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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也真的不知道要怎麽来原谅他。
他不再是小时候那乖顺的样子,已经从羊变成狼。是我太粗心,还当他是当年的孩子,没看见他偶尔也会露出一点的獠牙。
他这样不择手段,独占欲强烈,让我觉得心惊,原本就离经叛道的爱更像是千斤重石压在我心头。莫名的觉得我们会因此燃尽一切,最後互相毁灭。
而最可怕的是,我根本不知道为了爱我他还会做出什麽事。
如今的他,对我来说实在太陌生。
得胜归来的廉一浑身是血,连枪头上的红缨都被血浸湿了。
我看著离我越来越近的他,不由自主的牵著马往後退。
他似乎看出我的退却,半路上勒紧了缰绳远远望著我,片刻之後下了马,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
我说不出话来,与他默默对望。
我们都知道,那被他刻意回避的记忆我已经全部都记了起来。
他神色复杂,看著我的眼睛一动不动,似是在等著我给他最後的宣判。
过了许久,他才收回目光,单膝跪在我面前:“禀王上,臣弟不辱使命,已将逆贼赫严章生擒,其党羽正在缉拿中,恭请王上带领臣下回都。”
我一夹双腿,当先骑马走在前面。
持续了一天的攻城,通往城门的路上尸横满地,城门洞开,夜风从门里呼啸而出,带著血腥气味鼓起我的衣袖,心下一片荒凉。
比起廉一的心机,赫严章根本算不上对手,只不过一个多月,他这刚刚自己封了年号的“王上”就被廉一不到一万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一场政变就这样迅速消弭。
看上去,除了少数人的流血牺牲之外,一切都和原来的大致相同,但其实只有我和廉一心里清楚,我们早就不一样了。
他在我眼里变得陌生。
我猜不出他的喜乐,看不穿他的心思,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就像此刻,我也看不出他淡漠的神色之下到底藏著什麽样的情绪。
对於我记起来的那部分记忆,他再不提一个字,从我回到王宫之後一直恭敬有礼,仿佛我们从来都是这样。
“臣昨日收到城义关快报,乌兰近日打算纠集六部落中的四部发起一次总攻,臣请王上准许臣弟带兵出击,先发制人,以绝後患。”
“好。”
廉一得了许可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只皱眉看他,等著他先开口。
“……臣弟此去恐怕时日长久,离开前,想问王兄一句话,也好安心应战……”他抬起眼定定的看著我继续道:“臣弟想知道,在王兄心里,这二十多的兄弟亲情,还抵不上一个不足月的胎儿吗?”
我攥紧了拳头,话哽在喉咙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看著他心里一阵一阵生刮著的疼。
能为君王,我自然也不是多仁慈的人,当初甚至连我自己也曾想要结束那孩子的生命,现在对於廉一的狠绝又怎麽有资格去指责?
可那七个月的生命毕竟是我们的骨血,我怀胎七月,每天每天感受著他在我身体里的变化和成长,想象著他来到这世上的每一个时刻,幻想里描绘著他的五官轮廓,甚至连在梦里都似乎能听见他叫我父王,看见他扑到廉一怀里调皮的样子……
他是我和廉一最亲密的联系,他早就变成我忍耐克制感情最好的慰藉。
我已经那麽那麽的喜欢他。
廉一见我不说话,眼神里渐渐掩饰不住的显出怒意:“……为什麽,为什麽一个刚刚来到你身边的人都能得到你的爱,我……我那麽竭尽心力却还是比不上……”
“……你不明白……”我艰难开口。
“我有什麽不明白?你倒是告诉我啊!要我怎麽做,你才会爱我?一个孩子而已,我明明也能给你!……是你……是你不肯要……”
“商季死了,你这样难过吗?”廉一因为激动脸色发红,双手按在我的书案上微微发抖:“……还是那个孽种让你这麽难过?要是我死了……哥,你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痛?”
我被他责问,脑子里一片空白,听见他说的那些话下意识辩解道:“不,你不能说我们的孩子是孽种……不……”
“……”廉一愣住。
我一瞬间惊醒过来。
我说了不该说的事实。
“你说什麽?”廉一猛的越过桌子,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十根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摇著头,闭紧了嘴巴不再说话。
“你说……那孩子是……我们的?”
“……”
时间点滴过去,他只看著我再没有追问下去,手也渐渐松了。
书房里寂静无声,他一步一步退到门口,最终转身。
孤单单的背影被夕阳拉出长长的一道阴影,正投在我的眼前,像一道深深的沟壑,隔著他和我,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却生生被分割成天涯海角。
这伤口割在他的心上,也割在我的心头。
“哈……哈哈……这是……报应吗?……”廉一的背抖得厉害,声音哽咽苦涩。
我看不见他的脸,却能从他的身影里看见他的痛彻心扉和悔恨凄悲。
只可惜这世上就算有和空道人,他也没有能让时间倒流的法力。
我们都是自私的人,为了心里所爱牺牲了无辜的性命,到最後,终究要轮到自己,还有什麽能比亲手杀害自己的亲生骨肉更残忍的报应。
他静静的离开,只留下了一个映在夕阳里的背影。
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用来将伤痕慢慢抚平。
但那时间竟是永别,我却没有想到。
那是我最後一次看见廉一。
五个月後,我接到他的死讯。
他在乌兰的袭击中受了重伤却不肯休息,伤口一再的撕裂感染,最後终因伤势恶化而不治。
跟著这噩耗一起来的还有和空道人的小徒弟,和那个我只听说却没有见过的窥心石。
“靖平王交代过,要在他离世之时把这窥心石交予王上,请王上顾念兄弟亲情,将这石头放在他棺椁之内,算是了却他一个心愿,慰藉他在天之灵。”
“……”
“另外……师父让我告诉王上一件事,当初救活王上的不是师父,而是靖平王,是他愿意每日用自己的血做药引来喂你,才能让你在中毒和剖腹取子之後还能活下来。”
“……”
“而靖平王之所以会求我师父为他制作这窥心,也正是因为那时他就知道自己失血太多,必定命不长久,是以甘愿做我师父的实验品。”
“……”
“我师父让我说,瞻前顾後、自以为是的人最是讨厌。”
我眼前红彤彤一片,全都是廉一消瘦的身影和苍白的脸色,跌坐在椅子里,再也找不回一丝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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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还傻愣著干什麽?这孩子要叫什麽名字?”
“……”我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扭头看向坐在床边的杜子涛;後背上的汗湿哒哒的让我难受;心被这遥远的记忆揪得生疼?
杜子涛见我神情有异;眉头微微一蹙:“你怎麽了?”
我咧了一下嘴;满心难受:”廉一。。。死了。。。”
“……你都想起来了?”
我点点头;却不知道要怎麽说我现在的心情?
杜子涛倒是淡定;拿著小毯子仔细将那个只比我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女娃娃包起来:“你们到底起了名字没有?”
我眨眨眼睛;支起手臂让自己靠在床头:“咦?你不是应该先好奇我们的前世吗?”
“好奇什麽?”
“真相啊!跟你和子路说的可都是不一样?”
杜子涛将小娃娃放在我身边道:“这有什麽奇怪的;锺原他要不是靠著这些幻想出来的记忆;怎麽可能坚持得了这七世?”
我心里一酸;知道他说的都是道理?
那一世的纠缠;已经不是谁对谁错;但无论如何;他到底是害得自己亲生骨肉不能出世;这就是我们之间无法弥合的裂痕?
他心里的悔恨早就入骨;只希望那些做错了的事都没有发生过;或者至少变成是他迫不得已;他如果不编出那样的故事来麻醉自己;恐怕被这悔恨纠缠折磨得早就吐血了。
他等待我的那孤孤单单的七世;靠的就是这自欺欺人的谎言才能坚持到现在?
想想他这麽长久以来所受的折磨,七世之前的那些狠毒就算不上大事了。
我虽然在窥心的作用下将那些记忆全都想了起来,但其实却只有更心疼他的份。
过去的那些记忆毕竟是七世之前,他也已经经历了这麽久的折磨,再大的错也该偿还完了,我怎麽会傻到要为了那麽久的错误再折磨他这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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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断网滴人鞠躬抱歉
说是要好好恢复日更TAT
结果又因为工作忙而耽误了……
俺真不是故意滴……请不要因此抛弃俺啊……
还有就是……七世之前大家应该早就猜到是杯具了吧……顶锅盖求票……
盗!盗!盗!…104
“你现在需要休息,最好能睡一会儿养养精神,生产是个十分消耗体力的活。”杜子涛嘱咐完,确认我没有大碍之後便洗过了手;转身走向了门口。
我想起件事,连忙叫住他:“等等,等等,我还有问题呢!”
“嗯?问吧。”
“那场拳赛到底谁输谁赢?”
“卡尔赢。”
“……你这骗子,你不是说洛德斯会赢吗?赔率还那麽高……”
“赔率高是因为要诱惑别人去买。”
“……奸商!”
虽说被他这奸商骗了不少银子,但既然他能有渠道知道最後的结果,就说明我们现在并不是处在完全隔绝的状态之下,更重要的是,杜家能够控制洛德斯就足够证明他们在黑道的实力,这对於我计划去救中原人自然算是保障之一,加上有我这国际高手出马,成功的几率直线上窜。
当然,在计划一切之前,我得先想办法回锺家去找中原人说的那个芯片。
我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是多危险的龙潭虎穴,我也要把中原人救出来!
七世之前错过的,这一辈子不能再蹉跎了。
我要好好的爱他,不怀疑,不别扭,一心一意。
这才不枉费他流了那麽多的血来救我。
不过………………
幸好我当时昏迷了那麽久,才总算没记得他的血是什麽味道,真不知道这麽残忍又恶心的办法,那个和空道人是怎麽知道的。
想著这一直没有露面的变态?!我就鸡皮疙瘩乱起,好在身边还有个治愈系滴小萌物啊!
我小心调整了姿势,仔细端详起那个在我肚子里待了将近八个月的豆芽。
……
看了一会儿,我禁不住愁眉苦脸。
好吧!我更正刚刚的形容,这皱皱巴巴的小肉球其实……有点丑啊!
这娃不知道是走了什麽倒霉运,半点我和中原人的优点都没遗传下来,一张脸皱巴巴的发著红,头上毛都没几根,出生到现在就只睡觉连眼睛都没睁开一下。
我伸手戳戳她的脸蛋:“我说,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嘛!我是你亲爸爸,以後可千万不要认错了哦。”
“……”
不知是因为突然回忆起太多还是刚刚生产完的关系,我只坐了一会儿就没精神的哈欠连天,可又害怕躺下之後一不小心会把这娃压到,左右为难的时候杜子路倒是鬼鬼祟祟的进了来。
“那个……我就是来看看你哈……”他说的的确是实话,从进来之後他就一直盯著我的脸看,就像我脸上有花似的。
我虽然长得帅了点,身价也还不错,又有生娃的本领,但我绝不认为他是被我所吸引:“……你到底要干嘛?”
他又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终於失望的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唉声叹气道:“这能不能生的也不写在脸上……锺原怎麽这麽好命……啧啧!”
……
中原人要是也能算好命的话,这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