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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丁巳掏出了他怀里放的皮夹:“你是说钱吗?我以为死人是不需要钱的。”
“是,我们不需要钱,但我想要的是那个皮夹。”说着一只手不知从哪里伸了出来,然后拿走了皮夹,最后皮夹里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又被这只手放回了丁巳手里,“好了,再见。”
话音刚落,丁巳突然觉得底下可以空,坐到了马路上:“唉……”
拍了拍尘土,走近路边的那个饭店。
随着服务员的引导,丁巳推开包厢的门,一众人冲他喊道:“丁巳!你来晚了啊,罚、罚酒三杯!”
很显然,大家都有点喝高了,丁巳为难的咧了咧嘴,扫视了下众人,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他,然后径自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三杯两盏过后,大家的焦点又移向了别处,不再盯着丁巳猛灌,他这才得以坐下来喘口气。
“你还是不太善于应付‘人’啊。”旁边递过来一根烟,他礼貌的婉拒了回去。
“我戒了。”
“真看不出来啊,许久不见,你变了很多。”说完,那人拿起酒瓶给丁巳的杯子满上酒。
“还好。”丁巳接过杯子,放到自己面前。
“还记得那年夏天嘛?真令人怀念啊……”身旁的椅子往后一仰,前脚悬浮在了半空中。
〃是吗?〃看了看身旁那个一脸沉思状的男子,丁巳的脑海里,也开始回忆起了往事。
那是大二的夏天,丁巳因为和同寝的同学合不来,被舍监要求换了宿舍。因为他总是半夜莫名其妙的起床,然后在房间里乱走。那人实在受不了了,才要求换宿舍。
刚到新宿舍的时候,对面床的主人不在。他自顾自得收拾好东西,靠在床头看书。
“进来之后请把门关好。”只是一句不经意的话,丁巳并没有注意到进屋的并不是子虚乌有之物,但对方诧异的眼神显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你说我吗?”那人站在他面前,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对不起,我以为你是……”丁巳赶紧坐到床边,跟面前的人道歉。
“没关系,你是新换来的同学吧,你好,我叫樊嘉。”友好的右手已经伸了出来。
“我叫丁巳。”手握着手,那边传来的温度是暖的。
之后的那段日子,丁巳和樊嘉相处的还算融洽。因为对方是运动社团的人,所以晚上睡得特别死,完全感觉不到屋子里有别的动静。而丁巳也觉得,可能这就是缘分吧,自己的这种怪异的举动没有让别人感到不舒服就应该庆幸了,更何况对方人不错,就这样两人相安无事的同在一个屋檐下整整一个学年。
大三最后一个学期,丁巳发现樊嘉经常很晚才回宿舍。起初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同,可时间一久,樊嘉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而且白天经常逃课在宿舍睡觉,晚上却整宿整宿得夜不归宿。
他有点担心起来,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某一天,趁着夜深,樊嘉以为床上的丁巳已经睡熟,起身出了屋。他的眼神发直,并没有注意到身旁和他打招呼的同学,径直往操场走去。
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的丁巳,这才发觉,空无一人的操场上站着一位长发飘逸的女生。白皙的面庞,柔美的眼神,坐在篮球架下看着樊嘉练习投篮。
起初他们并没有注意到站在场外的丁巳,但樊嘉一个上篮摔倒在地上,球滚落到丁巳脚下。
“丁巳?你?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晚上出来做什么而已。”丁巳捡起球递给坐在地上的那个男孩,然后瞥了瞥他身旁的女孩。
“跟你介绍一下,她是我们社团的干事,李婉。”
说着,丁巳友好地伸出了右手:“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可对方却迟迟不肯伸出手来,可能是察觉到了些许异样,脸色显得有些惊慌失措:“樊嘉,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的。”
路灯下,三个人并排走着,丁巳和那个叫李婉的女生中间隔着樊嘉。可能是因为光照的关系,丁巳注意到,那个女生并没有影子。但他只是默默地走着,聆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
“你觉得她怎么样?”回到宿舍,樊嘉一脸兴奋得跟丁巳聊着,“等毕业了,如果她没交男朋友的话,我想跟她求婚。”
“我觉得她不怎么样,你还是别想了,早点休息吧。”丁巳一反常态地说了这些话,平常他在樊嘉面前都是寡言少语的,而且多半都是樊嘉说什么,他不言不语地在一旁听着,偶尔点点头,认同他的想法。
“你怎么这么说!?咱们是好哥们儿吧,你应该支持我才对。”
“樊嘉,别的事,我都可以支持你,但这件事,不行。”说着丁巳钻进了被窝,转过身去,结束了谈话。
看着床上沉默的室友,樊嘉只能叹口气,关上了灯。
接下来的几天,樊嘉每一次回来的都比前一天早。最后终于有一天,他不在深夜出去了。但他也突然病倒了,校医来看过,说是中暑。可那几天都是阴雨天,天气凉爽的可以穿长袖子。
同寝的丁巳每天下课第一件事就是照顾躺在病床上的樊嘉,看着他一天比一天消瘦下去,丁巳心里有些不忍。他过去从未有过所谓的朋友,这算是他第一个“好哥们儿”,可没想到却遇到这种事。
在心灵深处,丁巳是自责的,他怪自己没有早日揭穿那女生的真面目。可现在更加难办的是如何让室友忘记执念,好好过属于他自己的日子……
“丁巳,丁巳?你怎么不回床睡?”推了推趴在自己身旁的丁巳,樊嘉轻轻地说着。
“哦,你醒了?我这就回去……”说着丁巳站起身,往自己床走去。
“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傻到不明白我跟她是不可能的……”
“不会,我很佩服你,你可以执着于一件事,而我却不能。”
“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她走路没有声音……”丁巳说完沉沉的睡去,他太累了,几天几夜的照顾让他有些心力交瘁。
“原来,是这样……”
后来,樊嘉的病突然好了起来,而后才知道,那个叫李婉的女生早在很多天前就死了,尸体被凶手藏在操场旁的器材室里。而后,凶手也落入法网,那是前段时间辞职的篮球社教练,因为色欲熏心,妄图□李婉,可女生的抵死反抗让他很愤怒,于是一气之下将她杀死,并弃尸于器材室……
“那时候,真的要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可能我已经和她一起去了……”身旁的樊嘉慨叹着。
“没什么,那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你算是我这辈子第一个朋友啊……我是说,活着的朋友。”
“哈哈哈哈,你还是那么搞笑,哈哈哈哈。”
那天的聚会结束之后,大概又过了一个星期左右,丁巳接到那天一起聚会的某个同学的电话。
“对了,你知道樊嘉正在做什么吗?”丁巳一边整理着手上的工作,一边和电话里的同学聊着。
“樊嘉?他……一年前因为见义勇为,被歹徒杀死了……当时我们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直到他的讣告登在报纸上之后才知道的。”同学在电话里惋惜地说着,“太可惜了,他那时候差一步就能进国家队了……太可惜了啊……”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丁巳手上的文件散落在桌子上,他把夹在脸颊和肩膀中间的手机握到手上,“几月份的事?”
“好像就是这个月吧,正好是最热的时候。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有点不太明白,那天你一直在对着旁边放包的椅子聊得很开心的样子,我们当时都以为你喝醉了,后来我回去想了下,觉得不太对劲,那天你到底是和谁聊得?旁边那哥们儿回家时候跟我抱怨了半天,说你根本就不听他说话,一直自己在那里说着话。丁巳?你在听吗?丁巳?”
“对不起,呵呵,那天我是有点喝醉了,糊涂了。对了,我还有工作要忙,咱们回头聊吧?”
“好,那就不打扰你了,有空常联系啊。”
“嗯。”
挂了电话之后,丁巳又翻出电脑里保存的那张毕业照仔细地看了一遍,看到樊嘉的那张脸的时候,他的眼泪落了下来,润湿了桌上的纸……
我们得周围总有一些人虽是过客,却能给我们留下极深的印象。无论是身在何处,我们可能偶尔都会想起他,想问候他,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仅此而已……
8
8、第七章 。。。
第七章花下骨
“啊?去看京剧?可是我从来没……”
“走啦,去吧,作为一个同志,连京剧都没看过,太丢脸了啊。”说着周宇瀚拉着丁巳,不由分说的出了家门。
“慢点,我还没穿外套呢……”
“今天又不冷,穿外套不是找中暑吗?”话还没说完,宇瀚把他塞进出租车里,两人直奔剧院。
“哗——”快到午夜的时候,突然降下的暴雨让刚从剧院出来的观众驻足在大门口。
“是谁说今天不冷的……”丁巳看了看一旁心虚的宇瀚,双手叠在一起,试图抵抗这潮湿的寒气。
“抱歉,我忘了看天气预报了,不过今天那么好的天,突然下起雨来,也不是我能预料的吧……”周宇瀚辩解着,四下张望希望能找到什么救命稻草。
“雨伞雨伞,十块钱一把。”
“我靠,十块,你不如去抢钱啊!”剧院门口的一个小摊贩正站在那里叫卖着雨伞,一个买家听到他的话,一把将雨伞扔回箱子里,消失在雨幕之中。
“要不,怎们买一把走回去吧?这天估计司机师傅早都提前收车了。”
“好吧。”丁巳看着大街上稀少的车辆,答应了下来。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把小碎花伞底下走在大街上,实在是很滑稽。再加上丁巳不情愿被周宇瀚搂着的表情,更是雪上加霜。
这是他第二次到他家去,上一次是因为探病,才有幸能进到他屋里。
虽然他们家并不是很好找,可因为一丛蔷薇的盛开,让他记忆犹新。时隔半个月,再见到这丛蔷薇,仍然在雨中芬芳欲滴。
“分床睡?还是睡一起?”宇瀚指着他铺好的两床被窝,询问坐在沙发上发愣的丁巳。
“……睡一起吧。”丁巳显得有些为难,但还是闭上眼答应了下来,“不过,如果你乱动的话,下次我就不来了。”
“好!”床前笑容可掬的男子,欣喜的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你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
“哦。”
那天晚上,周宇瀚确实什么都没干,而且他贴心地把手臂放到丁巳的脖子下,给他当枕头。可即便是这样,丁巳那一晚还是没有睡好……
“求求你,求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