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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绪。未来有太长的路要走,谁能保证他郑霖就一直是郑浩的唯一呢?
天气渐渐转凉,夏天拖着残留的尾巴慢慢远走,清晨的阳光脱离了炙热,开始变得恬静自然起来,校园里高大的树木正在经受新一轮的枯黄,郑霖坐在高三二班的教室里,听喻海波在台上就即将到来的最艰辛的高三一年做家长思想动员会。本来是没什么实际意义,演讲一般的东西,却被喻海波讲得很耐听,机智幽默穿插其间,引得家长们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的笑声。
这是一个有才的男人,所以有资本毒舌。郑霖想到他说话时总是隐隐带着嘲弄的语气,心里如是想。
家长会早上八点半开始,一直讲到中午接近十二点,各科老师都来了一遍,最后家长们陆陆续续地离开教室,郑霖走在最后,被身后的男人叫住了:
“郑教授,请您留一下。”
“喻老师有事吗?”郑霖闻言转过身来,尽量好脾气地应道。
“也没什么,只是想让你劝劝郑浩。高三一年很关键,不比高一高二,我看得出他有自己想考的学校,所以就别耽误一些宝贵的时间在不必要的事情上了,凡事多考虑考虑,等高考完了再说。您也是老师,其实不用我说也明白的,是吧。”
“什么是不必要的事情?”
“嗯……比如说翘掉晚自习去转操场,午休的时候跑去打篮球,还比如,谈恋爱。”
最后三个字让郑霖心脏蓦地一缩,控制着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保持住该有的镇定:“您说他在谈恋爱,那您应该知道是跟谁?”
喻海波两根手指夹住眼镜往上扶了扶,沉思了几秒,锐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最后看向郑霖坦然地道:“其实是谁也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他能够明白这些道理,您说是么?”
郑霖点头:“好的,我回去会跟他好好谈谈的。”
“谢谢。”
其实根本用不着谈,郑霖从喻海波的眼神和事情的推断中都猜得到应该说的是许暮亭,看来他们俩确实太亲密了,以至于喻海波都误以为他们在谈恋爱。
但是他能说什么呢?郑浩说他和许暮亭只是简单的好朋友而已,他这个做爸爸的,难道还能去干涉儿子和谁做朋友的权力?因为自己的狭隘和私心去决定他和谁做朋友?
☆、半荤半素
泾城的秋天很长,在夏天与冬天之间漫长地过渡,天气清爽得不像即将进入十一月。小区里的树木还保留着绿色,只有少数的灌木丛隐现出衰败的枯黄。
小区已经老旧,很多住户都已经搬到了别的地方,然后把空出来的房子租给来这个城市打拼的年轻人。郑霖很多时候上下班的途中,在楼梯上,在小区的小道上都会遇到一些陌生的面孔。
毫无感情的错身而过,偶尔会在心里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城市就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年轻人。他们怀着对生活无限的热忱与憧憬跻身到这个城市里,幻想寻觅属于自己的价值。有人跌倒,有人跃起,有人非凡,有人平淡,但不管最后是哪种结局,年轻的他们都足以让人羡慕。青春是最大的资本,鲜活的面孔,强健的体魄,朝气蓬勃的生命,一切都预示着拥有许许多多可能性的未来。
岁月带来的不仅仅是日益安稳安逸的生活,还有机体发出的日渐衰老的信号。郑霖隐约能够感觉到身体里像这秋天一样慢慢萧索的变化,虽然来得已经足够慢,却始终不容忽视。
半期以后,郑浩变得更加的忙碌,就算周末回来,也是一整天呆在书房里做各种各样的试卷和练习。郑霖看着他书包里那一叠厚重的纸张,眉头皱成川字,心疼得厉害,却素手无策。
这是每个孩子通往高考的方式,不仅仅是他的宝贝,别人的宝贝也是一样如此。而且他知道自己的宝贝其实不够聪明,所以只能比别人来得更加用功。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郑浩抱怨说肚子胀,在床上滚来滚去地扭动不止,边扭边唠叨:“每次回家都像灌小猪一样,你看,我的肚子都成了一个球了。好胀啊,好胀啊,吃得太多了……”
郑霖莞尔,拉过他用手掌轻轻地给他按摩腹部,以半圆的形式慢慢画圈:“谁叫你吃那么多,吃饱就别吃了,长这么大了这个道理都还不懂。”
“谁叫你做那么多菜。”
“我又没叫你一起吃完。”
郑浩被揉得很舒服,索性躺平了最大程度地露出肚皮给他动作:“明明是你引诱我的,现在还这么理直气壮。”
“明明是你经不过诱惑,现在还这么多理由。”
郑浩气愤地捶床:“啊啊啊,说不过你!”
“哈哈。”郑霖笑着拉过他的手,在那拳头凹起来的指骨上轻轻咬了一口:“说不过就捶床,床又没有惹你。”
郑浩侧身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带着点撒娇的口气:“读书真辛苦,高三忙死了,天天觉都睡不好。”
“怎么?”
“天天作业都做不完。”
“做不完就别做了,每天按时睡觉,不然第二天精神不好,课上了也是白上。”
“可是别人都不睡,我一个人也睡不着。”
“他们晚上要在宿舍里看书?”
“是啊,就是做作业啊,有的做到十二点,有的做到一两点,个个都很拼命。”
“那早上几点起?”
“6点半,要出早操。”
郑霖这下是真的心疼了,如果不是实在委屈,郑浩是不会向自己诉苦的。一中历年来学生之间的竞争就大,一方面要赶超七中,一方面要保证升学率稳定自己老校的地位,所以学生的课业一直都比较紧张,压力也大。当初郑浩说要去一中的时候,他就有这个觉悟了,但是现在仍然避免不了心疼。
“那要不然以后下了晚自习我都去接你,我们回家睡,第二天我再送你去学校,走读生可以不去早操。”
“算了,路上要花那么多时间,好麻烦。”
“那个时段路上车子不多,最多半个小时就到了。”
“那好吧,下周我先回家住一周再说。”
郑霖手指摸上他的眼眶,那下面有两片明显的青黑,也不知道是熬了多久熬出来的,还有点轻微的浮肿。郑霖心里一抽,低下头在那上面吻了吻。
轻柔的触感贴在皮肤上,郑浩呵呵地笑起来,躲闪着把脸埋进他的小腹里,闷声闷气地笑着:“痒。”
郑霖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看着他不停颤动的样子哭笑不得。
“没心没肺的小崽子。”
郑浩抱紧他的腰,头抵在他腹部,还在笑,不时从里面发出几声沉闷的声音。
郑霖无奈,干脆仰躺下去,任由他笑个不停。但过了一会儿,郑浩却突然不笑了,像受到什么惊吓似的僵住不动了。郑霖正想问他怎么了,就被他一个弹起撞在了脸上。两人都是“哎哟”的一声。
郑浩手捂着头,脸因为刚才的呼吸不畅而涨得通红,眨眨眼,无辜地看着他:“那个,它起来了……”
郑霖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睡裤下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了个头,虽然被宽松的衣摆遮住了不是很明显,但刚才,郑浩那么近地趴在他小腹上……显然是引火自焚。
郑霖于是笑了,朝面前傻愣着的人支了支下巴示意,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一个愉快的弧度:“喏,你自己点的火。”
郑浩很快反应过来,朝后缩了缩,继而耍赖似的笑起来:“关我什么事啊,我什么都没做。”
“谁叫你刚才趴在他上面的,快点。”
“我只是趴了一下,又没动它,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说着伸出手去隔着一层布料轻轻地握了握。不是很烫,但是感觉很奇妙,跟以前直接用手摸的不太一样。
郑霖吸了一口气,一股热流立刻自上而下窜涌了上来,但是一会儿过后却像是被卡住了似的,上不上,下不下,悬空了!
往下一看,才发现郑浩正埋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毫无自觉地慢条斯理地动作,脸上是好奇又探究的表情,当真是拍死他的心都有了!
手里的东西突然隔着一层布料动了动,无声地发出难耐的危险信号,郑浩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伸进去贴着握住了它,同时抬起头观察了下郑霖的表情,开始笨拙地上下□。
郑霖扯过他的头吻上嘴唇,舌头伸进去深切地纠缠,然后在换气的间隙里沉声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嘛?”
郑浩看着他呵呵地傻笑:“隔着衣服摸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
“像块儿温热的冰棍儿……”
郑霖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什么形容,傻话!”
“真的,小时候你给我钱买的冰棍儿,太冷了用衣服包起来就是这种感觉,只不过这个是热的,嘿嘿。”
郑霖堵住他的嘴,手开始往下伸去。
郑浩抓着他含含糊糊地说:“明天要早起。”
郑霖顺势把他的手抓起来握在手里:“做了好睡觉。”
接送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郑霖在教室门口遇见了喻海波。十一月的天气,他竟然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夜晚的凉风拂过挽起一截的衣袖和薄薄的领口,让人看着都替他觉得冷。
两人隔着一米站着,喻海波脸上带着他常见的微微讥诮的表情,看了眼正在座位上收拾东西的郑浩,凉凉地开口:“对孩子不要过分地溺爱,郑教授。”
郑霖平静地看着他:“不是溺爱,我只是想让他得到好一点的休息。”
“高三再辛苦也就这一年。别的孩子都可以,为什么您的孩子就不行?”
郑霖脸色不变:“喻老师,我想你误会了,班上走读的并不止郑浩一个人,他并不特殊。”
“可是像您这样天天早晚接送的,却不多。”
“那也只是因为我们住得比较远而已。”
☆、打酱油的徐爸
回去的路上郑霖有点郁闷,喻海波这人教书成绩固然不错,但人却确实惹人厌了一点儿。
郑浩坐在旁边边啃苹果边拿着本杂志翻看,郑霖打了他一把:“光线这么暗,伤眼睛,别看了。”
“哦。”郑浩应了,合上杂志丢到一边,扭头看着他说:“你跟喻老师说的话我在教室里都听见了,要不明天你别来接我了?”
郑霖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不以为然:“他说他的,你管他。”
“可这样不太好吧,怎么说他也是我班主任。他那人就那样,其实心挺好的,这样说也是为了我好。”
“……那还是等住完这周再说。”
圣诞的时候,卢宁宇来找郑浩玩儿,一伙人约着去广宁路吃了顿火锅。郑浩很久没吃火锅,自从上次吃了久久肚子疼以后,郑霖就不准他再吃辣,因此吃得格外过瘾。吃完出来,几个人沿着江边散步,卢宁宇说他高考完之后可能会出国。
郑浩吓了一跳:“出国?这么早?”
“是啊。”卢宁宇语气有些失落,似乎也不愿意出去:“我爸妈已经给我找好了学校,不去的话他们又有一大堆说的。”
“他们舍得你?”
卢宁宇踢了一脚脚下的石子,泄愤似的:“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哦。”
“浩子你呢?想考什么学校?”
“我也不知道,我想学医,但是我爸让我考工大。”
“工大?那里有适合你的专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