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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加又何尝不知道,只是说归说,做归做。孰轻孰重他一眼就能分辨,但是真正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
见他这样,韦慎之也没有勉强他,只是继续说道:“赖斯告诉过我,血族很难到亚洲找你的麻烦,所以……和我回去不是更好吗?”虽然离开美国就意味着他放弃西网,放弃他在美国的一切事业。因为离开了中国后,他们的下一站就是巴托里家。而美丽的圣弗朗西斯科,也许不会再属于他们了。
其实埃德加早就已经拿定了主意,只是他不清楚韦慎之是怎么想的。按照计划,两个人必须同进同退,不能一个人留在美国,而另一个人则跑去中国。因此这一个多月里他一直着手安排调度着下一任总裁的人选,并且和董事会商议过。对于他的退出,绝大多数人都不能理解——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站在事业顶峰的人会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打拼的事业。只是埃德加去意已决。当初加入西网,不过是希望在人类世界占有一席之地,找到自己的位置;而如今他已经不需要通过这种世俗的地位来确定自己的存在了。
董事局的人劝说不过,也只好放手了。埃德加内定了下一位总裁,并交代他们自己会在不久后从亚洲回来,然后正式“传位”给这位新总裁。
于是埃德加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韦慎之,并且要求对方感激涕零然后以身相许。韦慎之更加感动了,于是第n次拒绝了他:“我们先去见奶奶。”
埃德加哭笑不得:“见了你祖母做什么?你还想让她给我们举办婚礼吗?!”
韦慎之严肃地摇了摇头:“韦家祖训。若是在外地或者异国他乡找到了伴侣知己,一定要带回去见给家里最年长的人,然后才能圆//房。”
——怪不得你当了快三十年的处男。说真的,韦大经理,你难道就不憋得慌吗?
在埃德加忍不住想吐槽一下他的“守身如玉”时,韦慎之成功地用另一件事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打开一封邮件,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了埃德加的方向:“韦天赐寄来的。”
埃德加默默地看着那一个个方块一样的文字,默默地看了韦慎之一眼,然后默默地复制粘贴到了谷歌翻译,开始仔细阅读那段翻译出来的前言不搭后语的英文。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你叔叔是在威胁你?”
“嗯。”韦慎之撑着脑袋,十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你应该知道的,浪潮一直是股份制有限公司,而之前许多股东一直倒向韦天赐。但是这两年来浪潮发行了许多高性能的产品,在北美市场也混的不错。反观浪潮总公司,却因为重度官僚主义导致策略难以通过,近些年已经有了入不敷出的趋势,因此许多股东现在又想倒向我。韦天赐正好也借着机会除掉我,或者起码挫败我,让他们看看他的本事……真实,呵,可笑之极。”
“这是你决定回去的直接原因?”
“嗯。有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可惜了。更何况,我认真地评估过了克莱尔实验室的各项指标和产品销售情况。我们拥有比总公司还要先进的技术。”其实一般分公司的技术都不会高于总公司。就算分公司有员工技术超乎水准,也会被立刻吸收到总公司,而浪潮算是个例外了——其实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浪潮的分公司在国外,而分公司的骨干人员又隶属于分公司经理自己的工作室。
“你还真是准备好了啊。”
埃德加无比欣慰地看着他。曾几何时他真的只是个只会写代码的小程序员,却还天真地顶着总公司的压力妄图和他们斗智斗勇,结果只能被发配到国外。而如今的他已经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
埃德加试图把他现在的形象和两人初见时他的样子重合在一起,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去和你的同僚们告别吧。”最终,埃德加说,“过两个星期,我们就回中国。”见你的祖母大人。
于是韦慎之就去告别了。
听说他要走,小伙伴们都很不舍地围了上来,连寻常脱线的凯西和艾杨都十分的伤感。他们握住他的手,和他道别了很久,并要求一起去机场送他。韦慎之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这些人都是他的好朋友,都是和他一起浴血奋战过的人。
那天大家待到了深夜,直到凌晨的时候才渐渐走了。而韦慎之将塞琳娜留了下来。
不像埃德加,做为一个公司的总裁,需要为自己的离职顾虑规划太多的事情。他只是个经理,而技术总监也已经变成了塞琳娜。两年的时光没有在她年轻的脸上刻下任何烙印,然而她却比之前更加沉稳可靠了。更何况,她今年只有28岁,便已经是分公司的技术总监,更是带领开发了《风流引》的制作人之一,在业界已经享有不小的声望。韦慎之能想得到,一旦自己也离职,那么她将会收到铺天盖地的邀请信,都是瞅准了这个墙角准备来挖。
“会有公司来挖你的。”
塞琳娜露出一丝微笑:“您如果希望我留下来,即使别的公司要请我当总裁,我也不会去的。”
“这又不是效忠国家,没必要这样。”韦慎之说,“但是我希望你能考虑……留下来,接替我的位置,成为浪潮驻北美分公司的项目经理。”
塞琳娜心下一惊。她怔怔地盯着韦慎之,似乎想要排除对方话语里玩笑的成分。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他的真诚的眼睛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不,boss,我不行的……我只是个程序员……”
“你可以的。”他看着他,握住她的手,“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就去问近藤经理吧。”
“boss……”塞琳娜的脸破天荒地红了红。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大半天,她才抬起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您……怎么会知道……”
“我们都知道了,就只有你还以为我们都蒙在鼓里。”他叹了口气,“近藤经理,说句实话,她的实力完全可以操纵整个公司的生杀大权。只是由于种种原因,她受过很多的限制。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继续壮大克莱尔实验室,然后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她脱出困境。”
塞琳娜怔怔地看着她的boss,从他的眼底看出了不加掩饰的鼓励。她忽然想起来,似乎boss两年前也不过是个技术工作者,而是那位弗兰德斯总裁一直在指导他……
“……”塞琳娜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目光中已没有了犹豫之色,还是那个克莱尔实验室的大姐大。她用力反握住韦慎之的手,郑重地承诺:“我明白了,boss。”
她站起身,向他鞠了一躬,一字一句:“克莱尔实验室绝不会毁我手上。”
韦慎之终于交代完了自己最后一个心结,也很开心。于是他在四天内便把所有的权力都转移给了塞琳娜,而自己则拖着旅行箱,在小伙伴们含泪的注视下,和埃德加一起走上了飞回中国的班机。
☆、第三十九章
挥别来前来送行的人们,两人一同登上了直飞北京的飞机。做为一个本质上的程序猿,韦慎之本来不想坐头等舱的,但是架不住跟自己一同搭乘飞机的是一个土豪。韦慎之本来还想说服他和自己一起坐经济舱,但是在埃德加的强烈要求下,还是在头等舱落座了。舱门很快就关闭,埃德笑道:“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坐飞机。”
韦慎之看了他一眼,也笑:“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没什么。”埃德加撑着下巴,“只是觉得机舱里也是个约会的好场所。如果待会我睡着了,你偷偷亲我,我是不会介意的。”
韦慎之早已经习惯了某只没节操的吸血鬼,因此也没有做什么特殊的反应。忽然,他的手碰到了口袋,韦慎之愣了愣,掏出了一张符纸,那是韦司云留给他的最后一道护身符。另外的两道符,因为逸散的力量太强而被封在类似于腊丸的容器里,又在不久前被韦慎之捏碎了;而这一道则纯属护身保命的,是韦司云画来专门保护他出入平安的。
见埃德加皱起了眉头,韦慎之以为对方不习惯符咒上散发的能量:“你感到不舒服?”
“不是,只是想起了可怜的黛拉。”他解释道,“许多年前,有一位日本来的阴阳师,杀了她的母亲。”
“阴阳师?阴阳师怎么能对普通的人类动手?”
“她的母亲,是将她造变为吸血鬼的人。”
埃德加脸上的表情很是怜悯和惋惜,而韦慎之却诡异地僵住了。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憋出来一句:“所以维多利亚是你妈?”
“……呃,可以这么说吧……”
“而你和你妈……”
眼看着在这公共场合,对方就要口出惊人,埃德加赶紧扑在他身上,一手抓住他的肩,一手捂住他的嘴,无语地看着他。韦慎之倒是住嘴了,但依然用一种震惊的眼光看着他,似乎完全无法想象自己竟然会认识这么奇葩的家伙。
“你……”埃德加哭笑不得地求饶,“饶了我吧,别再说了,我不想被围观啊!”
正在这时,两位国航空姐经过,用诡异的眼神打量着姿势不太正常的两人。她们互相对望了一眼,似乎不知道是不是该上去。最终两人你推我我推你,前面那个涂着紫色指甲油的高挑女子被女伴推了上去。她略显尴尬地看着两人,操着不甚地道的英文道:“这位先生……请您……系好安全带,不要在飞行过程中随意……”她顿了顿,“随意……离开座位,谢谢您的合作。”
其实她本来想说的是“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没羞没臊”。
埃德加绅士地摊了摊手放过了韦慎之,而韦慎之也移开了眼神——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只是听起来还是略囧而已。
过了几个小时后,埃德加就睡着了,脑袋靠在了韦慎之的肩膀上。他睡得很熟,熟悉的脸上没有了那抹笑意的增色,竟然显得更加苍白。他的颧骨很高,脸颊轮廓分明,让人无论看几次也不会生厌。韦慎之偏过头去看着他,忽然飞机剧烈地颠簸了一下,他立刻伸手稳住对方的肩膀,才没让埃德加的脑袋磕下去。
他的睡颜分外的温和无害,而皮肤的温度更是冷得像冰。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了那夜黛拉说过的话。所有的血族在被造变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死了。因此他们没有活人的体温,只能用人类的鲜血来驱逐无尽的寒冷。
是的,他的爱人,已经死了七十年。
他到底受了怎样的痛苦,韦慎之其实并不十分清楚,因为埃德加很少说起过。而韦慎之也从没有强迫过他,因为他知道,他终有一天会把一切都告诉他的。哪怕这一天是十几年、几十年、甚至是自己临终的时候。但是他可以等,等到两人之间再无任何隔阂和屏障,等到一切的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头等舱的旅客们都已经睡了过去,而空姐也没有过来。韦慎之温柔地凝视着他。然后,他将他揽在自己身上,用座椅上的毯子盖住了对方冰冷的身体,然后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唇。他没有深入,生怕惊醒了对方,而是轻柔地辗转在对方冰冷的嘴角。直到那淡色的薄唇被抿得有了些红色,他才放开他,用手腹轻轻抚过适才自己亲吻的地方。
韦慎之忽然目光一寒冷。
——要不了多久了。马上……他就能让韦天赐痛不欲生,将父母死亡的真相昭告天下,这其间时间最多不超过半年,而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