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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缠-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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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
  灰衣一惊,急道:“是什么阵法,有无危险?”
  玄衣扯着灰衣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屋顶死角,双双变了人,就见玄衣眸光复杂地说:“阵法早就撤了,你看到的只是一个阵图,并无任何法力。”给灰衣一五一十地说了扶钱他们几个身上发生的事情,看灰衣好半天回不过神来,玄衣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长确是深不可测,与你说这些,也是要你有个准备,尽管一直以来因着公子的喜爱,他待我们还是很好,但指不定哪一天就被——你有没有在听?”

  第 67 章

  “嗯……在听。”灰衣的神情有点茫然,看不出惊异或是害怕。
  晚饭过后景其正在和扶钱清点药材,衣角有动,低头一看是灰衣在用爪子扯,扶钱也发现了,放下簿子把灰衣抱起来:“玄衣呢,这里可不是玩的地方。”
  喵——
  灰衣蹭蹭扶钱,转头朝景其叫,景其会意,把它拎出来往外走:“一会就回来。”
  到得无人处,景其低头笑道:“何事?”灰衣蹦起来,轻烟过后蓝衣少年落地,“道长!”景其笑弯了眼:“灰衣瘦了,得让扶钱给你们做的鱼加点料进补进补才行。”
  “道长为了与公子在一起,给公子延寿了么?”灰衣开门见山,不带任何情绪地问道,好像只是一个随意平常的问话。
  景其略一偏头,不知谁给他说了什么,他又是如何听的,若真只是延寿就好了,“那不是延寿,是要小程跟我同生同灭。”灰衣眨了眨眼,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复杂,景其又道:“灰衣可是怕我了?”灰衣摇头不语,拳头握了又放开。
  “若无他事,我回去了。”走过灰衣身边的时候,余光掠过他的脸——要不是错觉,灰衣那是羡慕的表情?景其好笑,一直觉得灰衣是只相当有意思的猫妖,从他天生仙骨,到他对玄衣的痴执,再到他听说此事后的态度,万一有个什么,还真舍不得要他的命。
  玄衣和灰衣还出去过,尽管频繁得似乎一数起来每年都如此,尽管季程不太乐意,时间长短不一,却一定会回来。
  景其再也没有遇到过久映和太曦。确切而言,他并不知道原本的久映还会不会醒来,沐均灵气之强出手之狠,或许就此长眠不复,或许将来某一日机缘巧合;然而事实就是,每次去取界泉,都不再感应到过那熟悉的气息。
  某一年元宵灯会上,季程万分虔诚地向神明许愿,请求让他能和景其平安相守到老,那年清明,祭拜爹娘的时候他郑重地握着景其的手磕了三个响头:“爹,娘,孩儿不孝,季家无后,还请你们原谅。我心里只有这个人,就不认别人了,愿爹和娘理解……”众人皆是大惊,愣愣地看了好一会,星策和百言转了个身面朝远处青山,扶钱想要说些什么,没有开口,只是紧紧咬着下唇。
  好似一切都风平浪静了,好似长此以往都可宁乐永安了。
  有如皆大欢喜——若不是因为一只玄衣和灰衣带回来的猫儿的话。
  早在玄衣未有人形努力修炼的时候,景其就半真半假地威胁过要小玄衣;游千山的事情了结后,他更是明明白白地说:“玄衣,这笔账我记下了。”既然不可能生出小玄衣或小灰衣出来,那么就去找猫,天大地大,不说完全相同,模样相似的总能找出一只来。玄衣和灰衣走遍了半个大昭版图,最后在秀都发现了一只身如玄衣眼如灰衣的小猫。
  季程在那次所谓玄衣灰衣病重不醒之后,每当听到它们从外边回来的消息,总是要第一时间跑去确认它们没事,这次亦然,也不管正在做的什么事,扔下了就往猫窝跑。老远就见玄衣和灰衣之间有一小团黑毛在挪动,奔到近前,小猫正好转过头来露出一对暗绿色的明亮大眼,季程一愣,盯着小猫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而来的扶钱一惊:“小玄衣?!”待看清时不由走近两步,“……小灰衣?……咦?这个,这个毛和眼睛……”她轻柔地捧起小猫从头看到尾,它也不怕生,趴在扶钱掌上小脑袋转来转去看扶钱又看季程。这时才浅眠不久的玄衣和灰衣醒了,半睁了眼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扶钱蹲下来左右对比:“少爷,一样的。”
  这简直就是当年的小玄衣,当年的小灰衣。季程忍不住了,慢慢伸出一个手指去够小猫,软软绵绵毛毛绒绒,轻轻摸它的头,没躲也没叫,季程一下子抢过来捧在手心给景其看:“它让我抱!”景其看他的喜眉笑眼,不禁也笑。又见景其那种如沐春风的似水温柔,玄衣知道这下它和灰衣总算是能安心了。星策在一边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少爷心中还能放得下第三只猫。
  小猫须得有个名字。百言一直认为玄衣和灰衣的名过于敷衍随便:“生的什么皮就起名叫什么衣?亏想得出来,你可不许再起个什么黑衣之类的名。”手中茶盏用力往下扣得那叫一个气势,季程一脸心虚听教样,实际想的是:好软的爪子……
  “景其,你说给小猫起个什么名好?”
  “那是你的猫,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小玄衣?小灰衣?小黑?”见景其看自己的眼神满是无可奈何,季程收起嬉皮笑脸:“嗯……翡翠?……不好,有点奇怪……”
  景其已经宽衣解带,完了看他还在冥思苦想,从背后抱上去手伸进里衣:“是不是不想睡了?”
  “等、等一下,最后一问,小猫是雄是雌?”
  “雄猫。”
  一天之后。“景其,我决定给它起名叫明月。”
  景其放下手中的书,“想好了?”
  “取自‘我本将心向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怎样,不错吧。”
  望望趴在季程手里的小猫,又看看他自得的表情,景其摇头笑道:“你这哪里是给它起名,分明是怨,怨玄衣和灰衣都不给你碰。”
  “我去告诉百言。”季程装作没听到,一转身跑了。到了书斋,他只说要叫明月,百言肯首。于是这只黑毛绿眸的小猫,名为明月,成了季少爷的第三只猫。

  第 68 章

  明月长到可以断了稠米汤可以自己啃一条鱼的时候,有了专属的食盘和专属的竹篮小窝,而且这个竹篮摆在季程卧房的外室。明月并不是特别粘玄衣和灰衣,有时会跑到小杂物房去跟两只大猫挤,有时会回去自己睡,每当这时季程就想把它抱上床,但是都在景其似笑非笑地注视下打消此举。
  再大一点,明月调皮捣蛋的性子是显山露水,在季程怀里或腿上的时候倒是安静,一旦离开他,花园里玩得一身脏兮兮的泥土草叶、抓花矮柜门撞倒花盆、把丫环们做到一半放在桌上的女红绣线纱绸丝布之类弄得乱七八糟……等等等等,在季府里转悠随便抓一个人都有七成可能是明月的受害者,于是大家纷纷拜托扶钱出面。
  “还请少爷倒是管好明月,你看看我这绣到一半的桃花,都没法补了只能重绣;明月好动好玩那是自然,可也不能太胡闹。”
  季程一脸伤感的黯然垂泪状:“明月那么小就与自己的娘和兄弟姐妹分开,要不是被带到这里,肯定过着热闹的日子,玄衣和灰衣又自顾自地一起,我又不能常陪它玩,扶钱,你忍心看明月自己一个孤寂无趣地待着,你怎能忍心……”一边说还一边给明月顺毛,那小心翼翼爱不释手地样子如同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尽管有些不甘心地想反驳点什么,扶钱也还是无言以对,对上明月与灰衣如出一辙的眸子,它正无辜纯良地望着自己,于是又心软,抿了抿嘴唇转身要走,“话说回来,过去玄衣不是很讨厌灰衣?如今形影不离之外竟那般亲昵,发生何事?”
  扶钱头也不回,没好气地答:“人都是会变的,何况猫儿,少爷若想知道其中明细,不如去问玄衣和灰衣,道长不是懂一些兽语么,正好。”
  “景其,你会不会换魂术?”
  这晚明月在关门前跑了进来,即是要在这里睡,季程正拿着一枝狗尾巴草在逗它玩,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景其皱了一下眉,听这话怎么感觉好像似曾相识……“为何问起换魂术?”
  “我想要是能跟玄衣换一下魂就能亲近灰衣,跟灰衣换一下魂就能亲近玄衣,岂不美妙。”
  景其过去抱起季程,后者一个猝不及防手中狗尾巴草掉到明月脚边,明月欢快地抓着玩起来。季程只觉眼前一花,人已经躺在床上,景其三下五除二褪去他的蔽体之物,在还剩亵衣亵裤的时候季程反应过来地抓住了景其的手。
  “景其!你怎么突然……”
  “百言有无教过你何为自知之明?我都认命,你如何还不死心。”
  “什……唔!……”
  明月玩够了,把狗尾巴草拨到窝边后躺好,尽管身后内室里大床上罗帐中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喘息,情|色十足,还夹杂着“别、别这样……明月在、在看……”“它自己玩得正尽兴,再说看了又怎样。”这样的话语,不过对它而言都不是什么事,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至于给明月抓得纵横交错的矮柜门,百言连找季程都懒得,大笔一挥,账就全落在了季程名下。
  季程还会亲自给明月洗澡。最初是看到扶钱给明月洗完出来全身上下到处是水迹、连头发都湿了几绺的狼狈样,才知道明月怕洗澡,再看扶钱一边给它擦毛一边不悦地念叨:“是你洗还是我洗,真是的,下次再不老实点就扣你一条鱼。”
  “不行!”
  “少爷。”扶钱露出“你又来了”的表情站起来,季程朝明月伸手,一身湿毛看起来瘦了两圈的样子很有趣,他不禁笑,扶钱轻哼道:“少爷方才说什么。”
  “你不能亏待明月!下次,下次我给它洗,以后我都给它洗,你不能扣它鱼。”
  扶钱乐得甩手,不是她不喜欢明月,而是它捣起乱来她实在觉得招架不住的头疼。饶是明月最喜欢的季程,也不能缓和它对洗澡的恐惧,季程把门窗一关,就跟明月在澡房里边闹腾。明月又跑又躲又挣扎地嗷嗷直叫,季程追在后面捉得乐不可支。
  顶上有一块瓦片被揭开来,玄衣和灰衣蹲在一旁朝里边看,叫声轻细,别说季程,连明月都没听到。
  好羡慕明月,我也想同公子玩。
  谁让你要成妖,若只是平常的猫,就像明月那样。
  不成妖还怎么跟着你……
  玄衣抬头看看灰衣,凑过去舔了舔它的脸。
  惟独叫人遗憾的是,季程宠明月都宠到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的地步,竟不见景其有任何异样,看明月的眼神与看季程的一样温柔。玄衣很失望,简招也很失望。头一年中秋夜,从赏月开始到结束,明月就没离开过季程的怀抱,两人不约而同地从明月到季程再到景其扫视一轮,然后碰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玄衣想起景其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斥意和戒备就有点不平衡:同样是猫,差别如何就这么大呢。

  第 69 章

  明月第一次发情是由着它在季府乱闹,就是苦了扫地的小厮,这里一点那里一块地清理明月留下的气味,季程有些不知所措,扶钱看着山石上的玄衣和灰衣说:“少爷,明月与玄衣灰衣不同,若是这么着不管,那每次都要看它难受;若是给它寻只母的,得挑好了,还得那家主人乐意处理之后产出的猫崽。”
  玄衣和灰衣听得一清二楚,但明月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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