?”塔洛蒂亚冷冷回答,显然默认了风花叶的话。
风花叶把目光移到水镜里,他看见水镜里的方卓已经接近深潭了,可是相对的,他身上也添了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伤痕……大片大片的银色在衣服上晕开,也一路滴落着,滴落在地上,遗留在石壁。
风花叶真的希望现在有一瓶酒供自己消遣。可是现在没有酒,所以他只好找塔洛蒂亚说话来消遣:“塔洛蒂亚,你诅咒命运。”
“我不该诅咒吗?”塔洛蒂亚反问,随后对风花叶说,“你说他能不能游过深潭?”
风花叶甚至不多往水镜里看上一眼:“游不过又怎么样。”他继续说,“你诅咒命运,试图改变命运……可是又相信命运。矛盾不矛盾?”
风花叶语带嘲弄。
塔洛蒂亚静默片刻:“你是想说服我放过他?”他笑起来,“风花叶,被所有龙成为厄运之龙的你,也并不是多冷漠么。”
风花叶在冷笑:“我什么时候叫你放过他了?”
塔洛蒂亚没有回话,他定定地看着水镜,然后忽然道:“到了。”
风花叶刚刚顺着塔洛蒂亚的声音看向水镜,就听塔洛蒂亚再次出声:“结束了。”
风花叶至此看见,那在水镜中游动的小龙被一根骨刺穿过咽喉,动作停止,目光凝滞。
继而涣散。
“结束了。”塔洛蒂亚再说一遍,声音很平静,很冷漠,很茫然。
他一直看着水镜,看着那里头的小龙反射性挣扎一下,然后失去力道,然后慢慢往下沉。他看着看着,很专注地注视着,直到心脏忽然炸出剧烈的疼痛。
塔洛蒂亚的身躯骤然僵直,不止是心脏的疼痛,还因为骤然加身的禁锢魔法,他猛地侧过头,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