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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Torran有些语无伦次,“哦哦,《第五元素》……对不起,我太不知道女生们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我昨晚打了电话问过我姐姐,她说她的朋友们都觉得这部不错,但是我不是很清楚中国女生喜欢什么,事实上,我以前不认识任何中国女生,哦不,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和其他中国女生交往过,我当然认识,认识中国女生,高中有一些华人移民,中国女生都很可爱……但是我不是很了解,我可能有点冒昧,也许不符合你的口味,但是我依然希望你能喜欢……我不知道是不是能有这个机会……我想,我想也许……”
白玉堂瞪大了眼睛,打断了他的话,“女生?你以为我是女生?”
Torran一下子也呆住了。透过厚瓶底眼镜,他第一次仔细的近距离打量着眼前的人,亚洲人中不常见的白皙肌肤,漆黑色头发有点长,五官清秀,身材纤瘦。当然,胸和臀都太平了,不够辣。不过他从来不在意这些,他更喜欢有头脑的聪明的女生,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精致的下巴下面,远距离不能看清楚的细小喉结,这时候却是如此清晰,令人震惊。
Torran一下子无比沮丧,伸手拽着自己的头发,尴尬得无以复加,“哦天哪,哦天哪,我,我真是个白痴,对不起,我无意冒犯,哦,不,我……”将近1米9身高的大男生手足无措的像个小孩子,他语无伦次,慌慌张张的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印着星球大战图案的手帕,不停的擦着沿着额角和鼻梁滚滚而下的汗珠。
他颤抖着手把眼镜摘下擦汗,手开始无意识的把镜腿掰开又合拢,突然极轻的喀的一声,“哦见鬼”,Torran咒骂了一声,扔掉断掉的镜腿,抱歉的冲白玉堂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抱歉,我,哦……”
白玉堂歪着头,哭笑不得。第一次感觉到年纪小也是他娘的一种悲情。从前在中科大少年班,大家都差不多年纪,倒也不觉得,可现在来了美国,人种体格本来就有差距,还要加上年龄,反差越发强烈——14岁,还没开始变声,还没发育完全的身材也还是过于纤瘦,肌肉轮廓不明显,肩膀也很单薄。再加上这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包子脸,比起高年级男生们,甚至比起校园里大号的欧美裔女孩子们,心平气和的来说,自己看上去就像是个小女生。
“妈的”,白玉堂在心中暗暗咒骂,这事儿太乌龙了,他已经不去想其他来了美国的少年班同学们有没有同样的经历。他可不想拿这事儿去跟他们互通有无,不然铁定会变成同学录经典段子一代一代流传下去。
面前还有个可怜兮兮等待宣判的罪人——算了,不知者无罪,白玉堂心想。中国人传统的大度美德,使得他很快就平心静气,“没事儿兄弟,别往心里去。”
“诶?真的吗?”Torran抬起头来,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着这个比他矮了快一个头的中国男生,清亮的黑眼睛里并没有愤怒,“是啊,这没什么。我以前也被人误会过。
“哦,哦,谢谢你,谢谢”,Torran感激涕零,讪讪的缩了缩手,试图把眼镜戴上,可是他忘了刚才已经掰断了一条腿,刚刚要挂上去才发现不对,于是两个人都大笑起来。Torran发现另一只手中攥着的电影票已经被汗水浸得皱巴巴,于是极其腼腆的一笑,“哦,哦,对不起,我得把这个扔了。”
白玉堂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扔,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去看电影,我刚来不久,很高兴认识新朋友。”
Torran呆住了,惊讶的瞪大眼睛。白玉堂冲他一笑,无比灿烂,指指他手中的眼镜残骸,眨眨眼,“还有,你的眼镜度数不对,应该换一副新的了。”
他们很快成了好朋友,可后来Torran依然红着脸紧张兮兮的跟他表白过一次。白玉堂风中凌乱,冲他失控大吼,“喂,你都知道我是男生了啊,干嘛还这样?你的女神不是关颖珊吗?”Torran很不好意思,支吾了半天才跟他说清楚,意思是你们历史悠久的东方有一本书,里面提到说你既然爱一个人,难道能因为他是男人,而不是女人就不爱他了吗,他看了于心戚戚深受教诲云云。白玉堂黑线,思索咱五千年留下了那么多书籍,小爷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彪悍的观点啊。他正在努力搜索大脑内存,Torran已经费劲巴拉的从他宿舍的大堆漫画里面扒拉出来一本,递给他。白玉堂定睛一看,封面上硕大的日文汉字“绝爱”,登时想要把这人一脚踹到太平洋里去。
这,这能称为“历史悠久的东方的一本书”?逻辑上来说的确没有错,可是我以为你要说《道德经》,最起码也得是《源氏物语》啊!
再说了,你一MIT数学系宅男看看七龙珠高达EVA什么的我也能理解啊,可是你一大男人去看少女漫画是要闹哪套啊闹哪套?
而这次事件之后白玉堂发现日本漫画在美国青少年中红火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在中科大少年班的时候,同班同学们也有喜欢看漫画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女生也整天捧着东京巴比伦圣传什么的发过花痴,而来到这里后,发现学校书店里面日漫的种类比在中国的还要齐全,对面的哈佛大学每年都有cosplay周,金发美女扮演的美少女战士还真有点味道,而白人面孔的孙悟饭也并不是那么的违和。
白玉堂多少有些酸溜溜的感觉。不知不觉的想起了一句话——一个国家在能够输出价值观之前,不会成为超级大国。好吧,虽然漫画也算不上什么价值观,日本也算不上超级大国,顶多是个暴发户,白玉堂很阿Q的想着。
(3)
表白事件在白玉堂的反洗脑游说“你不是爱我,你只是年幼无知被这本没有内涵逻辑混乱的少女漫画毒害了”之下,无疾而终了,两个人依然是纯洁的兄弟关系。此后白玉堂相继认识了不少系内的同学,其中一位叫做Howard的一向自诩为MIT的卡萨诺瓦【注1】,是系里唯一一个会订Vogue杂志并且关注四大时装周走秀的人。他的房间里贴满了纳奥米坎贝尔和辛迪克劳馥的巨幅海报,号称自己从幼儿园开始女友就没有断过。系里那些看了女生说话就打结的宅男们一向对他十分崇拜,尊称他为全民情敌先生。Howard对包括Torran在内的宅男们的墙上张贴的那些二次元美少女图片十分不屑,经常义务的培训他们,男人看女人的层次水平是从头到脚依次递增的——脸,胸,臀,腿。而白玉堂这种连毛片都没看过人更被他称为,“还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白玉堂对此称号十分的不爽,因为这个名词所隐含的某种意味。可是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呐喊,“我的共产主义,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感恩节假期的时候少年班同学有过一次全美大串联,串到MIT的时候白玉堂很讲义气的想把东岸某校的一个美少女同学介绍给一向喜欢东方女孩的Torran,该美少女痴迷历史尤其是西亚史,正在申请转入哈佛大学历史系,可惜Torran关于历史方面唯一精通的就是自亚里士多德开始的自然科学史和《星际迷航》的银河战队编年史,两人实在鸡同鸭讲,只能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结束了。窝边草就这么被浪费了,Torran郁郁寡欢,白玉堂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随后该美少女同学明示暗示的对着白小堂同学表达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可是白玉堂很诧异的发现,就在这“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的大好时机,自己居然完全没有感觉。那时候,他隐隐约约开始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些不一样。
同是天涯沦落人,Torran和白玉堂化悲痛为力量,潜心学术。尽管Torran对白玉堂十分欣赏,整天一口一个天才,奇迹的,可传统文化中谦虚美德的教养使得白玉堂并没有被这种美式夸张赞誉冲昏头脑。实际上,Torran自己,也拥有着出色的数学天赋。身为犹太人后裔,Torran继承了这个民族令人嫉妒的高智商。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的他,从小耳濡目染,对各类学术问题都非常感兴趣,尤其痴迷数学。8岁开始自学微积分,线性代数等初等数学课程,9岁自己写了一个数值分析的算法,用于分析班主任买的硅谷股票走势。他兴趣广泛,上中学时开始研究群论和图论,12岁那年又迷上了费马大定理的高等证明,曾经五次跑到普林斯顿大学试图找Andrew Wiles【注2】讨论。
因此高中结束的时候,全家人都以为他已经把普林斯顿当成心目中的圣殿了,没想到在纷至迭来的录取通知书里面他还是选择了MIT。后来每当有同学问起这个的时候,Torran都一推眼镜,郑重其事,“我爱Matt Damon【注3】,我喜欢《心灵捕手》。我不是什么天才,我的选择跟你一样。”
这听起来有点像今天的凡客体,然而实际上逻辑混乱无比,所以说理论数学家的思维你伤不起。
据白玉堂后来的分析,Torran跟大多数的MIT科学宅男一样,在内心深处对着学校对门那些左拥右抱的哈佛文科男们各种羡慕嫉妒恨,所以从哈佛英文系辍学投奔了好莱坞的影星Matt Damon那简直就是弃暗投明的化身。另外在剧本里,同时身兼剧作者的Damon将原本发生在哈佛的故事创意改成了在MIT,然后在剧中还加入了大量清洁工天才戏弄哈佛聪明学生的段子。种种地下党般的壮举都使得Torran对他大加赞赏,以至于忽略了电影结局中,出身卑微桀骜不驯的天才少年,在解开心结正视自我之后,依然放弃了MIT教授的推荐录取,驾着小破车去追回富有家庭出身的哈佛女友。白玉堂对Torran这样的美国阿Q行为十分鄙视,并且将这个现象定义为选择性失明。
“嘿,你后来怎么选择了MIT啊?干嘛不去普林斯顿,还有机会听wiles的课”,刚认识的例行程序都是互相介绍成长史,白玉堂嚼着薯条,一边写着草稿上的式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餐桌对面的Torran聊着。
身兼数学系的优秀学生和科幻小说爱好者双重身份,Torran放弃了长期以来的官方标准答案,给了他一个逻辑合理而时空错乱的结果,“如果不选择MIT,我不会认识你了。”
白玉堂想了想,然后给出来一个更加错乱的回应。“你还是会认识我的,当我们在ICM【国际数学家大会】中见面的时候。”
两个人对视一笑,分别露出了八颗小白牙。基于之前的时空错乱的对话,两个人接下来用了三天的时间讨论霍金的《时间简史》和爱因斯坦的虫洞理论,一路扯到了《接触未来》【美国著名科幻小说及同名电影】和当时的科学界热点丁肇中的反物质探测计划,争得面红耳赤。
然而一年后白玉堂转入计算机系,很长一段时间里,Torran都用一种受伤和被背叛了的眼神看着他,并且认为计算机系的人都是强盗,无赖,流氓,抢走了他的小白,抢走了ICM的未来成员。白玉堂有点发毛,以至于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愧疚感,不得不很长时间里继续兼任MIT数学建模比赛的队员,那时候他已经是MIT的ACM竞赛队员,还参加了电影协会和现代诗社,开始觉得时间有点不够用。
令人着迷的事物太多了。美利坚这地方不管对哥伦布还是对他来说,都是一个真正的新大陆。马克吐温海明威欧亨利的年代似乎离他们太过遥远,同时也因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