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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瓜从隐蔽的树丛中跃出,怒吼着想要扑过去。
循声而至的海雅,在树顶拖长声音呼唤杰瓜回来。杰瓜用前掌凶狠地刨地,双眼血红血红,看不到一丝眼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浸涌到眼眶,完全不听从小黑猿的召唤。海雅不得不扑下树去,一把揪住了杰瓜的尾巴,死拖硬拽地把它拖进了树林,没有让这只傻豹子被枪打死。
那一群入侵者把猎物装上停泊在黑河边的木筏。
这些人使用的浮筏子非常结实抗造,比路天自己凿出来的独木舟要有效率得多。用铁皮和钢钉把一大排粗壮的树桩捆扎在一起,激流冲不散,撞不破;木筏上还安装了柴油发动机,不需要耗费人力划动。宽阔而坚实的浮筏最适合在黑河河道中运载货物,不惧怕水生鱼类和兽类的攻击。
路天悄悄潜上河岸旁的大树,仔细地窥探那一支船队。他发现某一只木筏装载的铁笼子里是一只美洲豹。豹子困在笼中,尾巴直竖,焦躁地转圈嘶吼,用头颅撞击坚硬的栅条。
他终于明白杰瓜为什么发疯,笼子里关的是自己的宠物蜜豆。
木筏船队没有顺流而下,而是逆流而上,向着黑河上游行进。强悍的发动机隆隆地轰鸣,撞开雨林上空潮烘烘的热气层。
这伙人大约是要溯流行至哥伦比亚境内的港口,然后弃船登岸,付货销赃。在那里的黑市上,一张没有弹孔的美洲豹的皮毛,可以卖出一千美元,差不多
34、暗中偷袭【图】 。。。
就是一百七十万哥伦比亚比索,成堆的钞票可以装满一只大号麻袋。
路天本来还担忧海雅会惦记着复仇,不顾安危要去与那群入侵者玩儿命。他本来是想要劝海雅带着马瓦赫部落逃进雨林的腹地,远离那些危险的人类。
可是看到关在笼中的蜜豆,他在一刹那改变了主意:不能就这么放掉这些偷猎者。
蜜豆可不是一只普通的豹子。那是海雅送给自己的礼物。
路天知道马瓦赫和南瓜这两支部落的成员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懂得使用枪支弹药,因此一定不能与那帮雇佣兵交火硬拼。他于是建议马瓦赫的王,把部落中能征善战的雄性挑选出来,投入战斗;剩下的雌性以及年老体衰的马瓦赫,与巨蛋部落的老弱妇孺待在一起,躲进密林深处。
马瓦赫部落的几位长老听从了王的指挥,携着那些拖带家属和辎重的土著人,向更加幽深偏远的山谷中迁移,躲避循水而来的偷猎者。土著人不习惯攀藤爬树;遇上不容易下脚的嘈杂道路,红毛野人们就把土著老弱扛上肩头和脊背,轻松地越过一层一层障碍。
机动木筏推挤着水流,在湍急的黑河水中蛮进。
几个雇佣兵端着冲锋枪负责警戒水面上的动向,其余大部分人闲闲散散地在船上说笑。有人用小铁炉烤了几只兔子,拆散了分食;还有人在抢夺一瓶子度数很高的烈酒,酒气弥散在河面,与浓郁的腐殖质气味混合在一起,闻起来像是沤酸发酵的酒糟。
林间扑楞楞乍起一只惊鸟。
一名枪手抬眼望天找鸟之际,一杆笔直而修长的木箭鸣叫着窜出岸边密林,一箭梗然射穿他的脖颈。那人吭都没有吭出一声,斜斜地栽倒。木筏子上动静大乱,端枪的人条件反射似的朝着密林中射出小箭的方向一阵狂扫。弹片打进树干,木屑碎裂纷飞。
林间一片寂静,没有激出一声回应。
那一群人正在惊诧地呆立,想要从散去的一团硝烟中寻找蛛丝马迹,从河流的另一侧,参天的繁密枝叶之中,又是一只精准的木箭,一箭嗜命!
荷枪实弹的兵勇们,神色由惊讶缓缓收敛为严峻。每个人都端起了最强悍的火器,无数只暴凸的眼球在两岸绿油油的密林缝隙中寻觅隐蔽的敌人,却一无所获。
一阵又一阵报复性的枪火肆虐之下,没有尖叫,没有哀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向。
黑河的两岸除了啼止不住的鸟鸣,就是哗哗的流水声,寂静得令人恐怖。
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凭空窜出一只木头削成的粗陋无比的小箭。而这一枚小箭一定会射穿某个人的喉管,悄无声息,却又准确无误,看不出丝毫的杀气,却见血封喉。
在大河一侧的密林之中,埋伏的是
34、暗中偷袭【图】 。。。
巨蛋部落的武士。南瓜酋长带来了他手下箭法最出色的南瓜们。
大河的另一侧埋伏的是海雅。他撑着一根长杆跃过了十几丈宽的河流,隐匿在河对岸的林梢。
原始部落的勇士们,有脑瓜很精明的路天少爷做幕后智囊团。
既然硬拼拼不过,就跟对手玩儿阴的。敌在明,我在暗,打消耗战,磨死他们。
路天数了数手头的子弹数量,心里明白只有靠暗中偷袭这一招才能尽可能消耗对方的战斗力,同时保存己方有生力量。他一向很懂得计算得失,赔本的买卖绝对不做,黄继光式的堵枪眼的英雄他才不干呢!
他很严肃地叮嘱海雅和南瓜武士们,千万不可轻举冒进。手里的木箭也很有限,不能平白浪费,每一箭的射出都必须有十成十的把握,每一箭都要交换对方的一条性命。
每射完一箭,立刻就地埋头掩蔽,然后迅速转移到下一处隐藏的位置。确认自己安全之前,千万不能冒然再次放箭。不求一下子消灭掉全部敌人,只求让这些侵略者在焦虑和恐惧之中食不甘味,睡不安寝,弄不死他们也要逼疯他们!
惊惶和恐惧的气氛笼罩着黑河上的木筏船队。
一枚又一枚布满蛛网血丝的眼暴躁地瞪视丛林,想要把躲在暗处偷袭的家伙揪出来撕成碎片,却抓不到人。向着两岸的密林一阵又一阵地泼洒弹雨,最终只能是浪费子弹,没有溅出一丝的血星,也没有人从林子里跳出来说,要对眼前的偷袭负责。
这帮人甚至连偷袭者长什么样子都还没弄清楚。
船上不时有人扑倒,翻起白眼,咽气。因为船只在行进中的颠簸晃动,个别木箭没有能够射穿喉咙,只是射中了臂膀,大腿。中箭者痛苦地在木筏子上翻滚,伤口处很快就肿胀青紫,肌肤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溃烂,腐败,最终使人在抽搐中断气。
路天让海雅和巨蛋部落的土著人们在箭头上涂抹了毒牛奶。
南瓜武士们其实早就知道牛奶树的用途,只是他们平时不喜欢用毒箭。他们使用弓箭猎获动物是要宰杀吃肉的,所以不能把猎物毒死。土人们管这种有毒的树木叫做“见血封喉木”;小心翼翼地割开树皮,每一只木箭都沾上乳白色的树汁,晾晒干燥之后,就制成了致命的毒箭。
路天花费了不少口舌让土著人们把心肠都硬起来,手段再凶狠一些,不用跟这些端着枪管子的侵略者客气。这类雇佣兵他在海上见得多了,视人命如草芥,眼里就只认钱,不认人;既然如此,就让这帮人带着钱走,把命留下!
土人们的表情都有些踌躇和沉重。他们的确不习惯这样赤/裸裸的报复性杀戮。
丛林中淳朴的印第安部落,每一次猎获到身形庞大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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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手们都会围拢在猛兽的尸体旁,默默地祈祷,向神明表达他们的感激,向逝去的生灵表示歉意。他们只为获取食物而开杀戒,轻视利益,更不齿仇恨。
作者有话要说:萌物们摸摸~~~~
嗯,只有小坏蛋路路才会这么折腾~
从上空俯瞰亚马逊丛林中的黑河。。。很壮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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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黑河之战 。。。
35。黑河之战
偷猎者的船队在黑河中前进了一整天,隐匿在密林中的土著武士就追踪了一整天。
这些机动浮筏虽然有强劲的发动机,可毕竟是在涨水的季节溯流而上,且又被筏子上满载的活的死的各种庞然巨兽压得吃水很深,根本提不起速度。印第安武士们沿途飞奔,像是在做接力赛跑;一拨人埋伏下来,施放小箭,其余人迅速往前方赶去,寻找新的隐蔽地点,由此往复,让侵略者们不得安宁。
木筏船队在仓惶中赶了几十里的水路,夜幕降临时分,将筏子靠岸,用憨粗的缆绳绑住,在岸边的小树林里生火过夜。
路天则把巨蛋部落的武士聚齐,查点战损。土著人们叽叽喳喳手舞足蹈:自己这一方没有任何人员的伤亡,只是因为长时间在林间跋涉,每个人的脚底板都磨出了一层血泡;那群侵略者却已经损兵折将,至少有二十个人已经丧生在毒箭之下。
南瓜酋长从每个武士那里询问杀伤敌人的数目,然后在一条麻绳上熟练地打出各种形状的绳结,记录这一场战斗的过程和战果。丛林中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绳结记事语言,只有自己人才看得懂;一个部落的成员如果全体消亡,他们留下的原始而简陋的绳结文字也就永远成为无解的谜语。
海雅悄悄地撑起一根长杆,跃过河来。湍流的河面上浮过小黑猿轻盈的一道影子。
马瓦赫的王仍然是一贯地不苟言笑,表情沉着而略带冷漠。
远处,蜜豆在铁笼子里彻夜地嚎叫,愤怒地抓扯着笼栅,听起来让人心烦意乱。
路天伸手揉了揉海雅的脊背,低声安慰:“你别着急,我有办法把那一群坏蛋都干掉,一定可以把蜜豆救出来!”
海雅没有说话,只是把面前的篝火拢了拢,用略微潮湿的树枝盖住火堆。这样压住火苗的光芒,防止被敌人窥见他们的方位。
虽然彼此之间只相识了短短数月,路天觉得海雅已经和初次见面时大不一样。
小黑猿带着些许婴儿肥似的肉嘟嘟小脸蛋,两颊逐渐现出刀削的刻痕,一枚下巴勾勒出棱角,脖颈上裸出蜿蜒勃动的青筋。两道黑漆漆的眉更加浓密,锋利地插/入额鬓,眉头和嘴角常常倔强地皱拢。
或许海雅其实没有变,只是给路天的感觉不一样了。海雅越来越少袒露出孩童的暖笑,而是像个成年男人那样,做事时很专注,神色中透着一丝不苟,也不在人前与小白猿嬉闹。
以前海雅喜欢把头枕在路天的肩膀或是胸膛,那感觉总好像他仍然睡在野人妈妈的怀里。现在海雅喜欢把路天裹在自己怀里,用宽阔的胸膛暖着小白猿的脊背,环住腰肢的手掌会有意无意地抚弄小白猿的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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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热烘烘的手心里摸扯,琢磨这温带过来的黄瓜和热带土产的大蕉,手感究竟有什么不同。
船队在天明时分继续上路,路天指挥土著人如法炮制,群狼战术,沿途不停地骚扰。
偷猎者中一个铮亮光头,脑顶上横切了一道疤痕的男人,凶野地向着丛林咆哮:“狗娘养的兔崽子滚出来!哪个在暗算我们?!”
林间传出一声响亮的回应:“赶快释放那些猎物!”
“狗娘养的!有种出来跟老子较量,喂你几个枪子儿!”
路天躲在树后撇撇嘴:哼,我才不出去跟你对枪,你当我傻啊?!他继续用自己那一口蹩脚的英语喊话:“快放掉动物,不然你们不可能活着走出黑河!”
光头刀疤脑的两眼露出凶光,犬牙搓出嘎嘎的脆响,怒吼:“混蛋!休想!”
随即愤怒地抬脚,将船上刚刚躺倒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