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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本就有言,此事甚为无趣。”谢必安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冷声说道。
“咦,对了,后来你是怎么成为白无常的?不是说了要被关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轮回吗?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够从那里出来的。”曼珠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歪头问道。
“吾被压至冥界时便成了无常,后才得知是冥使大人成全,而审判之时也不过是凤王大人受人所托。”
“原来是冥使大人,怪不得啊……”曼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冥使大人是指老板。”凰焱好心地在沈颢耳边提醒了一句。
虽然有些惊讶玄暝的身份,但是沈颢还是没有太过好奇,转而开始想怎么才能得到曼珠之泪,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曼珠之泪是一定要你感动而流下的泪水,还是只要是泪水就可以了?”沈颢想了想,犹豫地开口问道,他倒是想到了一个馊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出场的仙族三人的身份你们猜到了吗?
☆、曼珠之泪…记忆如潮
曼珠晃了晃已经完全空了的酒壶,“你说的这个故事和我看到的有些微不一样呢。每个进入轮回的人都会拥有一朵属于他的曼珠沙华,你想看看吗?”
谢必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六世轮回,他从来不敢去看这段回忆,如今自己已经亲自撕开了这道伤口,诉说了这段过往,那么不如也看看吧……看看曼珠所谓的不一样。
曼珠小手一翻,指尖便多出了一朵娇艳的曼珠沙华。火红的花瓣微微卷曲,缠绕着龙须般的花芯,向着天空挣扎,染上的水汽如同点点泪珠沾染在花瓣上。
“此乃却邪之物?”谢必安抬了抬手,却似乎并没有勇气去触碰这艳色的花瓣。
“曼珠沙华虽然能够让人记起前尘往事,但是如果别人要看的话,只能够看到记忆主人最在乎的一些片段。”曼珠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弄落了几点水珠,“挺有意思的记忆。”
只见曼珠将手指探入花芯,慢慢抽出一根银色的丝线。“凰焱,借面水镜用用。”
凰焱挑了挑眉,“我是纯火系,你是在开玩笑吗?”
沈颢看到曼珠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好心地抽出一张“癸水符”,很快就凝结出了一面不大的水镜,竖立在众人面前。
曼珠感激地对着沈颢笑了笑,将指尖的银丝送入水镜中。
水镜随着曼珠的动作泛起一片涟漪,水波一圈圈地荡开,最终显出了图像,不过因为水纹的缘故,没有那么清晰。
即使是不清晰的画质,谢必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些画面里出现的人是自己,各种各样的自己。
有小时候一起习武练剑的自己。“却邪,你确定现在就要跟着我一起练剑?你可是还没有宝剑高呢。”“要练!以后我保护哥哥!”
有偷偷给犯错被关祠堂的却邪送饭的自己。“下次听话点知道吗,不然我可不管你。”“知道了,知道了,哥哥越来越啰嗦了。”“你还嫌弃我了是吧。”“怎么可能,晚上我要吃鸡腿!”“想得美。”
有被逼着第一次下厨的自己,“我最近可是瘦了好多,快给我炖点鱼汤补补。”“这种事情你和厨房说就可以了,和我说做什么?”“我要喝哥哥炖的鱼汤!”“我不会。”“没事没事,我铜墙铁壁,不会被你毒死的。”
看着这些曾经甜蜜的记忆一点一点浮现在眼前,谢必安突然忍不住弯了嘴角,眼眶却有一点红了。
有在漫天血腥气息里对着对方伸出手的自己,“却邪,我们回家。”
有在战场上一身铁甲,脸戴面具的自己,“今日一战,即使是兄弟,为兄也不会手下留情!”
有在月下饮酒的自己,有在烛火下看书的自己,有在软榻上小憩的自己,满满的回忆里都是自己,各种各样的自己。
谢必安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心中不知是喜是忧,那个傻瓜……
此时画面定格在六界大战时魔君暂住的庭院。谢必安第一次在里面看到了魔君,而却邪正跪在魔君面前。
“你是谢必安的弟弟吧,怎么?终于想通了准备替本座办事了?”魔君一身红衣,背手而立,背对着却邪站在窗前。
“是,不过以此交换,希望魔君可以放过我哥。他不适合战场。”却邪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不,这战场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他熟读兵法,可不就是为了这战场而活的吗?”魔君偏过头冷冷地看着眼前人,嘴角挂着一抹讥笑。
“你要如何才肯放过我哥?”却邪抬起头盯着眼前人,双目赤红。
“低等魔族具是只知杀戮的怪物,你哥想要保持一个人类的记忆,需要本座不断给他提供魔气,离开本座,他就会变成和外面那些怪物一样的东西。”魔君勾唇邪笑。
“不就是魔气吗,我有莫尘,我也可以提供给他。”谢却邪握紧手边的魔刀,咬牙切齿地说道。
“哦?你知道怎么提供吗?你不会以为把莫尘给他就可以了吧。”魔君舔了舔嘴角,“说起来,你哥的味道还真是不错呢,这么多年,本座也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合得来的。”
谢却邪似乎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些两人同进同出的场景,脸色一变,膝盖下的地砖出现了龟裂的纹路。
“下去吧,本座允许你跟着他已是极限,不要不识好歹。”
看着这一幕,谢必安想起了却邪有一段时间确实有些奇怪,还总是拐弯抹角地问自己奇怪的问题。不禁脸色一红,垂眸低叹。
画面一变,出现了一片白色。这片白色是那么熟悉,谢必安绝对不会忘记,这是凤王审判自己的地方。
“来者何人?”凉亭之中,白纱之后,凤王冷声问道。
“谢却邪。”
“没想到是个人类,居然与魔族为伍,该当何罪?”凤王冰冷的声音透过轻纱传出。
“无论什么罪,我担着便是。”谢却邪抬头盯着眼前的身影不羁地说道。
“杀戮之罪不可饶恕,将你贬入阿鼻地狱,永受幽冥火焰焚烧之苦。”
“哼。”谢却邪冷哼一声,也不辩解。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你一个人类杀戮如此之重,是否受了魔族蛊惑?”凤王似乎也没想到却邪会是这么一个反应,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我是自愿的。”
“如此甚好。有人来了,你且在一侧听听。”凤王抬头往远处看了看,突然挥手让人将却邪拉到了一边,还用术法封住了他的动作。
看到这一幕的谢必安眉头一皱,没想到那个时候却邪竟然在场。
“那个人是我的弟弟,这个世界上我最在乎的人,没有之一。我既然不能给他最好的,那我只能够替他担下所有的罪罚。”谢必安听到自己这么说,也看到了一侧神色挣扎的谢却邪。
待谢必安被带走后,凤王才放开了谢却邪的禁制。
“这些罪孽是我自己的,和我哥没关系,不需要他来替我承担!”谢却邪第一次在凤王面前跪下,僵硬地说道。
“可是本王已经答应了他,不可失信于人。”凤王挥了挥手,只是让人将谢却邪带走。
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水镜闪了一下,便再次散落成了一片水雾,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而那缕银丝也顺势回到了曼珠手中的花里。
“啧啧,听了两个版本,真是有意思的一对兄弟啊。”曼珠咂咂嘴,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了一壶好酒。
“可惜还是不能感动你。”凰焱摇了摇头,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
“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而且黑无常大人的这朵花我早就看过了。”曼珠摇了摇手中的酒壶,凑近舔了舔壶嘴,砸吧砸吧嘴。
谢必安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些声响,转过头喝到,“何人在此!”
一个黑衣的身影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花海里站起身,狠狠地瞪了脚边的小兽一眼,刚才要不是这东西踩着自己跑过,自己怎么会不小心发出声音,还被发现。
“无救,尔何故在此?”谢必安心中一惊,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也不知范无救在这里待了多久,又听到了些什么。
“昨天就看到你奇奇怪怪的,我有些担心,所以今天就跟来了。我……不是故意的,哥。”范无救抬手搔了搔头发,走近几步。
“尔可是忆起了何事?”谢必安听到范无救的那声“哥”的时候明显僵了一下,面色一喜,急忙问道。
“不是,我……看到了刚才水镜里的那些记忆。”范无救皱眉,“那是我上一世的记忆?”
“不,这是你很多世之前的记忆。”谢必安看着眼前的范无救突然展开了笑颜。
范无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从相遇的时候开始,谢必安就是一副儒生的模样,总是面带笑意,却从来不曾入过眼眸,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谢必安笑得那么好看。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红影窜过众人眼前,等几人回过神时,只看到凰焱正站在范无救身边,一手扣在范无救的脖子上,另一手的手掌中幽冥火明明灭灭。
“凰焱,你做什么?”沈颢诧异地问答,却暗中开始打量范无救,难道这个人是假的?
“放手,我可不是什么人扮的。”范无救冷声说道,一手扣住凰焱的手腕,却没想到对方力气惊人,根本移动不了,而且作为鬼差他还不得不防备凰焱手中的幽冥火。
“凰焱,放手。”谢必安冷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看错哦,真的是双更,我就是这么勤奋的业界良心!
☆、曼珠之泪…凰焱发难
“放手?本座为何要放手?”“凰焱”扣住范无救的脖子,手指一点点扣拢、收紧。
虽然作为一个鬼差,根本不需要呼吸,但是当“凰焱”的手指合拢的时候,范无救还是有种喘不过气来的错觉,脖子上火燎火燎的。
“本座?你不是凰焱!”沈颢倒是注意到了“凰焱”的自称,平日里凰焱最多会说本姑娘,绝对不会说出“本座”来。
“哈哈,本座何时说过本座是凰焱。”“凰焱”一挥手,瞬间变换了模样,层层叠叠的红色衣摆散落开来,映照着遍地红色的曼珠沙华,竟然毫不逊色于对方。
“罗刹?”沈颢低声自语,对于眼前人不免有些惊讶。他真没想过对方会出现在这里,劫持范无救又是所为何事。
“魔君大人……”谢必安自然也认出了对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单膝跪地行礼,“属下见过魔君大人,恭贺大人离开阿鼻地狱,请大人放过舍弟。”
“坏人,你把凰焱怎么了!从我的花海里滚出去!”就在这时,曼珠清脆的声音从谢必安身后响起,看到罗刹顺声看向自己,忙又躲回了谢必安的身后。
“曼珠,去华沙那里,乖。”谢必安侧身推了曼珠一把,却借势用身形将曼珠挡住。
曼珠瞪了罗刹一眼,知道自己这点修为完全不够看,只好愤愤地跺跺脚,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临走了还不忘大骂一声,“坏人!”
“爱卿,没想到这时你还有闲心照顾别人。”罗刹勾起唇角,手臂微微上抬,这动作使得范无救不得不踮起脚才能让自己的脖子好受些。
“一个道行低微的小花妖罢了,不便污了大人的眼。还请大人放过舍弟,如有得罪,属下愿一应承了这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