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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华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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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畜生!你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畜生!”北山神医借着酒醉大吼起来,一步一跌地跑过去,一把把落炔拽回来,直视他的双眼:“不准下山!永远不准!”

     落炔被北山神医这一拉拉到身边,北山神医即便力大,但是都是蛮力,落炔绝对有能耐摆脱北山神医的力,但是他没有。他任由北山神医把他拽回来,低下了头,连看也不敢看北山神医。

     每当北山神医喝醉酒,便会变得陌生起来。即便平时是威严,是冷淡,但是还是会笑的,但是一旦喝醉酒,就会变得野蛮起来,甚至有点不近人情。而在喝了点酒还没到醉的时候,北山神医会变得心情出奇的好。很多时候,北山神医总会避免在喝醉酒的时候接近落炔,便会把自己锁到房间去独自喝酒。

     落炔一直都不知道北山神医是有意避开他的,他只当作是师傅不想别人来打扰,而他总会在差不多的时候便打开门去照顾醉熏的北山神医。

     

     “听到了吗?不准下山!永远不准!”北山神医见落炔不应答他,便再一次重复道,伸手捉住落炔的衣襟,摇了两下。

     落炔把眼皮一抬,看着北山神医发疯一样红了的眼睛,缓缓开口:“知道。”

     一接触到落炔的眼神,北山神医便浑身一颤,一松手把落炔丢在了地上,本来的暴怒一下子消失,他连忙蹲下身去扶起了落炔,脸上现出了痛苦的表情:“落炔,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师傅不好……师傅不好……”

     落炔对北山神医的突然转变明显不适起来,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他看着师傅像个小孩子一样,一味地责怪自己不好,不禁便安慰道:“徒儿没事。”

     北山神医拍拍额头,使劲地拍,响亮亮的几声,似乎在责怪自己一般,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说道:“我早不该这样!早就不该!”

     “师傅,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落炔连忙扶着自己也站不稳还是要扶着自己的师傅,顾不上那么多,就先检查有没有受伤了。

     北山神医连忙把落炔的手推开,踉跄地自己往回走,边走边喝着酒,大嚷一声,便哼起了曲来,不太成调,却很是响亮。

     北山神医哼出的调声回荡在神医山,传得很远很广,回音荡了几个圈撞回来,已经变得模糊不辨了。北山神医听着便又大笑起来,响亮但是不畅快的笑声。

     落炔跟在北山神医身后,一直走到北面的小屋。

     

     “啪”的一声。率先走进屋的北山神医关上了门,留下落炔一个在屋外。

     落炔不怒,也不喊,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关上的门,缓缓转过身去,蹲了下来,蹲在门边。

     师傅说,不准下山,永远不准。永远,究竟有多长?

     

     北山神医关上门后,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步伐还是那么的歪歪扭扭,但是眼神里的焦距却渐渐恢复。

     北山神医的房间朝向不好,光线很难进入。“哐当”一声,北山神医似乎碰着什么了,然后便有撞击的声音。

     房间内光线太暗,看得不清楚,但是还是能模糊地看到,地上坐着一个人,倚着凳子,似乎在扶着头。那便是北山神医,他刚才就是撞着这椅子了,被撞得轻易地就坐在了地上。

     黑暗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吸鼻子的声音,混混糊糊的。

     又一声“哐当”。北山神医的头撞到椅子背了。他歪着头,呼呼大睡起来。

     

     落炔蹲在门边,远远看去,有点可怜。

     他的眼神充满着不解与挣扎。师傅说不准下山,但是他一定要下山。

     五岁,如天空般纯净的年纪,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期。他亲眼看到本来笑着的娘亲被鲜血染红了脸庞,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全家上下,活着的就只有他一个。他记得自己当时躲在大花盆后瑟瑟发抖,那时候很冷,很怕,只有不停地流着眼泪,连一丁点声音他也不敢发出……

     不能不下山的,因为要报仇。
 


盛开华年 正文 009 下山
章节字数:3204 更新时间:11…09…22 12:49
     傍晚,北山神医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麻痹的脑袋痛了一下,他狠狠地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对之前的事情有了点记忆。

     “落炔。”他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答。

     扶着旁边的椅子站了起来,北山神医试图看清楚黑暗中的路,然后走出了房间,开了屋子的门。

     落炔歪倒在门边,似乎睡着了。

     看着疲惫得睡着了的落炔,北山神医紧绷的脸放松了点。视线向下看去,落在落炔手上的一块紫色的玉佩上。

     那是落炔身上唯一留下的关于父母的东西。他自少便带在身上,从来不曾放下过。

     北山神医的眼神闪过一丝反感,但是只是很短的一刹那。他轻轻叹了口气,视线重新落在落炔的睡颜上:“师傅不想你掺入进来,但是……”

     

     夕阳西下,一大片夕晖洒在落炔已经渐变成熟的脸庞上,北山神医看了很久,最终一个人向南边走去。

     南山神医在看北影赏晾着衣服,笑呵呵的说着各式各样的笑话,偶尔北影赏也会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南山,我有话跟你说。”北山神医背着夕阳光,有点显胖的身材遮住了一大片夕光。

     南山神医转过头来,眯起眼睛看着北山神医,呵呵笑了起来:“北山找上门了,真是奇闻啊!”

     南山神医转过头来看着北影赏,警告道:“不许偷懒哦!”

     北影赏灿烂一笑,盛满光芒:“遵命!”

     

     南面小屋内,南山神医给北山神医倒了杯热茶,喃喃:“又喝酒了吧?臭死了,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迷上酒的,喝醉就像个疯子一样……”

     “南山啊,我们的徒弟,该下山走走了吧?”北山神医看着南山神医喋喋不休的样子,开口。

     南山神医瞬间闭了嘴,眼眸低了低,苦笑一下:“终究还是要放走的啊!都这么大了,神医山怎么能困住两个年轻人。”

     两人相视一笑,带着点苦涩,也带着点期待。

     

     次日,两位神医便把自己的徒弟叫来了。

     “师傅,北山爷爷,你们怎么了?脸色不大好看,是不是病了?”北影赏看着两位老人这般的表情便不禁担心起来。

     连一向迟钝的落炔也感到气氛的不妙,双眼紧紧扣着自己的师傅,怕一个不留神便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南山神医缓缓摇了下头,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说道:“我们决定,让你们下山。”

     “下山?”北影赏重复,脸上的表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悦。

     落炔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北山神医,欲言又止。

     北山神医瞄了落炔一眼,绷着脸说道:“落炔,你不要给师傅丢脸,要把玉莲子找回来。”

     “玉莲子?是不是什么重要药引?”落炔问道。

     北影赏重新打量起落炔来,觉得落炔好像一下子变聪明了。

     “算是吧。”北山神医不耐烦地摆摆手,然后抓起酒壶胡乱地把酒倒向嘴里。

     南山神医笑道:“落炔啊,你师傅舍不得你了,在借酒消愁呢!”

     “胡说!”北山神医严厉地喝道,看着眼角闪着泪光的落炔便觉得心烦,忙站了起来往屋子走。

     南山神医哈哈笑着,最后说道:“都回去休息吧,明儿赶早出发。”

     

     “师傅,我不下山!我要守在你的身边!”一声不响地跟着师傅回到南面的小屋,北影赏便鼓着腮帮子说道,琥珀色的眸定定地看着南山神医,似乎已经蒙上了一层泪色的水汽。

     南山神医看着自己的小徒儿难得的这般煽情,便也觉得有点动容了,他收起平时的搞怪与孩子气,转移换上慈爱的表情,衬着花白的胡子和头发,似乎这般的祥和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他缓缓找了个位子坐下,向站在一旁的北影赏招手,示意他过来。

     

     北影赏看着这样的师傅,想起了小时候,师傅总是这样坐在一边,然后向调皮的他招手,示意他乖乖的过来坐下,不要再任性了。

     而随着年纪的增大,这样的亲昵似乎已经变得越来越少了,而越来越顽皮的他也似乎不再像以前般听话了。

     

     借着不大光亮的油灯光芒,两师徒亲昵地倚在一起,南山神医轻轻摇着折扇给北影赏赶蚊子,嘴里哼着不知是哪里学来的曲调,一声一声的,伴随着渐趋湿润的眼眶。而北影赏,他的嘴角勾勒起浅浅的弧度,脸上的表情十分写意,似在回忆过去的小日子。

     

     良久,南山神医才缓缓说道:“赏儿,为师最疼你了,为师也舍不得你。”

     “那徒儿不走,师傅,徒儿真的不想下山。”北影赏抬起头来,看着南山神医说道。

     “赏儿会想下山的,为师知道,赏儿对外面的世界,是很好奇的。而且啊,你本来就不属于神医山的。”南山神医的声音柔柔的,他伸手摸摸北影赏的头,继续说道:“为师当年捡赏儿回来的时候,便知道赏儿不应该属于神医山的。”

     北影赏摇头:“赏儿是师傅的徒弟,是在神医山上长大的!”

     

     南山神医不说话,良久,才缓缓说道:“赏儿,不要任性了,男子汉要勇敢点。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外面的世界不同这神医山,人心,都是复杂的。”

     “赏儿会回来的……”北影赏一开口,存满眼眶的泪水便像决堤的洪水般一涌而下,连声音也变得含糊起来。

     “嗯,师傅会等着赏儿的,把湖边的柳树养得枝繁叶茂,好等赏儿回来盛凉!”南山神医伸起粗糙的手给北影赏扇着背,好让他顺一下气,然后便不再说话了。

     

     夜色越来越浓,南山神医一宿未睡,只是认真地给小徒弟扇扇子,不时伸手擦擦眼角。北影赏这一夜睡得很是安稳,一夜无梦。

     

     落炔醒来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北山神医,只有搁在桌子上的一封信。他把信看完,紧紧揣在手心里,咬紧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的脑袋不好使,认毒草总是花上很长的时间,以至于师傅总是暴跳如雷地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笨,但是每次骂完,师傅还是会耐心地把毒草一次一次地给他讲解样子和毒性,到他认得了,师傅便会豪爽地大笑起来,一拍他的肩膀,夸他聪明。

     落炔一直都觉得北山神医很好很好很好,好到不能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只是,他的师傅不像南山神医,南山神医会和北影赏玩闹,他的师傅一直都是那样的严厉认真。

     

     因为北面遍布毒草,所以上山唯一的一条路开在了南面。

     路的尽头,一老两少的身影立在那里,朝着路的开端的方向。

     “北山呢?”南山神医摸着花白的胡子,来回看看,确认看不到北山神医的身影了,便问落炔。

     落炔把头一低,眼眶还是红红的,声音也低得很难听到:“采药去了……”

     “算吧!”南山神医拍着落炔的肩膀,似在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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