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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爷爷在他穷困无助的时候,给他留下了一栋房子。
金国王不知道为什么父母要回避关于爷爷的事情,他不止一次试图在房子里寻找任何看起来像是线索的蛛丝马迹,想透过房子里的痕迹,摸一摸爷爷生活里的轮廓。
但是有些事情,是能够突然想明白的。
金国王低着头,把一本艰涩的大书放到一边。
唐乐探进一个脑袋:“金金~要吃鸡蛋羹吗?”
因为兰斯是病号,所以享受和唐乐一样的下午点心待遇,现在厨艺大有进步的梁豪飞索性把大家的份都做了,现在正是热气腾腾的好时候。
金国王伸手:“宝宝 ,过来。”
唐乐眨巴眨巴眼睛。
虽然他刚才就已经对香喷喷的鸡蛋羹觊觎不已了,但他是个乖小朋友,从来不会拒绝金国王的要求。
金国王把唐乐像玩偶似地揽在怀里,不知道是梁豪飞开始热衷做点心还是跟李东东走得太近的关系,小肚子日益圆乎,随着呼吸一鼓一鼓。
小朋友不管春夏秋冬都是热乎乎的,金国王看着唐乐小小的后脑勺,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他之前总是以为,一定是爷爷和爸爸有什么矛盾,说不定还是狗血的私奔戏码——两个年轻人和家里决裂独自在乡下过日子之类的故事。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父母在说起没有亲戚这件事情的时候,其实是异常平静的,并没有一丝愤懑。
而爷爷,也不见得就真的无视他们一家三口的存在,否则怎么会在遗嘱上这么精确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留在这里。
那天欧丁这么说。
金国王觉得这样的命令很可笑,不管两个世界有着怎样的差距,要走要留都是他和罗德之间的事情。
但是欧丁这句话,却让魔法生效了。
欧丁的话不是询问也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而他就像无法放弃呼吸一样,无法抗拒这个命令。
唐乐怯怯地伸手去摸金国王的脸,虽然没有水渍,但他觉得金金看起来像是在哭鼻子。
金国王放开唐乐:“我今天不吃点心啦,都给宝宝。”
唐乐歪头,很有点担心:“肚子疼吗?”
不然怎么会想哭?
金国王摇摇头,拍拍他屁股让他下楼吃点心。
“丝丝的也给我。”唐乐开始扳手指:“罗罗的也给我,金金的也给我,爸爸会生气 ……”
“他们都不在?”金国王有点意外地摸摸唐乐手背上的肉窝,随后又想起他跟罗德已经几天没说话了,不知道他们出门很正常。
连接两个世界的门欧丁很了解,他们多半很快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了。
金国王黯然。
但这些都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看起来似乎有些荒谬,但欧丁的一句话,真的足够把他钉死在这个世界,也打散了他和罗德之间本来可能存在的可能。
这种血液里的魔法,可能更像一种令人无奈的诅咒。
“宝宝自己吃。”金国王说:“爸爸不会生气地。”
“肚子疼?”唐乐还没忘记金国王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金国王亲亲他:“一点都不痛。”痛的是别的地方。
唐乐终于勉强相信了。
一步三回头的孩子看起来实在是令人窝心,金国王心想。
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可能不会有孩子是一回事,知道自己血液里蕴含的家族意义,不应该有孩子却是另一回事。
他没有见过爷爷,但他现在却完全明白了一切。
对于爷爷而言,很久以前皇室赋予的荣誉感已经被时间稀释,这时侯所背负的使命和遵从本能,就会变成无形的枷锁和压力,在看不到尽头的时间里等待下去,守护一扇也许永远也不会打开的门。
哪怕是要永远寂寞下去也好,在这个世界里,不自由的人有自己一个就足够了。
不知道自己的奶奶会是什么样子 。
不知道他们怎么相遇,怎么有了爸爸。
一定是一个令人无法抗拒的美丽意外,所以让爷爷在意外发生后,不得不把孩子送走,并告诉他永远不要再提起自己。
但爷爷一定很爱爸爸,不被父母喜爱的孩子不会这样温文和蔼。
爸爸也一定没有忘记爷爷,他一定知道这一切,所以那个文艺得常常被妻子取笑的男人才会给儿子取了这样一个通俗而古怪的名字。
他希望透过这种方式,给父亲一个等待了一生的国王。
金国王吸了吸鼻子,不让自己的眼泪掉在精致的烫金书皮上。
作为守门人能够得到时间的偏爱,所以爷爷和爸爸的离开应该都是意外。
但这栋房子不会再有下一个继承人了。
金国王把头靠在膝盖上,竭力不去想罗德。
那样金光闪闪,骄傲高贵的人,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罗德会回到书里,也许会抱起因为国王失踪而眼泪汪汪的小女孩,收下第二条手链,亲吻她的脸颊,在欢呼声中向他的臣民宣布他回来了。
而他会留在这里,不再因为生计而招收房客,他也许能看着唐小乐长大,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或者唐小乐会跟着梁豪飞一起跟着兰斯走,林方也会结婚生子,继续做最受欢迎的老师,陶佳会咋咋呼呼到老,变成一个咋咋呼呼的老头子,但是永远被陶川捏着七寸蹦不出三里地。
这样想想,其实未来也不是全然只有令人难过和遗憾的部分。
虽然……
会有一个温柔而英俊的鲜明记忆,会让其他部分有些黯然失色。
但这样也好。
至少可以不至于让回忆枯竭致死。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短小,但之前总是更得断断续续,道歉不实际,所以今天也偷空来一发!
住的地方现在没有网了,只能占公司的便宜下班前更新……
蚺的外表有几款花纹是很微妙的=W=
金国王从小就没有任何萨利蒙的概念(这也是金爷爷的打算),所以欧丁的话之于他与其说是不得不遵守的命令,其实更像是言灵……好苦逼啊对吧=v=
八八
房子里很安静;直到一声尖锐的哭声把金国王惊醒。
金国王顾不上发疼的眼角;匆匆跑下楼,梁豪飞站在客厅的座机前;脸色很难看,唐乐趴坐在沙发里;脸哭得通红。
金国王第一反应是小玩意儿做了什么惹了豪哥生气——但是梁豪飞要伸手去把唐乐抱起来时;唐乐居然把爸爸的手踹开了。
梁豪飞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金国王连忙上前,把趴到沙发里的唐乐抱过来,却也遭到了剧烈挣扎,金国王的眼镜还差点被唐乐打掉了。
“唐乐!”梁豪飞不愧是当兵出身;嗓门一大就气势惊人,把唐乐吓得颤了颤;哭声倒是一时被吓住了。
“爸爸不会送你走。”梁豪飞一只手就把唐乐捞了起来,唐乐抽抽噎噎地蹬了几下腿。
金国王:“走?你们要到哪儿去?!”
唐乐又抽噎了一声。
梁豪飞说:“小金把电话线拔了。”
梁豪飞关了手机,把唐乐塞进被子里,等孩子不哭了,才带上门和金国王来到走廊。
金国王之前脑袋有点混沌,慢慢平静下来之后,也多少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是唐乐的妈妈打电话来了。
这本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唐乐听着听着突然就炸了,嚎啕的声音惊人得让接手的梁豪飞差点听不清电话里的声音。
他妈妈想把唐乐接回去。
她在电话里委婉地表示,唐乐长大了要上幼儿园,总要在妈妈身边好一些。
还说梁豪飞年纪不小了,带着唐乐也不好找对象,怕耽误他云云。
这种话,连金国王都不会相信。
之前没怕耽误梁豪飞,先在才来担心,这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些。
“我前脚把宝宝带走,她后脚就嫁人了。”梁豪飞一脸烦躁想往口袋里摸烟,才想起他已经戒烟了。
“这些年她没见过宝宝一面,每个月打一次电话……宝宝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金国王看了一眼半掩上的门,里面动静全无。
这个年纪的孩子,在上幼儿园,身边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按理来说唐乐也会对母亲这个角色产生一种本能得向往和渴望才对,可是金国王却从来没听到唐乐问梁豪飞关于妈妈的事情过。
“我问他想不想妈妈,前年还打算过年带他去看一眼妈妈和姥姥。可是孩子一听到要找妈妈就发慌,死死搂住我脖子不肯放,眼泪汪汪地问我是不是不要他了,还做恶梦,弄得我也不敢提了。”
梁豪飞一直说,他把唐乐抱走的时候唐乐还小,当时在姥姥家的待遇不可能还记得,但是唐乐的举动和反应却让这些话看起来很没底气。
其实梁豪飞再不待见自己曾经的弟媳,也从来没在唐乐面前对他的母亲做过主观评论。
有时候梁豪飞也不得不承认,对于唐乐来说,在他能够感知世界之前,身体就给他留下了几乎是本能反应的记忆。
也许是令他不知所措的饥饿,也许是无人理会的茫然和害怕,总之,唐乐对于自己母亲“那一边”的家庭,有反射性的排斥。
甚至到了超过对母亲的渴望程度。
梁豪飞竭尽全力为唐乐创造一切,但有时候这个从来没结过婚的男人也会有迷茫的时候。
血缘先不必说,对于孩子而言,足够深厚的父爱,真的就能弥补母爱的缺口吗?
“宝宝很少这激动。”梁豪飞说:“其实她的意思并不是要立刻过来接宝宝,只是说在考虑亲自抚养宝宝,所以想先把宝宝接回去住几天,让宝宝适应一下。”
“她不是有……家庭了吗?”金国王知道别人的家属最好少开口,但他还是忍不住——关系到唐乐,金国王觉得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坐观。
“早就结婚了。”梁豪飞说:“一直没孩子……他老公做生意。”
“她说先接宝宝回去适应适应,孩子将来上幼儿园,有妈妈在身边更好一些。”
梁豪飞嘲讽地笑了笑:“她都不知道幼儿园早就开学了,宝宝已经上学几个月了。”
金国王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监护权在女方手里,这是梁豪飞改变不了了。
现在说先接宝宝过去适应适应是客气了,人家要是立刻上门把孩子带走,梁豪飞也没有任何立场阻止。
梁豪飞站在走廊上,凝望着唐小乐睡着的卧室,一向英气刚硬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和为难的痕迹。
秦业的温室算是毁了。
不过兰斯却认为他很值得庆幸。
“如果不是可以收敛,毁掉的就不只是温室了。”兰斯说:“毕竟都不是什么温和的小动物,这种打招呼的方式算得上彬彬有礼了。”
阿尼:“他们这样好粗鲁啊,不过倒是让人看得血脉贲张呢。”
兰斯不着痕迹地挪开一步:“你还没死心?”
阿尼酡红着脸颊,着迷地对大蛇叹了口气:“冷冰冰的男人不是最迷人的吗?欧丁是萨利蒙最有情趣的国王。
是不是最有情趣另说,但是对欧丁的古怪性格来说,阿尼这一款确实是少见的可以让他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