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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我叫你来的第二个原因。”契尔希拍了拍身边的血魔豹,“毕鲁塞,去把他叫来。”
毕鲁塞留恋地又舔了舔契尔希的手,站起来甩了甩尾巴,从边门出去,很快带了个身着浅紫色丝袍的人进来。来人看身形只是个少年,那头金发有些黯淡,但容貌却与夜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费、费姆特!”夜再次惊叫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而金发少年却只是看着夜,湛蓝的眼睛里拂过几丝困惑,接着便露出了对待陌生人的笑容。
“您好。”费姆特略略侧过头,“契尔希艾尔陛下,是您的客人吗?他好像……嗯,和我长得好像。”
“当然会像,”契尔希清亮却平淡无奇的声音却道出惊人的内容,“你们两人是兄弟,双生子,不过看来你们也许早就见过。”
“双生子?!王妃殿下,我和费姆特的确见过,一年多前开始……可是,可是费姆特不是天使吗?天使和魔族怎么会……啊……”
“正如你所想,你和费姆特都是天魔混血,但很罕见,你显示出完全的魔族体,而费姆特则是完全天使体,就像雷希和希尔维亚一样。”
“可是……”夜看看契尔希,这位美丽得令人窒息的天界至高者应该不会开玩笑,再看看费姆特,他们两个确实长得很像,可是突然之间被告知是孪生兄弟……
“你……”费姆特也愣着看着夜,不过没多久似乎就接受了这样的事实,笑容又挂到了脸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啊,我叫夜,奈特鲁•;夜……”夜听到问话连忙回答,可是下一刻意识到现在不应该讨论这个问题,“费姆特,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嗯,我只记得天界的事了,来了魔界之后的都记不起来了。受人照顾了一阵子,他们把我送到了这里,不过路上稍稍出了点事。”费姆特的语气很轻松。
“被灰鹭攻击了?”夜想起来听到过的报告,问道。
“嗯,差点连命也丢了,都怪我没弄清灰鹭的厉害就下决定了。”费姆特小小地吐了吐舌头,就好像只是偷吃了点心被发现一样。
“……那么沙利法阁下呢?费姆特你还记得沙利法阁下吗?”夜抓起费姆特的手,急切得好像随时都会崩溃一样,“阁下一直在找你,一直在为你担心,也一直……爱着你。”
“爱着我?”费姆特的眼中再次浮现起了迷惑,嘴里重复着那个名字,“沙利法,沙利法……沙利……”
费姆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剧烈,头脑里好像藏着千万根刺,不停地扎着刺着。甩开夜的手,双臂紧紧抱在一起,白皙的皮肤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就在双腿一软眼看着就要摔倒下去的时候被夜和契尔希一人一边扶住。
“他还很虚弱。”将费姆特扶到椅子上,契尔希把手按在他的胸口,缓缓送入灵力,“外伤用龙鳞粉和其他的草药治愈了,但灵力却很低。天魔混血后的完全单一体我没有听说过先例,所以我的灵力他几乎不能吸收。能够帮助他恢复力量的,只有血缘相通的人。”
“所以殿下才找我来……”夜明白过来契尔希的意思,这样一来,自己排斥其他魔力的输入也一样能解释了,“那么可否请求殿下一件事……”
契尔希点了点头。
“可否……将费姆特带回贝莫行宫,那样他也许就能恢复记忆了……”夜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的滋味忽然很乱,沙利法阁下见到费姆特一定会很高兴的,可是那样一来……“沙利法阁下也一定会同意的,他现在就在外面,毕竟他们互相相爱着……”最后的几个字几乎就卡在了喉咙口,但契尔希却听得很清楚。
“沙利法的情人不是你吗?”
“嗯……我是费姆特不在的时候……”接着的话该怎么说夜也不知道了,说是炚的替身?可是沙利法说了不是;那么说是趁虚而入?可是自己没有那样的打算……
“但你爱着沙利法。”契尔希不是在讯问,那双坦直的眼睛让夜不由得斜过视线避开。
“是的,可是阁下他……更爱费姆特……”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契尔希只是看着夜,金色的眼睛里有些困惑,良久他才重新开口,“这些事我不懂,你希望带他去贝莫我不反对,你们两个都是天界的子民,我不希望你们受到伤害。”
第 17 章
沙利法焦急地等在外厅里,银阳殿的结界一点也不比帝宫中最重要的军机处、档案室等弱。结界分为两层,一层笼罩整个银阳殿,而另一层稍小;从功能来看,第一层负责防御魔法攻击,第二层却是为宫殿的主人而设,将大部分魔气挡在外面,同时也将结界内的声响、气息等与外界分离,以便让契尔希的日常生活更加舒适。沙利法所在的外厅正在第二层结界外,他无法得知夜究竟和契尔希谈了些什么,甚至无法判断他所在的方位。王妃殿下应该不会对夜怎么样的,沙利法知道这个天界之王不像魔帝那样喜怒无常,更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但是他莫名地就是觉得不安,好似有什么天崩地裂的事会发生一样。
桌上的茶一杯接着一杯,约摸一个小时后,会见室的方向终于有了人影出现。那头色泽独特的长发毫无疑问就是夜,身边还有王妃殿下。沙利法松了口气,站了起来,但这一站起却让他看见了在夜的另一侧被夜扶着的少年,一下子,呼吸都被夺去了。
“……炚……”沙利法的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手悄悄地向后摸到椅子扶手作支撑,脑子里瞬间的空白之后,各种杂乱的东西充斥了起来。
炚果真还活着,炚没有出事!……但是炚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由夜搀扶着?难道夜告诉他自己和夜的事了吗?那么炚会怎么看自己?他会原谅自己的背叛行为吗?
一连串的问号,沙利法不知所措。成千上万的尸体堆在面前也不会有丝毫动摇的沙利法此刻彷徨了,甚至畏缩了。面前的两个少年这么站在一起,简直就像双胞胎一样,可是……
“沙利法将军,”契尔希悠扬的声音插进了沙利法紊乱的思维之中,“费姆特交给你了,他还需要调养,但奈特鲁在身边应该用不了多久。”
“遵……”沙利法几乎没有经过思考,一张嘴才忽然明白过来契尔希的意思,“遵命”的“命”愣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阁下,是我向殿下要求的。”夜开口了,眼睛却并没有看着沙利法,“阁下一直在找费姆特,看,费姆特没事。”
“夜……”
“沙利……你是沙利吧!”一直低垂着头的金发少年终于积蓄起了些力气,抬起头,那双沙利法再熟悉不过的蓝色眼睛里相继闪过惊喜和激动,慢慢推开夜的手臂,踉跄地向前走了一步,腿上又没了力气,整个人向前倒去。
“炚!”沙利法大呼一声,飞快地箭步向前,将少年整个人搂到怀里,而有了依托的炚则露出了恶作剧被发现时的表情。
“果然还没力气呢,让你担心了,沙利。”
“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怀里的少年比以前更轻了,金发有些黯淡,皮肤也变得有些苍白,他的炚在这半年里到底受了多少苦!“是谁害了你,我一个也不放过!”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全部想起来呢。”炚毫不在乎般地笑了笑。
“……你失忆了?”
“嗯,直到刚才我还什么都没想起来,听夜说起了你,又看到了你,这才想起来了一些。”炚扶着沙利法的手臂让自己站得直一些,“不过能见到你真好,沙利,还见到了哥哥。”炚回头给夜一个孩子般的笑容,“夜,你也许就是我来魔界想找的人。”
“唉?”夜抬头,避开沙利法的视线,只看着炚,一会儿又移开了目光,“我也不一定是你的哥哥……”
“妈妈也没有告诉我谁是哥哥,不过我是天使体,要算上在天使树上的那些年数才是真正出生,所以还是我做弟弟好了。”
“可是……”
“什么哥哥弟弟?”沙利法听得糊涂了,视线在两人之间不停地打转,忽然被脑海里蹦出来的想法吓得倒吸了口气,“难道你们……”
“他们是同一对父母所生的天魔双生子,”回答他的是契尔希,“他们既是斯迪的子民,也都是我的子民,我希望你明白。”
“双生子……”沙利法的吸气已经变为了抽气,他早就猜到这两人间一定有什么关系,可是他怎么也无法料到这两人竟然会是孪生兄弟!
沙利法顿时觉得没了退路,契尔希清冷的声音已经把话讲得很清楚,天界之王总是爱民如子的,而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魔帝,这样的后果……
“请殿下放心,微臣会悉心照顾炚……和夜。”
银阳殿的客人离开了,契尔希看着远离的三个背影,微微侧过头,金色的眼睛里还是有些困惑。
“斯迪,你可以出来了。”
回应这悦耳的声音的并不是视觉上的变化,隐身的人依旧没有撤去结界,只是从背后抱住了契尔希,在白皙的脖子上吻了一口。
“斯迪……”契尔希无奈地叹了一声,下颌稍稍送出,对方也一点不客气地取走了他的唇,身影也终于一点点显现出来。
“还在想那对双胞胎?”冷峻的魔帝挑起爱人的胸前的长发,手指不经意般地就滑进了他的领口,“一个魔界将军妻妾成群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何况只是两个。”
“可是你教我的爱难道不是只给一个人的吗?”
赫斯迪愣了一下,接着坏坏地笑起来,“我当然不希望你还把爱给除我之外的人。”
“那么你呢?”
“你愿意和别人一起分享我?”
契尔希想了想,摇了摇头,一想到赫斯迪与别人也亲吻、上床,心里就情不自禁地不舒服。
“所以……”赫斯迪抱起了契尔希,又吻了吻那美妙的唇,“我的妃子只有你一人。至于那对双胞胎,那是沙利法的家务事。”
选择情人或者抛弃情人的确是家务事,可是对于沙利法来说,这却是比让他指挥大军陷入困境更加进退两难的家务事。行宫里的人对炚的归来无比投以惊奇的目光,和夜并肩走着,两人容貌上的相似和个性上的差异更加突出,可毕竟都是长相靓丽的少年,行宫的侍从们无不对沙利法的好运感叹不已,但那一夜却是沙利法的第二次不眠之夜。
炚住到了原先在偏殿的屋子里,与夜的房间仅有几步路之遥。金银魔雀弗雷特见到夜,愉快地跳到他肩上,可是很快又见到了炚,婉转的嗓音叫出的“主人”也开始带起了迷惑。而沙利法在将两人送至偏殿关照了几声后,便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仿佛一个从战场逃脱的逃兵一样,狼狈地躲进一个临时的防空洞里。可是在硕大的床榻上翻来覆去,沙利法头脑中都是这一对天魔双生子,第一次失眠是由于炚的失踪,这回却是由于炚的归来。
两个人,一个继承了天使的特征,一个继承了魔族的特征;一个活泼,一个安静;一个灿烂,一个内敛;一个有着与外表不同的慎密头脑,一个有着与外表不同的英武坚韧;一个是曾经唯一的情人,一个是给与过唯一的承诺的情人。这两者,究竟该如何选择?!
沙利法烦躁地捻拧着发丝,偏偏这两人还是拥有手足之情的孪生子,无论他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