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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能画画,比外面那些只会涂脂抹粉的姑娘强很多倍。”
这老鸨杂七杂八说个没完,绣帘里的琴声不急不缓地传出来。青曦王站在窗前,负手而立,似乎根本就没有在听她讲话。
寒枫面无表情地听到现在,忽然把酒杯一顿,冷冷地说:“你打小就吃这碗饭?我没记错的话,十年前你还在江城附近的西山里抓耗子吃,你给野狗拉客?还是帮山猫做媒?”
老鸨瞪大眼睛,一张胖脸像脱离了控制似地松垮垮地垂在下巴处。“你……你们……”她有些六神无主地看着两人,猜测他们的来历。
“我和王上既然能找到这里,自然也查得出江城妖孽的幕后主使是谁,你现在说出来,王上还能宽恕你,若是等我们查出来,就没有你说话的机会了。”寒枫用手拨弄这酒杯,淡淡地说。
“王……王上。”老鸨结结巴巴地重复着,普通一声跪倒在青曦王面前:“我……小妖以前未曾见过王上真容,刚才太失礼了。”
她战战兢兢地抬头看着寒枫和青曦王,两人都不说话,这老鸨只好一五一十地说:“我本来是附近山上一只黄鼠狼,才修炼了几百年,连人形都不能幻化,半年前,山里忽然来了很奇怪很厉害的家伙,非仙非妖,然而法力惊人。他霸占了整个山,还把山里年代略微久远一些的野兽和花草全化作人形,到江城来迷幻人类,吸人精气,供他修炼用。”
寒枫问道:“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老鸨哭丧着脸说:他从来不用真面目示人,每次我们见到他,只能看到一团紫色的烟雾。”她说完,抬头看到寒枫脸色阴沉,急忙道:“不过他每个月都会来琉璃院一趟,向我传达一些命令,王上只要在这里耐心等待,一定会等到他的。”
她从地上站起来,赔笑道:“王上与寒枫大人暂且在这里委屈几日,我这就将琉璃院的客人清空,以免打扰二位休息。”
寒枫皱眉道:“不必了,我们是来抓他的,你这样反而会打草惊蛇。你先下去吧。”
老鸨舒了一口气,并没有离开,而是恭敬地看着青曦王,请示道:“王上,小妖先告退了。”
青曦王转过身,并不看她,而是看向珠帘,开口道:“你出来。”
不知何时,珠帘里的琴声早已经停止。然而那名叫做朝云的女子并没有立即出来。老鸨看青曦王没有发话,只好老实地站着。
“她是怎么回事?”青曦王看着那老鸨。
老鸨也知道什么事情也瞒不过王上,只好老实地说:“朝云大人原是一名散仙,负责管理我们那座山上草木和动物的生长繁衍。后来那个厉害的人物来了之后,就把朝云大人打成重伤,还让她在这里……”老鸨犹豫了一下,急忙说:“不过,我从来没有敢折辱过朝云大人,她平常拂过琴后就离开了,从未和客人说过一句调笑的话。”
她说完,珠帘微微响动,朝云面容平淡,款款地走过来,淡淡地扫了寒枫和青曦王一眼,然后朝青曦王微微行了礼,不待任何人吩咐,就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她这样的态度堪称傲慢,然而青曦王没有说什么,其他人就更没有权利指摘了。
“她说的那个厉害人物,你知道是什么来历吗?”青曦王问。
朝云沉思了片刻,开口道:“是上古灵兽,但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我修行的时间短,不曾见过几千年前的动物。”
寒枫和青曦王对视一眼,寒枫点头道:“这就够了,他道行很深,你一个散仙能在他手里逃生,倒很有些本事。”
朝云面容冷淡,眼光根本不瞧寒枫一眼,仿佛觉得整个屋子里面,只有青曦王才配和她交谈。
寒枫在人界是原本就是王子,是个唯我独尊的性格,在天界亦是如此,从来不曾受过这般冷遇,当下脸色也沉下来,不再说话。
青曦王对老鸨道:“你只管和平常一样做生意就行,那只灵兽来了,不必通报,我自然识得他。这几日不用派人来伺候我们,这些饭菜全部端走,每日只须端来清水和水果就行。”
老鸨连连答应了几个是,然后才倒退着离开,将门关上。过了一会儿带进来两个干净利落的小丫鬟,将室内清扫了一遍才款款离开。
青曦王打开花架旁的香炉,随手拿了一根银钗拨弄几下里面的香料,转过头看向端坐着的朝云,疑惑地问:“你不走吗?”
朝云本来一副优雅端庄的姿态,听了这话不禁有些猝不及防:“我……我……”
寒枫站在梳妆台前,面对着镜子,一边解开发簪,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们不需要人伺候。”
朝云登时羞恼得粉面含羞,甩了甩袖子,赌气对青曦王道:“王上,我没有看管好山上的动物植物,你想怎么罚我都没关系。”她这样说的时候,眼里含着羞愤又委屈的泪水,和她之前高傲孤高的姿态截然不同,反而更能激起别人的怜爱。
青曦王将银钗放下,盖上香炉盖子,说道:“我知道了。”
寒枫轻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朝云脸色更加难看,她咬咬嘴唇,转过身愤然离开了。
寒枫两手撑在梳妆台上,望着镜中青曦王的侧脸,笑道:“重轩,这个女人对你有情哦。”
青曦王没说话,寒枫又嘴贱地说:“她刚才冷着脸的时候,倒真有点像安灵呢。”
青曦王随手将手里的银钗抛出去,银钗直直地飞向寒枫,擦过一缕头发,在即将插入镜面时,忽然从顶端一寸寸碎裂,化成一团银色的烟雾,在寒枫面前缓缓飘散。
寒枫低头,只看到自己的一缕头发轻飘飘落在深红色的梳妆台上,他心里有些发憷,想了想,终于闭嘴了。
☆、孤独的林朝暮
银狐受了一次重伤,终于肯老实地呆在家里了。因为太寂寞的缘故,他从邻居墙根处抓了两只老鼠,又恳求安灵用竹片编了一个小竹笼,将老鼠放进去,每天拿着芦苇杆逗老鼠玩。
白天他把窗帘拉上,阳光照不进室内,他就可以变成人形,精心打扮一番,玉树临风地在各个房间里走来走去,寂寞得几乎长蘑菇。
安灵这几天也没有去玉器店,而是呆在家里,拿着小铲子在院子里修排水道。前几天下雨,银狐为了好玩,将原先的排水道全部堵住,院子里积了一尺深的水,他还在里面放了几条鱼苗。因为这个安灵罚他一天不准吃饭。
安灵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叮叮当当地修理东西,银狐穿着一身白净的长衫,手里提着老鼠笼子,坐在门槛上看安灵。如此过了片刻,银狐觉得没意思,站直了身体对安灵喊道:“安灵,进来和我玩呀。”
安灵满手都是泥浆,在太阳下晒了许久,脸上出了一层汗,他抬手用袖子蹭了胳膊上的汗珠,没好气地说:“出来帮我干活啊。”
银狐这个时候出去一定会被阳光晒化,所以他在门槛上扭了几下,转换话题:“安灵,我想吃鱼。我们中午吃鱼好吗?”
安灵想了一会儿道:“不好,现在是休渔期,鱼太贵了。”
银狐从来不曾为金钱烦恼过,这个时候就气得挥舞手臂:“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一条鱼都买不起。”
安灵放下手中的铲子,站起身,有些头晕目眩地走进屋子里,银狐就一直在他旁边又蹦又跳地吵闹。安灵在桌边倒了一杯茶,还没喝到唇边,银狐站在他身后,大力摇晃着他的身体:“小安灵,我要吃鱼,我要吃鱼。”
那杯茶全都泼在了安灵的衣服上。安灵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床边,拿出那把莫邪,抽出剑指向银狐。
银狐瞧他拿出莫邪的时候,早已经逃窜到屋顶房梁上,连连作揖道:啊啊,安灵,我错啦,银狐哥哥给你开玩笑呢,不生气哦,我不吃鱼啦,你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安灵刚才被太阳晒的头晕,这时候也没力气说话,就把剑合起来放在一边,坐在椅子上,低头擦拭衣服上的水渍。
银狐飞快地从房梁上下来,蹲在安灵身边,用袖子在他胸口擦拭,又嘟着英俊的嘴唇,对着打湿的衣服吹气。
安灵手肘支着桌子,有些无奈地托着脑袋,轻声说:“别恶心我。”
银狐瞧他这件衣服有些褪色,袖口也磨损得脱线了,心中无端有些难过,嘴里却嘲讽道:“瞧你现在跟个花子似的。”
安灵也是个爱美的少年,听了这话就有些生气,指着银狐道:“你就是花子家养的狗。”
两人一递一句地说个没玩没了,正在玩闹时,外面忽然传来不轻不重地拍门声。两人都吓了一跳,他们平时是不合周围的人有来往的,所以之前从未有人上门。
安灵按住银狐的肩膀,探头朝外喊道:“谁呀。”
外面传来林非雅低沉平静的声音:“安灵,是我。”
银狐转动着脑袋,疑惑地看着安灵。安灵犹豫了一会儿,将银狐推向里屋,低声说:藏起来。然后才走出去开门。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上只有一名车夫,林非雅穿着一身寻常衣服,一个人站在门外。看到安灵,他露出习惯性的微笑,很随意地进来,嘴里说道:“怎么这些天没有来店里,身体不舒服吗?”
安灵自从上次被林非雅摸过脸后,就不再去那个玉器店了,而且打算另外找一份工作,却没有想到林非雅能找到他住的地方。他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地说:“我,我不去你那里了。”
林非雅侧头看他,露出温和而优雅地笑:“为什么?”
安灵皱着眉头,没有说话,林非雅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为什么?
林非雅负手而立,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似乎在欣赏这个院子里的布置,虽然这个院子非常简单,并没有什么可看的。他忽然站住脚步,转过头看着安灵,似笑非笑地说:“怎么?怕我看上你?”
安灵脸色有些阴沉,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一下脸颊。
这个动作惹得林非雅大笑起来。他忽然大步走过来,低下头迅速而有力地在安灵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说:“小家伙,你和你妈妈真是太像了。”
安灵刚要为他的轻薄翻脸,听到后面的话,脑子里仿佛打了一个焦雷,瞪大眼睛看着林非雅:“我妈妈?”他指着林非雅,几乎说不出话:“你、你知道我妈妈?”
林非雅却不说话了,只是含笑看着他,目光温情而柔和。
安灵急的抓住他的肩膀:“说话呀,你知道我妈妈是谁吗?”他思索了一下,又摇头道:“你骗人,连我都找不到她,你怎么可能知道。你根本连我的来历都不清楚吧?”
林非雅笑着摇头:“你和她长得很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以为只是巧合。后来我打听过你的身世。你无父无母,从小生活在九龙山对吗?你今年十九岁,是七月半出生对吗?”
安灵怔怔地说:“我也不清楚我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生,不过你之前说的都对。”他有些无措地挠挠头,看了林非雅一些,有些紧张地说:“她、她是谁?现在在哪里?”
林非雅握住安灵的手,一起走进屋里,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衣,一袭银发,身材高大长相俊美的青年坐在窗台上。
林非雅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银狐,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意外,倒不如说是震惊。
安灵这个时候也不顾上银狐了,对他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