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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过吗?”临桦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放空。
“什么?”风雷坐在他后面拥着他,两个人的身影完美契合。
“日出啊。”临桦依靠过去,但看上去却并不像是依偎,而像是给风雷一个可以靠过来的支撑。
“没有,至少这里的没有。”
临桦被他说话吐出的气流弄得有点痒,歪头蹭了一下,声音很软。
“我看过,那天,就是你送我回家那天。”
“嗯?”
“就是那天,你走后没多久,太阳出来,漂亮的不得了,我就在想,那时候,你有没有看到。”
那时候……
风雷眯起眼睛回想。
那时候决定遵从自己的心,那时候开始放下过往努力试一次,那时候很担心他的身体,那时候改变了很多自己的想法和决定,那时候,所有的事情涌上来,让他忘了去欣赏沿途的风景。
“今天补上。”风雷的声音莫名的带着深沉,临桦听后不由得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风雷碰了碰他的唇,眼睛明亮,闪着夺目的光,他挑起嘴角向前面示意。
“看,日出。”
暑假开始后的时间,做饭的人就成了临桦,风雷每天按时去上班,回来后就和他吃饭看电视,然后进行一下对身心都有意的运动。
原本的出行计划定在这周六,但风雷公司临时有事,出行推迟,就成了临桦一人的周末。
“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在茶几上显得尤为明显,临桦从厨房赶过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郝助教的电话,用没水的那只手滑开接通,点开免提后,郝助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临桦吗?我是郝君。”
“嗯,我知道了。”临桦坐下来对着通话筒抬高声音。
“太好了,你还在Z市吧。”郝君声音透着兴奋。
“嗯,怎么了?”临桦两只手交替着叠加,看着水珠从指缝流到下面那只手上,然后趁着水还没滴到地板上之前,把另一只手放到下面,周而复始。
“那个,我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郝君说到这开始吞吞吐吐,临桦玩了一会儿,知道这件事不是三两句能说清楚的,抽出纸巾擦干水,将手机拿起来,关掉免提。
“什么事,你说吧。”
五分钟后,门口传来了开门声。
风雷回家时,看到临桦正在讲电话,放轻了声音在门厅换鞋,等鞋换完,电话也就结束了。
“怎么了?”风雷才放下东西就看到临桦开始换衣服。
“我要回去一下,收拾一下屋子,借给未来的同事。”临桦换完衣服,找到钥匙开始换鞋。
“未来的同事?”风雷跟过去,“我送你。”说着开始穿鞋。
“你别去了,才回来挺累的。”临桦站在那拦住他,“饭我做好了,你吃完放着就行,我打车。”
风雷听了仍旧继续他的,之后拿上车钥匙就向外面走去,临桦无奈,笑着跟上。
车子走到一半被堵在了路上,临桦担心风雷会觉得不耐烦,一遇到红灯就看向他,到最后,风雷都被他的紧张弄得笑了起来,临桦看到他的样子,终于松了口气,放松的靠在座位里,安静悠闲的度过漫长的堵车时光。
“未来的同事,嗯?”风雷挂好档,侧头充着临桦挑眉。
临桦被他的语气逗得一笑,“是,学校的同事托我照顾一下,这个人再开学就在我们学校上课了,在这之前学校的宿舍还不能用,所以找我帮个忙。”
“哦。”风雷回应的意味深长,挂档,踩油门,赶在黄灯的前一秒过了路口。
“人什么时候到?”下了车,风雷和临桦并肩向楼道走去。
临桦向楼道口看了一眼,正想回答明天,却发现一个男人正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站在那儿。
风雷接着也发现了,看过去时,对方的视线正巧滑了过来,下一秒,一种莫名的不舒服涌了上来。
临桦快两步走过去,对方见他过来,淡淡的笑了。
“你好,是郝君的朋友,连微吗?”
“对,你就是小君说的临桦吧。”连微跟临桦握了下手,对着风雷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我提前到了。”连微说着跟两人进了楼道,一个人背着巨大的旅行包走在后面。
“没事,”临桦按开电梯进去,让开位置让连微进来,“正好一起收拾,你也可以快一点适应。”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到了,临桦把门打开,屋里微高的温度让三个人一下子出了一身的汗,等人都进来关上门,蒸笼一般的温度顿时明显起来。
临桦大概说了一下,三个人就开始收拾房间,一忙起来,说话的次数渐渐多起来,这个男人,看起来苍白纤细,但实际上是一个很有力量,很强韧的男人。
慢慢的说着话,人也熟悉起来,再加上以后会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临桦和连微说的话渐渐多起来,直到去外面吃饭时,两人都一起坐到后面,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学校的事。
风雷一直安静的没有说话,跟在临桦身边,只要临桦回头,就能看到他。
事实上,他也没什么想说的,对于临桦的这种表现,他喜闻乐见,有个能聊得来的朋友,以后又可以在工作上相互帮助,这样对他来说会更加放心。
但这个男人,让他莫名的觉得不舒服。
过于苍白的肤色,却有着不输常人的力量,眼睛狭长,明明没什么深意,却有一种无法忽视的锋利,整个人应该算是纤瘦型的,但却有着强大的韧性,黑色的头发和白色的皮肤相趁,显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总之,这个人,他看不惯。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得不错。
风雷从内视镜中看了眼坐在后面的人,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临桦温和但略带疏离的笑容,风雷一直微微笑着,等眼神流转回来的瞬间,一抹流光让他一下子停住了目光,压住心底的震惊,风雷面如沉水,脸上的淡笑没有了,连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到了地方,临桦在连微去洗手间的时候问他怎么了,风雷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摇头,临桦见他这样也不再问,直到连微会来。
风雷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眼睛沉如古井。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男人,和他一样,不,确切的说,自己是只对临桦如此,而他,才是真正的圈内人。
作者有话要说: 那什么,情节推动了!!好吧,没什么可激动的……滚走……
☆、第十章
第十章
黑色的世界。
往前走,毫无目的。
摸索,寻找,探知,触动。
什么都没有,连脚下都是虚无。
临桦从失重感中惊醒,浑身冷冰冰的,入目的东西也只有一个黑暗的轮廓,他睁大眼睛,近乎恐惧的抓紧身下的床单,当实际的触感和身下的踏实感真实的传来时,才看到他的瞳孔微微聚焦,呼吸粗重起来,一下子,脑门全是冷汗。
后背紧贴着床板,等到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临桦才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薄薄的被子滑到腰际,睡觉穿的T恤的背部已经完全湿透,临桦坐了一会儿,双手捂着脸,直到呼吸稳定下来,才下床向卫生间走去。
进了卫生间,在黑暗中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轮廓,临桦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这样的场景,这个画面,似乎已经出现过,但他却忘记了。
打开水龙头洗了洗脸,冷热的温差让他又是一身冷汗,衣服湿腻的粘在身上实在难受,临桦将门关上,脱掉衣服,将喷头打开,水声一下子充斥了这个小空间的黑暗,莫名的有些震耳。
水流将身体一遍遍冲刷,麻木的四肢也开始恢复。
临桦倚着墙壁任热水肆意从头上流下,心有余悸的感觉渐渐变淡,在这种真实的触感验证的同时,他才敢稍稍回想,刚才梦里的一切。
很纯的黑,不是雾气,也没有格局,似乎是一个空间,但却没有范围,那种时候,只想找到点什么和黑不一样的,没有方向,只知道身体冲着的地方,就是前方。
但那感觉太无力了,连绝望都算得上是一种情绪。
麻木,只剩下麻木。
什么事情都是在为了找到和黑不一样的东西,但慢慢却发现,人还在找,却已经忘了目的。
临桦深吸口气,仰起脸迎向水流,热水顺着尖尖的下巴流下来,在热气蒸腾的空间里,他的脸色没有变得红润,反而更加苍白。
苍白……
在那种情况下,任何想法显得都是那么的苍白,直到——
发现连自己都是不真实的。
“咚咚——桦?”
敲门声伴着风雷的声音闷闷的传来,临桦被惊得呼吸一滞,水流进口鼻,人一下子咳了起来。
风雷听到声音推门进来时,临桦已经咳得脸都红了,风雷急忙把水关上,将临桦拖进自己的怀里,一手驾着他的前胸,一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咳嗽声慢慢变小,等临桦完全安静下来时,水蒸气已经让风雷全身泛潮,给临桦裹上浴巾,把浴室的门打开,外面虽没有这么潮热,但温度也不显凉快。
“要不要喝水?”风雷将人扶到床上,看到对方已经开始擦头发,便坐到对面的椅子上,低声询问。
“不用。”临桦一边擦头发一边回答,声音因为刚才剧烈的咳嗽显得有些哑,他说完咳了两声,显然不是很舒服。
风雷有些无奈,起身去外面倒水,等回来时,随手按开了灯。
突来的灯光让临桦一下子很不适应,眼睛看不清东西的同时连鼻子也酸起来,他闭上眼睛将脸扭到擦头的毛巾里,却在下一秒被风雷拉进怀里,抬起了头。
“刚才哭过?”
风雷看着临桦通红的眼睛,眼睫仍在轻轻颤抖。
“……没有。”
临桦向背光的方向别过头去,半垂着眼睑,视力开始慢慢恢复。
风雷放开手,看他继续擦头发,心里原本的担心一下子显得有些可笑。
面前这个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藏着,自己之于他,仿佛只是一个陪伴,什么都不需要知道,只要在身边陪着他就好。
是自己的行为让他这么不信任吗?
风雷将水递过去。
“喝完水,早些睡吧。”
擦头发的动作止住。
临桦放下毛巾,接过水杯仰头看他,“你呢?”
“我也去睡了。”风雷笑笑,抬手揉了揉他潮湿的头发,“我先出去了。”
“嗯。”
临桦端着水杯,看着风雷步伐沉稳的向门外走去,出门前帮他关上灯,之后转身微笑着替他关上门。
外面的灯光倾泻进来,将风雷整个人照成一个黑色的剪影,橘黄的光束随着门缝的变小一寸寸收缩,终于,将风雷挡在门外,最后一线光亮随着关门声消失殆尽。
“砰——”
原本轻柔的声音,此时却在临桦的耳朵里无限放大,轰鸣到大脑,震碎外壳,让壳内模糊的记忆一下子如潮水般涌来。
——早些睡,明天还要早起。
爸爸说着,慢慢关上房门,就像今天一样,灯光将他照成一个剪影,随着关门的动作渐渐消失,到最后,门锁轻搭,所有光线被挡在门外,而自己,被满室黑暗环绕,静得可怕。
握在手中的水杯晃出去了小半杯,冰凉的水浸湿薄被,寒意突然变得刺骨。
盛夏的夜晚,临桦只觉得冰冻如冬。
叮嘱过后,第二天就得到了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