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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迟疑了一下，补充道，“麻烦了。”
张凌又笑：“哈哈哈，哎呀呀，你这么傻乎乎的样子，怪不得……”怪不得什么？他倒又不说了。
云乐天嘴唇一抿，有点想揍他的冲动。
领钥匙的地方在山顶，里面坐了一个正在对着水镜搔首弄姿的女人，红发、红衣、红唇、红指甲，除了皮肤是雪白、眼珠深黑的之外，其余的全是红色！
云乐天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对方的目光就投射过来，嗓音甜腻：“哟，小帅哥，原来是同好呀！就是不够明亮哦，要不要用染一染呢？”
云乐天才明白她讲的是衣服，那女人尖锐的指甲就摸了过来，被张凌一把抓住，他眯了眯眼，目光中写满警告。
“切！”女人不屑地摔袖回身，坐下去敲了个二郎腿，痞里痞气地抖着腿，“让我看看……西山十一窟，行不？”
张凌摸出来一块发着乌光的石头，朝女人一丢：“行，六个月保护期。”
女人：“……”
此时她不得不正视一下这个风姿卓越的少年了，是什么样的人，以至于让张凌这个杀人狂魔都软化了呢？看起来也不像他大明湖畔的私生子啊！
她眼珠一转，说：“买一赠一，保护期一年……”
她话音未落，就见张凌似笑非笑：“他可是来修行的，六个月足矣。”
草！女人气得恨不得掀桌，好事都让你做了，老娘吃屁啊！她阴着脸，取下一块木牌，刷刷刷地在上面一通乱画。
死女人还挺识相！张凌心中嘀咕了一句，道：“零道可分配的资源有限，只有九座山峰，中峰有一些公共设施，其余八峰用来住人。每座山峰都是一样的，一窟最好，二窟到十一窟次等，只有这次一等的，赵倩儿已经把她能分给你的最好的拿出来了。”
名为赵倩儿的女人，脸色霎时好看了许多。
这下云乐天隐约有些明白了，这里方方面面都贯彻着弱肉强食的法则，那所谓的保护期，应当就是给他一段成长的空间。至于这二人古怪的行动……那肯定是跟桃花眼脱不了干系。他捺住那一瞬的绮思，不动声色道：“谢谢二位。”
接下来，云乐天就不再紧张了，一切都十分清晰，包括赵倩儿对床褥衣服一类的精心挑选，还有张凌的一路相送。
“十分感激你的相助。”站在西山十一窟的前面，云乐天道。
张凌笑着摆摆手，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我想你应该明白，今晚的奖品，必须是你的。”
云乐天愣了一下。
“我也不打扰你了，加油吧！零道狂欢既是人祸，却也是机遇。”张凌说完，便飞快地走人了。
他说到这个地步，再不明白，云乐天觉得自己就可以滚出黄泉大陆了。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所谓的零道狂欢，无非是一场争夺战。入门秘籍，争抢的人应当不会多，水平也不会高。
当夜晚悄悄降临，来到中峰的云乐天这才意识到，他错了！
有修行资本的人千千万，但是能够修炼的人，却是极为有限的！云乐天望着眼皮下乌泱泱一片，果断抛弃了速战速决的战略。
他调整吐息，将自己彻底隐没到黑暗之中，暗暗道，这么多人，究竟怎么在山上一人一个坑住下去的？
——他很快就会发现，零道有一大部分的人，连住在山上的资格都没有！
空心的山体中央，伫立着一根直径半米的柱子，高度却达到了三千！
一抹黑影沿着柱子，哧溜一下就滑上了最高点，他举起手中捏着的那块牌子，声音隆隆震耳——
“这就是《地鬼道》的兑换牌子，得到它，并且熬到三个时辰后，狂欢结束时还活着的，就可以去零道的藏馆兑换！”
底下顿时响起一阵冲天的喧闹。
云乐天屏气凝神，只见那黑影慢吞吞地将兑换牌放在柱子的顶端……这一刻，全世界都安静下来。
蓦地，那黑影的身形消失了，与此同时，整个山体中都响起震耳欲聋的宣告——
“开始——！”
就只静默了那么一瞬，轰——，中峰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说是一场灾难也不为过！云乐天自认为经历过鬼寇的屠戮，心性坚定，也不由为眼前抢红了眼杀红了眼的情形震惊了！
就为了一块兑换牌而已！
——你后悔吗？
云乐天扪心自问，他立在原地，散乱的眼神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渐渐清明起来。
当我站在此地的那一刻，就没有后悔的余地！因为生在这个世界，就必须遵循这个世界的法则！
而且，当你抓住了一次机会，就意味着必定有人失去了机会！一将功成万骨枯，又何尝不是这个意思呢？
他的呼吸更加缓慢绵长起来，他不再去看、去震惊于眼前的残酷，反而寻了个死角，安静地养精蓄锐。
——他的敌人，不是眼前杀得最狠的人。更多的死角里，同样有野兽在蛰伏。这世上，最不缺乏的，就是天才！
*
“我听说，你踢了他？”层层叠叠的红纱之后，一道黑色的倩影若隐若现，那人不紧不慢地说着。
下面立着的青年笑弯了一双桃花眼，不疾不徐地收起折扇，扇端抵着唇，无辜地反问道：“你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罪？”
倩影道：“你觉得我不会因此问你的罪？”
“那你想踢回来吗？要踢在哪里呢？你得找一个要害，既不会伤了你那美丽纤细的脚，也能够叫我痛。”
影子：“……”
没反应，青年无趣地耸耸肩，抱胸道：“他现在已经到了阎王窟，兴许现在正在为了一本《地鬼道》而奋斗呢，你觉得我安排得如何？”
“既能够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又能够让他坚定变强之心，并为此锲而不舍、孜孜不倦。阎王窟又是一个极妙的地方，你做得非常好！”
“唉！可是你还要问人家的罪呢！”青年拍开扇子，郁郁不乐地扇着，一双妙眼中的水波几乎满溢出来。
红纱后的影子一窒，冷笑道：“你早晚会因为这双眼睛惹祸。”
“哈哈哈哈——”青年笑眯了眼，抬手抹去眼角的水珠儿，恬不知耻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影子：“……”
青年眨眨眼：“我做了这么天大的好事，你准备怎么犒劳人家呢？要不要考虑……以、身、相、许？”
“啪——！”
红纱轻轻扬了扬，黑影依旧坐在后面。青年的脸上却被重重扇了一巴掌，留下了一道艳红的掌印。
“嘴贱，可是会惹来杀生之祸的。”女人切齿道。
“是么？”青年却温柔地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嘴角微勾，“唉，总算没有白来一趟，这个纪念品，足够抵我数日相思！”
“我看你是想死！”
“死？……我知道你舍不得。”青年摇着头，一步步后退，随即眉梢一扬，邪异一笑，嗓音也低了下去，“谁较爷我知道你的秘、密呢？哈哈哈——”他转身扬长而去，余下空旷的大厅里，高高在上的女人恨恨捏碎了手中的扶手。
“夫人，要不要……”大殿四周传来低哑苍老的声音。
女人阖眼平复了心中的怒火，“查到他的来历了吗？”
“不曾。”
女人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艳红的指甲深深抠入掌心：“那就不必，我倒要看看，这个知晓我‘秘密’的人，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究竟鹿死谁手！
*
“合作？”对方的影子飘忽不定。
知道他不好受，云乐天也不好受，他大喘了一口气，笑道：“合作。”
“西山十三窟，天夭。”
云乐天笑得更开心了：“真巧，十一窟，云乐天。”
眼下中峰里，死的死，伤的伤，还有更多的人选择退出。能有战斗力还在坚持着的，不过七人之数。
现在秘籍在云乐天手中，他的实力却只剩下三成！除了与眼前这家伙合作，想要得到秘籍，他别无选择。
“以鬼神的名义，与你分享《地鬼道》，绝不私吞！”两人割破指尖，抵在一起，四目相对，均是闪闪发亮。
——那是名为野心的东西！
血契无声凝结。两人同时隐没气息，自原地消失。感应到契约波动的其他五人先后摸索而来，只余下一片空。
这五人因为云乐天和天夭实力而各有默契。至于云乐天和天夭的合作，真的会因为血契的制约而绝不破裂吗？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一夜真是首YD的神曲啊，同意的请点收藏，不同意的点花花~
——我知道你们都是阴暗的中间党【蹲地画圈圈
☆、第 15 章
西山十一窟，防御阵法甫一运转，云乐天立刻抱着那本秘籍，兴奋地在地上来回打了好几个滚。
他很累，但是大脑却十分兴奋！
——血契最大的破绽，就是只对两个活着的人有效！
事实上，他已经做好了天夭会陷他于死地的心理准备，而天霄则作为隐藏的最大杀器，随时可能出手！
——但天夭竟然没有下手！
“为什么？”云乐天坐起来，眸光噌亮地端详着这个人。——考虑到西山十三窟不那么安全，他便带他到了自己的住处。
天夭虽然战起来如同鬼魅，但实际上却是个气质十分干净的少年，还有一双小兽一样大大的、圆溜溜眼睛，十分可爱。云乐天下意识地就像默默他的脑袋。
天夭撇撇嘴：“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云乐天哈哈哈大笑三声，直截了当道：“我有隐藏手段，不怕你！”
天夭笑笑，露出一颗小虎牙：“真巧，我也有！”
四目相对，均是暗泊汹涌，最后竟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样双方各自留底，都不信任的合作，竟然持续下去，竟然还获得了最后的胜利！由不得这两个家伙直呼侥幸的同时，又十分兴奋了。
天夭更是夸张的眼泪直飚，少年捂着眼睛哭了起来：“妈的！老子等这个机会等了一年了，没想到竟然还真给我等到了！呜呜呜——”
云乐天：“……”
他动了动嘴唇，然而鼓噪的心跳让他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来，——现在的他们，还需要安慰吗？
两人凑在一块儿发泄了一通，云乐天拍拍秘籍：“来来来，赶紧的，就开始修炼了！时间就是生命，哥的保护期在燃烧啊！”
天夭重重点头，两个少年挤在一块儿，睁圆了眼睛仔细的默读着《地鬼道》。
在天夭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下，云乐天率先将整本秘籍背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于是，他大方地摆摆手：“秘籍你拿走吧。”
“还是不了。”天夭垂下头，“我在你这里背完再回去吧。”
他明显是有什么顾虑，云乐天没兴趣打探，他兴致勃勃道：“嗯，你随意。我去准备准备，就要开始修炼了！”
天夭不由被他的积极情绪所感染，一时间思绪如飞，背得更快了几分。
等到云乐天出门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解决了几人份的食物之后，回来时天夭已经不在了，倒是地鬼道的封面上被鬼画符了两个大字：“谢谢”。
云乐天：“……”
那家伙还真是一点也不随意，就这么写在辛辛苦苦搞来的秘籍上，真的大丈夫？他都听到《地鬼道》在哭了好嘛……云乐天擦擦额头的黑线，将秘籍丢在一边，拎着蒲团钻到洞窟深处修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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