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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赌注的大小没有关系。」凌驾正色,「从始至今,我都不明白你口中的输跟赢到底该如何判断,你所要做的是,只是强制维持本来的博弈计算结果,排除你说的外力(天庭),并且将本来只愿告知的六、七成准确率,提高到百分之百。第一、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第二、所以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阻止你?我的确是被你的两个手下带来这里当说客,但在什么都不懂之前,不要说是正论了,连谬论也想不出来,所以我刚才只能劝你在做事之前,考虑一下你身旁人的心情,仅止于此。」
「啧、你还真够谨慎的……」变成弹了下舌,「爽快的答应下来不就好了。」
看来这家伙不管转世了多少次,仍完全没有失去那明镜般的判断力。
「基本上,在阎魔厅还有个经常处于脱序状态的麻烦家伙,等着我回去耳提面命督促他工作,要是我基于技术性上无法排除的原因而休工一个月,回去时大概一开门就会被叠到天花板高的公文掉下来压死。」
虽然已经死了,但还是会痛,而且爬出来也得费功夫。
「那样说也太过分了,你看我可是如此在乎你,为了来救你所以放弃重要的工作时间耶!」
啊、完蛋了,这个厚脸皮的声音——!
凌驾只差一点点,就想抱着头躲到沙发底下,但基于尊严还是乖巧的坐在沙发上,将拳头握得死紧。
由远而近传来那让凌驾感到莫名头痛的呐喊,伴随着五星级总统套房的门被大脚踹开的巨响,那位仁兄的声音显得乐不可支:「哟呵!」
「我可以揍你吗。」从凌驾嘴里冒出的虽然是疑问句,但口气已经跟肯定句无疑了。
「凌驾,你有没有被绑起来,衣服有没有被小刀割破,有没有被下奇怪的药啊?」全世界最乱七八糟的上司,在他快快乐乐从门口处一跃而进时,同样也问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你是看了什么小说才会有这种奇怪的发想!我很好!人家还请我喝饮料吃点心呢!」凌驾恶狠狠地瞪着对方……而这时终于用所剩不多的视线瞄到了跟在他身后的其他人身影……
「不好意思,咳,我已经尽力劝阻过这家伙了,但显然没什么用就是了。」扶着头,皱着眉,推了下眼镜,又咳了声嗽。与凌驾的反应站在同一阵线的,还有五官王。
「不不,这是那家伙性格顽劣所造成的,请不要过于自责。」凌驾连忙摇手。可是,怎么会连五官也来了?
「我曾经为了要阻止他,差点就把巨阙剑拿出来想干脆把他劈成两半算了,但还是努力忍耐着没有动手。」五官转动着自己的手腕,就跟凌驾那握紧的拳头意义差不多,就是——手很痒。
「还好你没有这样做,要是他像史莱姆那样可以分裂成两个的话,那就是史无前例的大灾难了。」凌驾严肃地劝阻。
「不要把别人说得好像什么生化兵器一样!」阎魔大喊。
是刚才自己踢坏门的角度不帅吗?还是登场的姿势没有考虑?为什么凌驾总是要用这么冷淡的眼神望着自己呢?
凌驾挑了下眉,转过头:「你怎么会跑来这里。」明明平时跟五官去喝点下午茶,旁边还有小秋小夏跟众女官们凑着热闹,在五官厅一待就两三个小时程度的例子也不是没有过。为什么这次不通用?
「因为你叫五官骗我,所以绝对是自己去做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对吧?你很小气耶,自己跑来变成老大的地盘玩,也不邀我,太不够意思了吧?」阎魔叉着腰,模样完全就像个在指责妈妈到外面跟朋友喝咖啡兼聊天,为什么没带自己去的小孩子。
「先不说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玩了……好吧,去拉吃角子老虎是不得已的……」凌驾顿了下后又问:「你怎么知道是我叫五官骗你?」
「因为五官不可能又约你又找雨宫,他要个电灯泡干嘛?你到底懂不懂正常男人的心理啊?」阎魔环着胸,明明没挂眼镜还硬要在鼻梁上硬推这么下,做出有专业的模样。
「你是把他下面那群女官当成空气是吧……不对!我为什么要配合你的说法!不过是喝个茶而已……对吧五官?邀雨宫先生一起来很正常啊。」凌驾转头寻求五官的支持。
「……嗯……依常理来考量的话……这个……其实……」
在五官低下头,支吾不出个所以然,而且语尾还越来越含糊的时候,雨宫插嘴:「没关系,我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人物排行中前几的,五官先生不用勉强也可以。」
「凌驾……如果你『坚持』以后要带雨宫一起来喝茶的话……那、那就……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客人是不是只有你的这个问题,咳、我的意思是说,那个……」
哇、摆明了「十分」而且「非常」困扰的脸。
「……我知道了,我不会带雨宫先生去的。」凌驾立刻从善如流地苦笑。毕竟雨宫之前还是个恶名昭彰的一级逃犯,要让所有人立刻对他改观,的确是有某种程度上的困难度。
「喂喂?你们在私底下商量些什么啦!理我啊!」荣登讨厌鬼榜首的某伟大人物在一旁叫嚣。
「……这还真是好久没见了……绫过。」变成走近五官,松动了下颈部,依然一副倦懒的模样。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变成王的瑞木。」五官微微地行了个礼,「正确来说,是两百二十一年没有见了。」
五官本来就是个行仪端正的人,但却很少看他对同辈、或是同样位阶的人如此慎重。凌驾突然开始考虑是不是该反省一下刚才自己在对方面前大吃大喝,又说话不客不气的行为。
「你的惺惺作态还是一样非常周到呢。」变成摆了摆手,意思是:别跟我来这套。「何不将那身假正经给脱了,尽情驰骋于享乐之海呢?」
「老实安分的生活比纵情于声色要适合我。」
「啧、看你安排的窝,本来还以为你应该懂些生活情趣的。」变成冷哼着,「只是待在里面的人打扮差太远……让那群小妹妹个个穿得像守活寡的闺中怨妇似的。」
「能得到你对我选择的品味有所赞赏,那比所有的歌功颂德都还要受用,我的部下个个才貌双全,就算没有袒胸露腿的,光气质就足够让敝厅蓬荜生辉,已经十分有情趣了。」
两人一来一往,互相交换了几招。
「听说你还在搞那什么开店数铜板的小生意,不如来我这里玩玩,一夜致富也不是梦想,我倒挺想跟你对赌几局。」变成的手在五官面前轻轻一个空抓,当他的手指再度展开时,从中落下好几个赌场的一百元筹码。
筹码咚咚咚地掉落在地,五官连看也不看,微微搓了下指尖,那些掉落的筹码竟变成了一颗颗深棕色的栗子。
「我的确是喜欢钱,但更喜欢的是精打细算,经营福利社赚钱跟想出各种促销方案是我的兴趣使然,依靠运气的游戏我是绝对不碰的,要我花脑筋去记牌,不如让我记住最近新程序书版本。对我来说,你的筹码跟栗子是同样价值的东西,重点在于获得它的乐趣,如果俯拾即是,那也就失去意义了。」
「哦?你的意思是说我设的局对你来说太简单了吗?」
「身为十王之一的我们,要抛弃自己的能力上赌桌,是不可能的事。不要以为你放出:这个赌场会消去绝大多数的神通力与特异能力,尽量让赌局公平公正,这种谎话骗骗人类跟天庭还有得说,至于了解六道运转的我们,随便一想就知道一个人与生俱有的能力是『消不掉』的,能力无法发挥只不过是被压抑住而已,等同于正负相加等于零,而且这个赌场所设的压制式阵只限于你所遇过的客人种类,所以才会一遇到像雨宫这种特殊型、或是凌驾这种能用绝对运势突破制衡点的人,防范机制就失效了。」
五官会知道凌驾与雨宫在吃角子老虎机上大赢特赢的事情,自然是阎魔开天眼追踪自家助理时,顺便跟他做的实况转播。
「当你不清楚我的能力底细,而你也不清楚我的时候,互相在赌桌上用实力探底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这么一来,周围好几百公尺都会因为我们所用的神通力在空间中交战而被卷成碎片的。」
「如果发生那种事情,也能称得上是一款杰作吧?」变成眯起眼,神情愉悦,好像是真的在期待那种惨状发生。
的确,五官一语道破了他赌场的机关。说是在这个赌场内能使所有玩家的能力等都暂时消失,大家都是各凭运气下注。但实际上,那些能力仍旧存在,只是被空间中他所设下的制约式给压抑,而且根据他长年观察下来,玩家普遍所拥有能够诈赌的能力也不过就是那几种,若是属于强运型,大概身上都跟着守护灵,这时只要暂时把守护灵给封了,这强运也就不怎么强了。
至于雨宫本身能力多端,若制衡了具有破坏性的音波收放,却另外还有收讯的能力,尤其是这种因为在转生系统中出现BUG所造成的特殊型,构成式非常复杂,如果要派人调查,再来一遍一遍写程式去测试,那得花上太多时间,所以与其在一个客人身上花这么多时间设计制衡式,而且还只能针对他个人使用,可说是完全不符合利益成本,那他宁愿明文下令禁止这家伙出入赌场。
凌驾方面,他既没有守护灵,看来也不懂操纵风水之术,单纯就是运气好。
而俗话说得好,越单纯的东西越可怕。
「请不要把别人一起拖下水搅和。」五官说。尤其是不要拖凌驾下水。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变成回道。
「有句话叫做自我感觉良好,最近很流行的。」五官讥刺。
「……我说……你们到底要把我晾到什么时候!」口气急得像希望工作人员快搬来五盏苹果灯打亮自己全身上下的阎魔,在原地跳脚,「我好歹也是登上过第一集封面的风云人物,你们这样不会觉得对不起我吗!」
「我啊……」变成终于转头,打量了阎魔一两眼,「最讨厌的就是缺乏美意识的家伙……唉、看看你跟新广两兄弟,办公室弄成什么样子。辉夜小妞还好些,但就是太朴素了。」
「办公室就是用来办公的不是吗?」
虽然阎魔回答的是正论,但此话在凌驾耳中听起来不过是强辩,因为最不把办公室当办公室的人,不就是这家伙吗?现在这家伙的抽屉里到底藏了多少本漫画、多少台掌上型电玩主机,他连算都懒得算了。
「的确是这样没错。」意外地,变成居然同意了阎魔的观点。
「所以你不觉得你应该也为十王厅尽点身为王应该有的心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