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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澜飞快啃完整个苹果,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他条件反射地弯下腰按住腹部,怀里的其它苹果顿时滚了一地。然而此时的林澜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了,一阵更胜一阵的剧痛让他恨不得在地上打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啊!——不,除了那个苹果……!
剧痛阻止了林澜的思考,他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林澜一头栽倒时,四周的空间刹那开始扭曲,原本有些冷清的街道瞬息变成了一片密林,一位身披暗红披风、一张脸完全笼罩在连身帽下的佝偻身影出现于密林深处,飘忽不定,仅仅两三个跨步就站到了挺尸的林澜跟前。
来人半蹲身体,手伸出宽大的袖口,苍白的手指上镶着猩红色的指甲,足足有四五公分的长度,异常刺目。冰冷的指甲带着一抹血色轻轻划过林澜的脸颊,昏睡中的林澜仿佛有所感觉一般抽搐了一下。
当这只手掐上林澜的脖颈,一道白色闪电从天而降,急速射向来人!
“砰”一声闷响,白影又以更快的速度被抽飞出去,直到撞上树干,终于扁扁地滑落在地。白色鹦鹉King两眼一翻,只感觉天旋地转,头顶有几只小鸟唧唧喳喳叫唤着排好队伍围着自己乱转,King在心底嗷嗷直叫,哎呦!朕的老腰啊!薛烽你小子还不快来护驾!
似乎听到了他的祈祷,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树后走出,就这么顺手把King提了起来。“薛烽!”找到了主心骨的鹦鹉立刻扑腾着翅膀飞到男人肩上。
薛烽打量着依然将手放在林澜脖子上的人,一脸轻松愉快的表情,好像只是见到了老朋友随意打个招呼:“你来做什么?”
那人望向薛烽,露出了下巴和血红色的嘴唇,帽檐阴影下藏着两道刺骨的视线——这是一个女人。她一言不发地转过头,松开林澜,食指指甲点在林澜的眉心,就仿佛随时会戳穿他的脑袋。
“薛烽!这女人在挑衅你!”King尖声叫着。
“啧。”薛烽眉梢微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质打火机,拇指按下开关“啪”,打火机顶端冒出的竟是幽蓝色的火焰,女人的身体有一丝瑟缩,倏然起身,警惕地盯着薛烽。“离开这里。”松开拇指,上下抛玩着打火机,薛烽漫不经心地警告。
那女人昂起头,在连身帽掉落的那刻,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张大,瞬间就几乎覆盖了整张脸!没有舌头没有牙齿没有咽喉,里面漆黑一片犹如等待吞噬猎物的黑洞,被拉成细圈的血唇成了黑暗中唯一的颜色。“嗡——”一阵狂风夹杂着能够震破耳膜的尖锐嘶鸣扑向薛烽,霎时密林里狂风乱作,树叶唰唰作响,竟然把King给刮飞了出去!
薛烽眼神一冷,身形一闪就出现在女人身后,毫不犹豫地对着颈椎送上一拳!
“喀嚓!”贴手冰凉坚硬,女人的身影好似玻璃一般,没有任何阻碍,在下一刻就变成了无数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
空间中再次恢复平静,King狼狈地飞了回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镜子。”似乎早在意料之内,薛烽撇过一地玻璃碎渣冷淡回答。
“是魔镜吗!”King的语气非常兴奋,用爪子好奇地戳了戳玻璃。
那边正在检查林澜伤势的薛烽无视了鹦鹉,迅速捏开林澜的牙关,往他口中倒了一颗药丸,盯着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戏谑冷笑:“我早说过让你离开那里。”接着将手中的打火机打开,朝身后一扔,幽蓝的火焰蓦地窜上大树,燃烧蔓延开来,整个空间顷刻化作灰烬。
大梦初醒,他们依然身处于光天化日之下,水泥大街之上,来往人群车辆我行我素,仿佛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
‘小伙子,吃个苹果吗?’老人将一颗又大又红的苹果举到林澜面前,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因为笑容扭曲成狰狞的模样,嘴角越裂越大,几乎撕到了耳旁,一口夹杂着不规则黑斑的黄牙开开合合,血淋淋的苹果冲着他诡笑,‘吃苹果吧!吃苹果吧!吃苹果吧!……’
“啊!!”又是一个噩梦。林澜气喘吁吁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下意识揉了揉腹部,那撕裂般的剧痛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饥饿感。“咕噜噜~”肚子不依不饶地叫唤着,林澜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视线转向挂钟,努力想在黑暗中看清时间——黑暗?现在是晚上?!
按亮手机,晚上11点32分,怪不得这么饿……等等,似乎还是不对,自己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的?林澜皱着眉仔细回想,早上醒来发现客房变了个样,随后又遇上了那个叫薛烽的男人,接着自己出门,碰到一个老人,买了一堆苹果,吃到肚子疼,再然后就……完全不记得了。
他是什么时候回到家的?或者说,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梦?林澜瞥了眼客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黑暗中,他竟然看到门缝透出了光!拿手机用力敲着额头,此时林澜特别希望自己还在做梦,但那抹幽光仍然不依不挠地钻进他的眼皮底下,挑拨着他那脆弱的神经。
不,不要去碰那扇门,别去看!好奇心要不得,好奇心杀死猫!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却好像有人控制了自己的身体,林澜全身僵硬地一步步挪到房门前,手掌慢慢贴上门把,那不锈钢的质感比往常还要冰冷,导致他的手指产生了小小的痉挛,他一点一点转动手腕,门无声地划开一条细缝,仿佛开启了另一扇世界的大门,一些嘈杂的细小的声音嗡嗡作响,用一种奇怪的语言,但同样奇怪的是他能听懂。
“是那个恶毒的皇后,给白雪公主吃下了毒苹果!”“解药在哪里?解药在哪里?我们必须找到解药!”“白雪公主说找到王子才能找到解药。”“万一王子也没有解药呢?”“会有的,公主说的话都是对的!”……
尖锐的叽叽喳喳声不绝于耳,语速快得林澜几乎听不清了,他不得不贴得更近一些,瞬间,一张丑陋的面孔跃入他的视线——不到一米的身高,头上一顶肮脏的看不出原本色彩的尖帽子,暗灰色的皮肤皱巴巴地贴着过于宽大突兀的颧骨,眼睛占了脸部三分之一的地方,几乎没有眼白,黑洞洞的看不见任何光亮,一个巨大的透着诡异枣红色的酒糟鼻,下巴处胡乱翘着几根干枯的毛发,还有那张咧着的嘴巴,那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那一刹那仿佛和噩梦中卖苹果的老巫婆重叠了……
在林澜不由自主地想惊叫出声的同时,一只手迅速封住了他的嘴,下一刻他的身体就被一条坚硬的胳膊给按向身后的一堵“墙”。林澜下意识挣扎,却完全无法动弹,随即若有若无的气息出现在他耳边,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嘘,别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卖萌能够召唤评论 o( =∩ω∩= )m
☆、童话猎魔人
这是第三次!那个叫薛烽的男人!林澜张了张嘴,马上又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限制住了开口的权利,但奇怪的是,紧绷的身体竟然慢慢放松下来,一种莫名其妙的心安感取代了之前的惊惧。
“我可以松开你,不过你最好别出声。”薛烽的声音细小如蚊,但林澜却能听得一清二楚,他胡乱点头,那只捏得他的双颊十分疼痛的手终于放开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一直潜在暗处?林澜转身瞪着薛烽,却不由自主地跟随他专注凝视屋内的视线转移了注意力。
“都别吵了你们!”酒糟鼻怪物用嘶哑的声音命令,“最重要的是找到王子!至于怎么救……”它的声音越发低沉,“或许王子本身就是解药,他全身上下的每个部位我们都可以试试……”
“对对!可能就是他的血!”“还有心脏,心脏总是最好吃的部位。”“错了!脑浆才是最好吃的!”“你们就知道吃!既然公主是中毒,那就把公主的内脏和王子换一下!”“万一我们很久都找不到王子怎么办?公主睡那么长时间会做噩梦的!”“我们可以先把那个人类的脑袋割下来让公主抱着睡好了!”……
林澜听着越来越诡异的对话,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那些怪物在发现自己的第一时间就割了自己的头给它们的公主当抱枕,一阵阴似一阵的凉风吹得他的脖子冷飕飕的,浑身发抖。直到薛烽一手拍上他的肩膀,吓得他当场跳了起来,他才发现那群怪物已经不见了。
本能地深吸一口气,林澜感觉自己手脚发软,薛烽带着些许高高在上的姿态满含探究意味地盯着黑暗中林澜苍白的面孔:“怎么?害怕?”
“我说是兴奋难道你就信?”林澜吐出一口浊气,自嘲地扯了嘴角。
薛烽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而是轻车熟路地打开客厅的灯,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林澜条件反射举起胳膊挡住眼,待林澜适应这种光线,薛烽已经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靠进沙发里(这种吊儿郎当的姿势在他做来却相当优雅),就好像他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说吧,你有问题。”
“我不是在做梦?”林澜杵在原地脱口而出。薛烽眉头微微一皱,回给他一个“这显而易见”的鄙视眼神。“所以……白雪公主?是那个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刚才那些,该不会是七个小矮人……?”
“我拒绝回答任何你已经用耳朵听到的东西。”薛烽不耐烦地挥挥手。
“看在随便什么神仙妖怪的份上!那群怪物在讨论公主吃了王子的哪个部位才能解毒!我更不想知道它们要去哪找个人头当球踢!这是童话吗?这是童话吗?!”林澜歇斯底里地怒吼。
“所以你该小心你脖子上顶着的东西。”薛烽始终给人一种与四周格格不入的淡漠感,即使刚才在偷听那些谈话时情绪也不曾有过波动,“我建议你这几天最好搬出去住。”
“这是我家!我还能搬到哪里去?!”林澜对他怒目而视,复又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了,你该不会是对我下了什么药才让我出现这种幻觉?难道你就是冲着这套房子来的?!”
薛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想多了林先生。”
“那你倒是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谁?它们又是谁?!别告诉我什么童话故事中的人物跑到现实世界来度假,这简直太荒谬了!”在今天之前,林澜还是个无神论者,这二十多年来他始终生活在被各种科学解释包围的世界中,他宁可相信自己中了什么迷幻药,也不愿相信有一群怪物半夜三更出现在他家里时刻打着他的脑袋的主意。
薛烽坐正身体,混有西方血统的深刻五官在他严肃起来时就平添几分自然的说服力,让人不自觉产生信任感:“本来你可以不必卷入其中,只可惜后来你接触到皇后并吃下了苹果。”他的目光略带怜悯,如同能看到未来林澜悲惨的景象,“你已经和这场童话…或者说这场事故之间产生无法抹杀的连结,要知道我做这一行这么多年,因这种事故而死亡的人类倒是没有多少,我只能说你的运气太糟糕了。”
这一番似有些幸灾乐祸的言语让林澜听得咬牙切齿,对方这是什么意思,认定了自己一定会挂在那群怪物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