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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有声音……”揪紧韩世乐的衣袖,娜塔丽亚来由地感到害怕,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弄出声响的不是她的队友。
“动作别太大,慢慢蹲低,我去看一下。”其实也觉得弄出声响的是敌非友,不过以韩世乐负责任的个性,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伤员。
点了点头、噙着眼泪的慢慢蹲低,娜塔丽亚咬着下唇将手机递给他,虽然微弱但更少也算光源,总比令韩世乐在黑暗中摸索来得安全一些。
长时期的训练,令韩世乐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肌肉,不发出任何一点声响地挪动位置,鬼鬼祟祟地朝着奇怪寒牢声的地方,小心翼翼潜近,担心在黑暗中太醒目,反而不敢使用手机,闭住呼吸地静静伏在一旁,奇怪的窸窣声响就在他正前方,可因为没有任何光线而什么都瞧不见。
冷不防地冒出“嗡”的震动声,先前五官被砸烂的那个男人,胸口突然绽出微弱光芒,也许在不经意地翻动间,他的手机不仅仅跌了出来,而意外地启动了。
阴冷的光芒令四周呈现一股幽暗诡异的气氛,韩世乐机警地闭上嘴、闭住呼吸,惊恐不已地瞪着眼前的景象。
一个疑似人类却没有五官的生物,正趴伏在那个男人“脸上”,那个生物不是完全没有五官,至少还有张嘴,小得只剩个圆洞,里头布满参差不齐的利幽。正奋力地啃咬着那个男人的下颚。
看见这一幕的肯定不只韩世乐一人,在他身后突然传出饱受惊吓的抽气声,那个不明生物硕大的脑袋上明明没有“耳朵”,却像听见似地抬起头来,脸上圆洞似的小孔不断溢出鲜血及腐肉味,试探性地一点、一点接近韩世乐。
情况愈是紧张,韩世乐反而愈冷静,不敢有太大动作地比了个手指,要所有人噤声,他不能确定那个不明生物依靠什么能力来感知四周,不过倒是很肯定,绝不会是视力,它根本没有眼睛,不过在完全黑暗的环境底下,有眼睛也没有分毫用处。
大气不敢多喘一下,韩世乐恨自己的心跳不能跟着停止,竭力令自己安静得仿佛“不存在”,机警地数着拍子,觊准了那个不明生物挪动的时间,韩世乐借机拉远彼此距离。
可因为少了他这个“屏障”,他身后那个人得直接面对那个不明生物,而那名探险队的成员,显然没有韩世乐这么好定力,根本承受不了这种恐惧,支撑不到两秒就开始失声尖叫、转头逃跑。
那个不明生物不知从哪个器官发出尖啸声,即便没有五官,依旧能感觉到它的凶狠,嗖地一声扑上前去嘶咬。
“快帮他!快救他——!”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娜塔丽亚将一切看在眼里,原本还能咬牙硬撑,但在看到自己的队员被攻击,勉强压下的恐惧感瞬间侵袭,终究还足忍不住地尖叫起来。
咬了咬牙、眼睛危险地眯起,韩世乐几乎是本能反应,肾上腺素骤升、无声无息地欺近那个不明生物。不过对方似乎不足靠听觉判断四周变化,竟然能及时捕捉到韩世乐偷袭的动作,惊险地还开第一击。
不过那名前凉山特勤队的成员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击不中立即又是第二波攻势,整个人仿佛血蛭点到对方背上,十字固定、虾式固定,反正能想得到、用得上的关节技全用上了,死命地勒住那个不明生物的脖子部份,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将他甩脱前,狠狠地扭断了那个不明生物的颈椎,不过在最后那一刹。韩世乐仍令对方结结实宝地扔了出去,凄惨地撞到墙上,刚想询问韩世乐的情况,娜塔丽亚才张口,就听见更多窸窸窣窣的声响接近,吓得她只敢紧闭嘴巴地蹲低身体。
借着微弱的光芒看见好几只不明生物,像是探测声波还是什么东西似地迂回前进,不一会儿就到了它们同伴倒下的位置。
娜塔丽亚原以为它们会救治同伴,或者悲愤它的逝去,谁知道下一秒,其中一只不明生物凑上前去,脸上小圆孔的嘴里冒出无数颗层层迭迭的尖牙,毫不留情地撕啃着,其余的不明生物也跟着争先恐后地扯咬。
就在几秒间,但却像一世纪那么长,地板上只剩一大滩浓血,那些不明生物仿佛吃饱喝足般离开,停了许久后,四周只剩一片死寂时,娜塔丽亚·契尔诺娃终于敢急喘口气,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
“你……你没事吗?呜,不要……不要扔下我一人……”
蹲坐在地上止不住哭泣,娜塔丽亚虽然野心勃勃,但说到底,她只是个考古学家,遇过最危险的,不是该担心令那些尘封几百、几千年的细菌感染,怎么会是直接面对这么可怕的生物?即使她的曾曾祖父也没有描述这一段,她不该被困在这里。
“嘘……我没事,别哭!”
嘶地倒抽好几口冷气,韩世乐头晕目眩地挣扎爬起,就算没有医学背景,也不可能进行检验,他还是知道自己有轻微的脑震荡,刚刚被抡到墙上那一记,如果不是他本能反应地保护自己,糊一墙脑浆都有可能。
“那是……什么啊?它们……它们吃掉自己的同伴……”一把鼻涕一把泪,娜塔丽亚死命地揪紧爬回她身旁的韩世乐衣袖。
先前那个沉不住气的队员,不意外地也惨死了,从受困到现在,已经死了两个队友,他们究竟能不能活着离开?
“嘘……嘘……冷静点,有些野兽会这样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抚那名俄罗斯美女,韩世乐没什么说服力地说着,现在最重要的是令对方安静,希望那些不明生物吃饱了,别再引来第二波攻击。
“可他们是人……他们是人啊——!”回想起几分钟前的画面,娜塔丽亚·契尔诺娃忍不住地一阵干呕,这完全超过她能忍受的范围。
“不是的,只是看起来像人,你别想太多了……站得起来吗?我送你到贝格曼先生那些,他的脚也受伤了。”
立即打断娜塔丽亚·契尔诺娃的想象,韩世乐也被恐惧感染的背脊阵阵发凉,他担心倒不是那些不明生物会再次攻击,不过在潜意识中,他也跟那名俄罗斯美女一样,认定了那些不明生物其实是“人”,只是被困的时间久了,一代又一代的演化,最终变成这种五官完全消失了的模样。
韩世乐忍不住地打了几记冷颤,他不想失去人性、失去理智,为了生存下去,最后开始……吃人那样。
“你觉得……我们有可能逃出去吗?”终于停上哭泣,娜塔丽亚一脸哀凄地望着韩世乐,这全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的一意孤行、不知天高地厚,他们整个探险队也不会遇上这种危险。
“可以的,别放弃希望,会有人来救援的……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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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头到脚全身罩住的黑色斗篷,红膜似的“眼镜”遮挡掉风沙,只是黄沙他们前进的速度不仅快不了,反而有愈来愈慢的趋势,因为天候变化的关系,沙瀑再这样肆虐下去,他们必须先找个遮蔽之处躲藏,即使所有团员全身经百战,仍旧无法和大自然相抗衡。
“快到了——再支撑一下——!”
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喊,呼啸的风沙几乎盖过所有声音,即使罗彬就在黄沙身旁,总感觉说出口的话立即被滚动的风沙吞食。
幸亏他们之间有着培养多年的默契,罗彬指了指手中的坐标仪,另一名高瘦男子理解地点了点头,按他们的脚程,就算速度减慢许多,退是能及时赶到另一支探险队驻扎的营地。
“洛华呢?有谁看见洛华?”
因为翻飞的风沙猛烈,他们这群人本能地靠近、聚集,凭借着彼此的力量来平衡自己,谁知道在即将到达目的地时,其中一名团员突然喊了一声,一直跟他们保持些距离的洛华,彻头彻尾消失在风暴中。
“他是不是……”移动速度没有丝毫减慢,黄沙皱了皱俊眉地追问,他知道洛华的生命在结束边缘,身上的诡异斑纹扩散得极快,随时都有可能“死”,也许……最坏的结果,就是那名前团员并不想连累他们,所以悄悄脱队离开了。
“恐怕是,他才跟我说,已经没办法控制手、脚。”无奈地叹了口气,脚步同样没有慢下半点,罗彬紧跟在黄沙身旁。
一行人依旧保持速度前进,不一会儿就在风沙间隐约看见零零散散的帐篷、物资,如果不是预先知道坐标,任谁瞧见这个“营地”,都只会把它当成被遗忘的残骸,仅仅只是一晚,这里破败到不可思议,根本找不出有任何人停留过的痕迹。
“罗彬……血迹……”
不需要特别交待,一走进仅剩下些残骇的营地里,那些衣着诡异的团员们,自动自发地侦查起来,不用费劲就嗅着了风沙中飘散着的血腥气味,这要死多少人、流多少血,才能在这么猛烈的风沙吹刮下,遗留有这么浓烈的血腥味?
“有打斗的痕迹,自己小心。”蹲在沙地上检查起来,罗彬沉声地提醒一句。
除了血迹之外,他找到了些令人不舒服的断指,撕裂的断口处露出白骨,像是被啃咬过一样,不知道攻击营地的究竟是什么人?肯定有大型猛兽相伴,才会在指骨上这成这样的痕迹。
“营火刚熄不久,他们被攻击得很突然,而攻击者似乎也没打算掩盖证据……”轻轻碰了碰那堆被踢散了的篝火,黄沙俊眉纠结地分析着。
不知为何,他没来由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就好像在风沙呼啸间,嗅到了属于韩世乐独有的阳光气味,这是不可能的,老天不会这么残忍,令韩世乐这样一个正直善良的好人,变成怪物来攻击这个探险队。
“嘿!我找到点东西……”其中一名团员,自被撕裂了的帐篷底下翻出台DV,看上头灯号的指示,不仅没摔坏甚至还在运作中,说不定恰巧拍下了被攻击的时候。
几名团员戒备在营地里巡视,提防任何可能的攻击,剩下的人则围着那台DV,希望能找出点蛛丝蚂迹,一支人数不算少的探险队,怎么能在短暂的时间里在沙漠中消失不见。
一开始就是非常琐碎的记录,这台DV的使用者,大概是负责拍摄考古过程的摄影师,有一大半是毫无意义……至少对黄沙他们而言毫无意义的画面。
随时间愈来愈接近,镜头换成摄影者的特写,他正在口述一整天的行程及接下来的计划,虽然用的是英文,听口音不像足以英文当母语的使用者,啰啰嗦嗦地念了一大串之后,画面突然无预警地晃动起来,接着就是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镜头又是一转,显然那名摄影师想跑出帐篷外一探究竟,结果只听见他一声惨叫,DV就直接落到地面上。
镜头恰巧正对着那名倒地不起的摄影师,后者一脸惊恐地不停尖叫,然后被某种力量朝外拖行,鲜血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喷溅在沙地上。
“老天……那是什么?”
摄影镜头对着空景一直运转,其间不停的听见惨叫、求救,然后残存的呼救声愈离愈远、愈来愈微弱,然后一道无法形容的白影在镜头前一晃而过。
乍看之下像人,有着脑袋、细长四肢,但没有任何五官,用着迂回的方式行进,最后离开镜头前……
除了呼呼的风沙声之外,营地里一片死寂,即便身经百战,见过风浪、见过生死的罗彬等人,也令DV内的影像震撼不已,久久无法平复心情。
“你见过那种……那种生物吗?”
深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