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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黎云楚。
公寓的位置在市中心,不到一百平米的房子,二手的,装修虽然简陋,但是看起来像是一个家。家居都换了新的,进屋闻上去有一股味道,柯以默转了一圈,看着黎云楚,像是要暴跳如雷,但是生生憋着,表情扭曲的不成样子。
阿白被送了回来,此时正趴在黎云楚身上。黎云楚抱着肥猫,站起来恭恭敬敬道:“柯叔叔好。”
柯以默点了点头,拽着黎朔来到了阳台。
“哪来的便宜儿子?”柯以默眼看着就要发火了。
黎朔道:“捡的。”
柯以默拽住黎朔的领子把他拉到身前,低声道:“到底从哪来的?”
黎朔推开他的身子,整了整衣服:“真的是捡的。”
柯以默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自己的情绪:“我是不管你,但是你看那孩子,正常么?”
黎云楚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一起,黎朔给他买了新衣服,看上去干净而纯真。黎云楚的模样并不是十分出众,但是眉眼温润,微长的头发挡住了侧脸,只露出尖尖的下颌。
黎朔确实也感觉到了,黎云楚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样,可能是成长环境的原因,看上去把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黎朔回过头道:“你别管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柯以默愣了一下,气息有些不稳,他胸膛剧烈地起伏,向后退了两步。
“好好,我不管你了。”
柯以默说完这句话,直接走到客厅又狠狠地瞪了黎云楚一眼,摔上门走了出去。黎朔听见砰得一声响,黎云楚回过头看着黎朔:“吵架了啊。”
黎朔点点头,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给黎云楚倒了一杯:“不关你的事,以后每天记得喝牛奶。”
黎云楚看出来黎朔脾气也不太好,识时务的不说话了。喝完了牛奶,黎云楚看了一眼表,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黎朔,我们吃什么?”
黎朔瞪了他一眼,黎云楚咳嗽一声:“爸,我们吃什么?”
黎朔舒展了眉毛:“没得吃,我不会做。”
黎云楚愣了愣:“做饭不会?”
黎朔道:“嗯,出去吃吧,走。”
黎云楚问道:“爸,你多大了?”
黎朔道:“二十一,怎么了?”
黎云楚站起身,拉住黎朔的手,叹了口气:“你这二十一年怎么活下来的。”
黎朔轻拍了黎云楚的额头:“没大没小,怎么说话的。”
黎云楚和黎朔出门在小吃摊吃了面条,回来两人都拉肚子了。黎朔脸色铁青,黎云楚瘫在沙发上,黎朔奄奄一息道:“爸去找个保姆吧。”
黎云楚问道:“你有钱么?你的钱不都是柯叔叔的么。”
黎朔翻起身子:“你怎么知道?”
黎云楚耸了耸肩,觉得这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实:“柯叔叔看上去比你聪明多了,没有他这些年你能活下去?”
黎朔忍不住掐了掐黎云楚的脸,觉得小孩子的脸真的很柔软,黎云楚讪讪打开了黎朔的手。
“别请保姆了,我来做饭吧。”
“你会?”黎朔眼睛亮了亮。
“不会可以学。”黎云楚把黎朔凑近的脸往外推了推,“爸,别拿崇拜的目光看着我,我承受不了。”
黎朔觉得自己捡了个好儿子,虽然性格不像个孩子,神色木讷,脾气古怪,但是却非常靠谱。
一连十几天柯以默都没再联系他,任务单子直接传真过来,但大多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任务,也没有多少酬劳。
黎朔在家里打扫,将林乐的骨灰盒找了个地方供上,黎云楚抱着臂问道:“谁死了,你老婆?”
黎朔拿着布擦拭着盒身道:“一个朋友。”
黎云楚耸了耸肩膀:“真搞不懂为什么你要做杀手,明明心那么软。”
黎朔瞪了他一眼。指了指厨房:“做饭去,我饿了。”
黎云楚无所谓地走到厨房,不一会儿便传来了洗菜切菜的声音。阿白蜷缩在沙发上,它依旧水土不服,毕竟岁数不小了,还是有些闹情绪。黎朔把房间都打扫干净,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黎云楚,觉得有些对不起他,黎云楚该是上学的年龄,虽然他出身于杀手世家,但是也该让他享受同龄孩子的快乐,黎朔开始着手给他找学校了。
找学校必须要证件,黎朔没办法,只得死皮赖脸地给柯以默打了电话。柯以默没说什么就答应了,黎朔心里面总觉得不对劲,过了半个小时柯以默又来电,问自己愿不愿意跟他回趟本家见柯清梦,黎朔就知道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但是柯以默答应帮忙,自己不能不识好歹,便只能答应了。
晚上时候,黎朔要出门,黎云楚的视线从电视上挪开问道:“去哪?”
黎朔穿好鞋,又照了照镜子:“回柯家一趟,你自己在家里,谁敲门都不要开。”
黎云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没说出来。
黎朔走到楼下,柯以默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他穿着格子西服,看上去像个纨绔子弟。黎朔坐在了副驾驶上,柯以默却忽然倾身上来。
三年后再次见到黎朔,柯以默心中的那团火就从来没有消过,为了避免碰触到他脆弱的神经,柯以默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是这十几天不见,他辗转反侧,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早就想他想发狂,原本是想在他脸上吻一下,可是却没控制住在一口含住了他的唇。黎朔大力地推开了柯以默的身子,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拳。
柯以默捂着肚子,没形象地弯着腰道:“你下手还是那么狠。”
黎朔抹了一把嘴唇,脸色冷峻:“如果以后还敢碰我一下,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我了。”
柯以默知道这个黎朔的最后通牒,他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他宁愿一辈子看着他,也不要再也见不到他。
两人下了车,柯清梦已经等在门口,这些年她苍老了很多,甚至有了白头发。黎朔虽然很久不见她,但是心里并没有什么触动,甚至不想多看她一眼。柯清梦双眼微红,拉着黎朔的手,忍不住抱住他。
黎朔没有挣扎,任由她抱着,也不说话。柯清梦怨恨一般地拍了拍黎朔的背:“一声不吭就走了,妈妈担心死你了。”
黎朔神色木然,柯以默揉着额头道:“回家说吧。”
这顿饭,柯清梦是精心准备过的,但是她不知道黎朔喜欢吃什么,做的东西还是按照柯以默的口味来的。黎朔本身胃口就不好,每一餐都不会多吃,在柯家浑身不自在,只是象征性地吃了点就不吃了。
盘子里被柯清梦夹的菜堆得很高,黎朔忍不住道:“我自己来吧。”
柯清梦愣了愣,放下了筷子:“你太瘦了,跟默默差不多高,比他瘦那么多,在国外过得不好?”
黎朔摇了摇头:“没有,可能是饭菜不合口。”
黎朔很难接受柯清梦的示好,哪怕是隔了十年,他心里依然过不去那道坎,柯清梦想要杀自己的情景历历在目,让他忍不住有些反胃。
柯清梦给黎朔盛汤道:“听默默说,你养了个孩子?”
黎朔望了柯以默一眼,柯以默有些心虚地埋下头吃饭,黎朔点头道:“嗯,一个十岁的孩子。”
柯清梦笑道:“你就是个孩子,哪里能养的了,也不在家里住,两个人在外面怎么照顾的过来。家里面空屋子多得很,让孩子来家里住,也好照应。”
黎朔道:“那孩子怕生,刚死了父母,我怕他不习惯,过几天想送他去上学,等放假了带回来让您看看。”
柯清梦听黎朔这么说就不再勉强了,她也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左右黎朔的想法。黎朔现在能跟她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已经是极大的妥协了。
三人谈了一会儿,都小心的避开公司的事情,吃完饭黎朔就有些担心黎云楚,想要告辞,但是柯清梦一直挽留,没办法便多坐了一会儿。
黎朔无聊地翻看着报纸,他对于经济政治都不关心,只是想要躲避柯清梦的目光而已。忽然翻到娱乐页面,一张彩页照片猛地闯入视线里。
黎朔的心忍不住揪了一下。
三年后的黎曜依旧那么光鲜照人,他似乎永远都不会变老一样,做工精致的西装,干练的短发,和耳垂上的紫钻,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一个年轻女子挽着他的臂弯,脸上带着墨镜挡住了半边脸,只能看见尖细的下颌,提着高档的皮包,衣着不菲。
上面几个醒目的大字,黎曜、陈羽澄喜结良缘,将于今年年底完婚。
黎朔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态度,柯清梦瞥了一眼,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打开了一个缺口。
“黎曜这次的婚礼可是闹得尽人皆知了。”柯清梦笑着喝茶,将报纸拿过来,“娶了陈羽澄,龙御算是完全洗白了。”
黎朔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问了句。
“陈羽澄……是谁?”
柯以默打完电话回来,看到这一幕,警告地看了一眼柯清梦。柯清梦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说下去:“陈小姐是连横药业集团的千金,龙御这两年推了不少生意,把下属分支的机构拆并了不少,地下业务几乎全部砍掉了,营业份额和员工也都削减了。看来是打算把黎家洗白了,连横药业也是几十年的老公司,一步步走上来的,有了这座靠山,也没人敢来打龙御的主意。”
柯以默坐在沙发上,没发表任何意见。黎朔似是没听明白一样,坐在沙发上,沉默了。
柯清梦继续道:“小朔是不是又回去做杀手了?太危险了,你孤身一人,现在没了龙御,s市的黑道乱的很,都要出来抢老大的位子,不如别做了,回柯家来,也能帮默默一把。”
柯以默提醒道:“姑姑。”
黎朔回过头看着柯清梦道:“抱歉,我不会替柯家做事,我要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柯清梦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柯以默挡住了。黎朔已经走了出去,柯以默执意要把他送回去。
到了楼下,柯以默看着黎朔的样子,忍不住道:“你没事吧?”
黎朔道:“没事。”
柯以默还是不放心,黎朔的神情恍惚,下车的脚都有些漂浮。柯以默关上车门,上前拉住黎朔的手。
“你还是忘不了他,对不对?”
黎朔胡乱地摇头:“没有,我已经把他忘了。”
“你没有,你骗不了我。”柯以默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他这三年来从来没有停止过对黎朔的寻找,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双胞胎总有一种感应,柯以默一直都知道黎朔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角落,就是找不到他。那种感觉甚至比绝望还要浓烈,他受的罪不比任何一个人少,可是却永远什么都得不到。哪怕是黎朔知道了黎曜是杀害黎彦秋的凶手,他还是放不下他,忘不了他,只要关于他的信息就忍不住留意,如今知道了他要结婚的消息竟然落魄到了这种地步。
柯以默感觉到了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就好像他在追逐这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无论他费劲多少心思,对方都不会回过头多看他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
柯以默最终还是离开了,他没有机会再多说什么,因为黎朔根本就不想让他陪,也不希望让他跟在他身边。
听见门的响动,黎云楚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了门边,已经是十一点了,黎云楚不相信黎朔会这么晚回来,所以有些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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