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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门铃在这时候突然响起,正在摆碗筷的华洛狐疑地皱起了眉,心里想著除了狄清宇还有谁会来敲他家的门。
反倒是清宇,一听到敲门声就很激动地屁颠屁颠跑去开门了。
“狄先生是吗?您预定的……”只听到从门外隐约传来说话声,华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家夥是不是自说自话地过头了?竟然订了东西往他家送?
那边清宇笑著签了单子拿进一个方盒子,然後向送货的人道了好几声谢。
清宇关上门,提著盒子走了过来,正方形的盒子用好看的紫色丝带包扎著,但是从盒子顶部透明的部分来看,还是可以一目了然地看清里面装的是蛋糕。
把盒子放在桌子上,他对上华洛愕然的视线,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华洛,生日快乐。”
那一瞬间,华洛觉得心头淌过一股无法止歇的暖流,就那样温温柔柔地从心头划过去,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可以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猛然转头看向挂在墙角的挂历,这才意识到,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自从爸爸过世後,就再也没有人想得起他的生日,就连他自己也总是忘记。
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还会有另一个人记得他的生日,想到要替他庆祝,做一桌子的菜,让他重新感觉到家一般的温暖。
华洛张了张口,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他应该感动,但是骨子里的别扭让他没办法表现出感动。
清宇绕著桌子走到他身边,伸手按著他的肩膀,歪著脑袋去看他,戏谑地笑著说:“喂喂,不至於还是这麽无动於衷吧,好歹表示一下感动啊,虽然我只不过做一顿饭订一个蛋糕而已,但是怎麽说都是全心全意的嘛。”
华洛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抿著唇抬头看向清宇,靠得近了,看到他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自己,那麽清晰,就仿佛是刻上去的一样。
清宇被他看得心里一阵热,忙别开了视线,免得自己失控,“来来,寿星,尝尝我做的菜吧。”
边说著,他边拿过筷子给华洛夹了好几样菜,一直到把他的碗堆满,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到边上的位子上。
华洛深吸了几秒,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开始吃,他本来脸上没什麽表情,但是随著东西入口,咀嚼,吞咽这一系列动作,他的神色也渐渐发生了改变。
眉毛一点点扬起,带著惊讶,嘴角一点点弯起,带著欣喜。
那种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笑意,让清宇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对他说过,看自己喜欢的人吃自己做的东西,是一种幸福。
以前他无法体会这句话的含义,但是这一刻看到华洛因为他做的菜而微笑,他确实觉得很开心,很幸福,甚至觉得,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清宇。”放下筷子,华洛转头看向清宇,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很好吃。”本来不想道谢的,但是在吃到这麽好吃的食物後,他觉得如果他再不有点表示,就真的是没心没肺的石头人了。
清宇哈哈笑了起来,得意地眨了眨眼睛,朝自己竖起大麽指,“喜欢的话,每天给你做也行啊。”
每天,这个词像是惊天巨雷一样在华洛心里炸开了,他微微睁大了眼睛,脑海中有什麽东西飞快地掠过。
好半晌,他失笑著低下头,不说话,好像陷入了沈思一般。
清宇不解地看著他,不明白他怎麽突然之间就消沈了。
许久,华洛才抬起头,脸上的落寞和沈思已经不见了,他在微笑,带著一点点狡黠和戏谑,是清宇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臭屁,谁要你每天做,一定很快就腻了。”
“多久会腻,这个要试了才知道。”耸了耸肩,清宇笑著说完,也低头开始吃,华洛看著他失神了几秒,最终勾起嘴角不再反驳。
吃蛋糕的时候,清宇要华洛许愿,华洛本来不想许,结果清宇走过去从背後圈著他,抓起他的手合在一起,强迫他许愿。
那一刻,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却谁都没有觉得介意。
许完了愿吃生日蛋糕,清宇讲了很多笑话,逗得华洛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一个多月前两人间的僵持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异常和谐快乐的相处。
第四章
生日後的那个周末,清宇终於有了休假。
周六早上下班到家,本来想先睡个一天,周日再去骚扰华洛,却没想到,躺下去没几个小时,手机就响了。
清宇酸痛的眼睛睁不开,低咒了一声闭著眼睛去摸手机,心里念著哪个混蛋扰他清梦回头非去揍他一顿不可,模糊地接起了电话,“喂,谁啊,刚夜班回来睡觉呢。”
了解清宇的人都知道,这小子神经粗脾气好,唯一的禁忌是不要打扰他睡觉,以前警校里有人不小心触了雷区,结果被他爆打一顿。
所以一般人听到他说“睡觉呢”三个字,都会立马道歉然後挂断电话。
清宇模糊的大脑却一直没有听到手机里传来对方的道歉声,那边一片安静,只有隐约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他倏然睁开了眼睛,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果然是华洛打来的电话。
大脑霎那间清醒,他猛地坐起身,抱著手机大声道:“喂喂,我醒了,华洛,你说话啊。”
那边又沈默了几秒,然後淡淡地开了口,“你的车在吗?借我用下行麽?”
“当然可以啊,不过你要干嘛?你自己的车呢?”
“我车坏了,我今天……有点事要出去办。”华洛迟疑的嗓音让清宇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这样的语气不应该是华洛会用的。
“你等我十五分锺,我马上过来。”
十五分锺後,他准时到了华洛家楼下,远远地就看到华洛已经等著了。
他穿著一身深黑色的衣服,长发用绳子束在了脑後,整个人看上去很庄重,手上提著袋子,清宇在他面前停了车,才看出那袋子里装的是青团和长寿糕,还有一些蜡烛什麽的。
“你……要去扫墓?”
华洛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没什麽精神,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清宇在脑子里整理了下思路,想起今天好像确实是华洛他爸的忌日。
“我的车昨晚突然坏了,所以来不及订车了,还好今天是周末,我记得你说过你休息的。”走到车子後面把装了青团的袋子放进边箱,华洛微低著头淡淡地说著。
清宇的眉头皱了起来,转过身,伸手扳住了华洛的脸让他面对著自己,“出什麽事了?你比我这通宵了一夜的人还没精神。”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觉,那是华洛的脸颊,冰凉凉的,几乎没有人该有的温度。
华洛抬眼看了他一眼,伸手拉开了他的手,摇著头说:“没事,每年到了这天就没精神,你下来吧,我钥匙给你,你就上去睡吧。”
总不能借了人家的车然後让他自己走回去,华洛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
清宇看了他半晌,轻叹了口气,“我陪你去,你这样一个人我不放心,上来吧。”
华洛一怔,狭长的凤眼微微睁大了,过去从来没有人对他这麽好。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清宇对他的关心,不仅仅是从言语上,而是从生活中,从实际行动里,无微不至的,渗透到所有的细节。
他抿著唇,深吸了口气,把那些涌上来的感动强压下去,抬头斜睨著清宇,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你疲劳驾驶,我才不放心呢,你坐後面。”
“你载我?”
“怎麽?怀疑我的技术?”
“那倒不是,不过我坐在人家後面喜欢抱著人家的腰,你……”
“切,抱就抱呗,快到後面去。”华洛扬著眉,手一挥,颇不耐烦地打断了清宇的话。
清宇怔了怔,随即坏笑著乖乖地让开了驾驶的位子。
华洛很瘦,至少比清宇想象得还要瘦。
抱著他的腰,感觉整个人被轻易地抱进了怀里,那腰虽然不至於像女人的那样盈盈一握,但是却瘦到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清宇忍不住靠上去,用自己宽阔温暖的胸膛收纳华洛整个清瘦的背脊。
“喂,你可别睡著啊,摔下去就没命了。”华洛还以为他要睡觉,半转过头大声说了一句,声音顺著风传过来,让清宇觉得异常窝心。
“你在担心我?”
“谁担心你,你出了事我也会有麻烦吧。”
“华洛。”
“啊?”
“我很高兴。”声音低了些,清宇这句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华洛听不清,又不能回头,只能侧著脑袋,大声喊:“你说什麽?”
“没什麽!我不会睡著的!”抬起头大声喊了回去,清宇手下紧了紧,笑著把华洛抱得更紧了。
能在车子坏掉之後想到自己,能让自己陪他来扫墓,说明他真的已经认同了自己,至少,已经是好朋友的认同。
墓园在郊区的山上,冷冷清清的,安静得仿佛是在另一个世界。
华洛停了车,从边箱里取出袋子,脸上没什麽表情,看了清宇一眼,转身走进了墓园。
清宇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默默地跟了上去。
华洛一路走到了一座墓碑前,蹲下身把袋子里的青团和长寿糕都拿出来,又点起了蜡烛,站起身退开一步。
“爸,又一年过去了,你在那里还好吗?风华门现在一切都好,已经是地方上赫赫有名的组织了,对了,就快要飞车大赛了,你要保佑我们拿下总冠军。”
清宇听著华洛声音很轻地说著话,对著墓碑,很平静的口气,说了两句之後就沈默了,他看到华洛好看的侧脸依然有些苍白,长发也没什麽精神,安静地趴在背上。
微凉的风从山间吹过,种在墓碑周围的树木“沙沙”地响著,卷起一股落寞哀伤的感觉。
好一会儿後,华洛转过头,看著清宇说:“後面有海,我们过去坐会吧,过会回来收东西。”
清宇点了点头,转身开始往外走。
两人出了门,绕著墓园走了十分锺,就看到了山边上的海。
这里的海没有海滩,只有筑得很高的堤,海直直冲到堤壁上,产生“啪啪”的拍打声,然後再褪回去,一次次,总是不停歇地重复著。
华洛领著清宇在堤上坐下,周围很安静,只听得到海浪的声音。
本来是很安详的相处,如果不是身处墓园附近,想必会是让人心情惬意的一场约会。
华洛看著远方和海连成一片的天,偶尔有海鸟怪叫著飞过,眼睛微微眯著,表情看上去很悲伤,清宇知道这样的时刻不该被打扰,所以也一直沈默著。
许久,华洛却开了口,目光仍然落在远处,“我爸他……真的很喜欢机车,他总是说他很喜欢飙车的感觉,所以,他才成立了风华门。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风华门成为最强的飞车党,可以吸引到很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飙车。”
清宇其实不知道他为什麽突然提这件事,但是似乎可以理解老人家的心情,就点著头说:“放心吧,飞车大赛,你们一定会赢的。”
华洛却像没有听到他的话般,突然喃喃自语了一句:“所以,我绝对不会离开风华门。”
清宇皱起了眉,不解地看著华洛,没有人叫他离开风华门,不是麽?
“你到底怎麽了?有什麽心事?”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总觉得今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