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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卡洛斯看着牌阵缓缓点头,像是心思根本没在这儿。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黑桃的寓意,是指的他吗?”
我一掌拍在小伊卡背上,“黑桃不是指的和平吗?说的是她个性安静爱好和平。”
他也不看我,像我不存在一般,只是仍旧蹙着眉。
这时老妇人又继续说道:“殿下不必担心。黑桃在某些意义上可以理解为死亡,但是死亡在占卜术上又有另外的解释。”
才想起来,这四种花色还有另外一种常用的解释,方块象征财富,红心意喻爱情,梅花代表幸福,而黑桃则意味着死亡。
怪不得小伊卡这么忧心忡忡的样子,但是只是一副牌,也不用对我摆臭脸吧?我怒。
“死亡在某种意义上也意味着开始。置之死地而后生,万事必是先有终结,再有开始,这样看来,似乎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而且,这里的死亡也并非我们寻常意义所说的‘死亡’。”
“您的意思是……”
“殿下所求为‘姻缘’,爱之死意为某种意义的分离。”
这对话越来越深奥了,不过我可没心思琢磨,看着伊卡洛斯那小样就来气。
现在桌上还剩下一张牌。
伊卡洛斯覆手上去,轻轻将它揭开——
红桃。
红桃?那又不是心心相印的意思吗?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火。
老妇人颔首微笑:“殿下不必介怀其余的纸牌,毕竟这一张才是最重要的。”
哼!越听越不爽,张嘴就问道:“这么厉害,那也帮我算算吧?”
想不到妇人竟笑着回答说:“多年前我不是帮先生卜算过一次了吗?”
她抬起头来,将面纱轻轻挑起:“我说过了,先生将会得偿所愿。”
Chapter 39
什么?就是她!!
世界真是太小了,多年以前我那颗纯真的少年心就这样被她生生打碎了一地!
心里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正欲爆发,却不料老妇人轻声细语的问道:“先生,儿时的愿景必然与现在不同,不知您当时的所想所愿是否还同现在一样呢?”
“当然一样!”破口而出的答案,说出来竟也让我怔愣了许久。
“真是如此?不过那也算难得,这个年头,能够记住初心的人毕竟不多了。”
伊卡洛斯转过头,上扬着眉,眼神怪异看向我,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那个老妇人又继续说道:“不知殿下的愿想是否还同儿时一样?”
“呃……”他把看向我的视线移开,声音有些异常:“改变了一些。”
“嗯?”
“同那时的愿想有了些不同。”
小伊卡又涨红了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用手肘推推他,他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我,又红着脸别过头去。
等到我们付完钱,向老妇人匆匆道谢后——虽然我极力掩饰住了爆粗的欲望——我们才重新沿着街道走去。等走远了些,回过头再看向那个黑色的影子,却见那个老妇人一直看着我们,最后竟笑着朝我点了点头。
禁不住打了一个激灵。本想告诉伊卡洛斯这东西信不得,却想不到那家伙倒是先问起我来:“埃多尔,刚才你说的愿望是什么?”
(2)
现在已临近正午,阳光却还是柔和如晨。
岸边停泊的船只愈多,街上行人也愈多起来。往来的人从河边行来,又隐于林立的店铺之间。
我看着伊卡洛斯,满脑子的莫名其妙,这明明是一派轻松的语气,怎么他表情这么严肃?
“咳咳,”我清清嗓,睁大眼,也学他一样扑闪着眼,故意放慢语调,一字一句的回答道:“呵呵。”
说完就转身蹦跶开去,心里还直嘀咕,为什么爷要告诉你。
不料一转身却被他拉住了衣摆:“我是认真的。”
“……”最怕就是别人告诉我他是认真的,搞得我好没良心一样。
我轻叹了口气,也学起他的样子,“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说完就觉得这简直是废话,这家伙不是希望西尔维奥强大,就是强大西尔维奥,可能再顺带加一个母亲这样,母亲那样,真是好没意思。
伊卡洛斯咬着唇,却始终不说话,直到唇上都留了月牙白,他才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们先去吃饭。”
说着就头也不回的朝前面走去。我看着他那副欠抽的样子就来气,刚刚是谁见色忘友来着?
我就站在原地,等他走得不见了,才迈开步子。
还没走出几步,两个穿着蓝裙子的女孩便给我来了个两面包抄。她们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一个扎着高马尾,一个留着及耳的短卷发。
看这俩丫头的样子,八成是来揽生意的,新采摘的鲜花,刚出炉的面包,总有理由让她们在街上奔走相告。
我就一直愣怔的站着,她们却羞涩着久久不说明来意。这样子,总不可能是看上我了吧。
又等了好一阵,我的耐心几乎被消耗光了,正想开口,短卷发的女孩便说道:“先生,我……我想……”
该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
“这个……”短头发的女孩显然还在纠结中,扎马尾的那个却明显看不过去,咬着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嗯?”我表面上淡定得跟卡戎似的,心里却波涛翻涌掀起了波涛巨浪!
看来真被我猜中了,哇哈哈!
我满怀期待的睁大了眼,小女孩终于一咬牙,闭着眼憋了一口气就问道:“我是想问一下,刚才跟您走在一起那位先生……他……他有恋人了吗?”
只觉晴空一道惊雷劈过,我又当场石化。伊卡洛斯·西尔维奥!!
“嗯?先生?”
两个女孩仰起小脑袋,异常天真的望着我,脸上满是期待。
“这个……”
“嗯?”
“他有主了。”
“什么?这不是真的吧?”看那张小脸,交织着悔恨不可思议绝望无奈的心情,看得我心里一阵暗爽。
我正色蹙眉,一副惋惜的样子:“哎,你们不知道,那位先生就是长得好看,但是脑子有点……”我把手放在脑袋前转了一圈,又接着说道,“他这人喜欢的都不太正常,那人不仅长得奇形怪状,而且脾气还暴躁如雷。最诡异的是,他这人癖好怪异,估计是有受虐倾向,别人对他越好,他就越烦躁。所以,那人对他恶言相向,他反而欢喜得不得了。”
“怎么会这样……”
“唉,我也替他可惜呀,怎么说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真是……唉……”
“太可怜,那个人一定对他不好……”女孩急着急着就倏地满眼热泪。
“唉,其实他不光怪癖成堆,个人秉性也不好的,只是外表光鲜,但是内心非常的……”
短卷发的女孩明显受了打击,伏在身旁的女孩身上暗自啜泣。转念想想,自己也实在缺德,这世界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打破孩童的童话,粉碎少女的幻想。
还想说点安慰的话,却看见伊卡洛斯已经走了回来。他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这边,皱着眉径直走了过来。
两个女孩见势忙擦干脸,匆匆向我道了谢就往另一边走去,临走还不忘特哀怨的看了伊卡洛斯一眼。
哎,虽然说谎是不对,但是……我相信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等到正主儿走到我面前,我就咧开嘴,笑得一脸褶子地看向他:“怎么?还是回来了?”
“刚刚那是什么?”
“没事。就一问路的。”这谎撒得不好,谁见过有人问路问得泪流满脸的?
伊卡洛斯特怀疑的看我一眼,轻叹了口气,转身示意我跟上他:“刚才走到前面有人向我问起你?”
“嗯?”难道碰到老乡了?
“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估计觉得你长得不错,向我问你有没有恋人?”
“嗯?!!然后呢?”
他转过身,翘起唇角,笑得特别好看:“我告诉她,你有主了。”
(3)
我又再次石化在春日的阳光中。
报应!这就是报应!
我对他怒目而视,想不到伊卡洛斯倒是满面春风,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接下来还是毫无新意的吃饭闲逛,总觉得伊卡洛斯心里有事,又不好问,于是只得磨磨蹭蹭的等到太阳快落山,我们才迎着晚霞往家赶。
潋滟的水波在鲜红的晚霞里异常动人,随着小船的行进,船尾处渐起的涟漪一圈一圈的绽放,我靠在船舷上,翘着腿,眯着眼看着伊卡洛斯执桨划船。
他看着前方,身旁是逐渐晕染起的雾色,空灵飘渺的画面,忽明忽灭,看着竟迷了眼。
等到回了伊卡洛斯的小宅,天已经几近漆黑,启明星升起,忽地又点上了满夜星辰。
难得伊卡洛斯没有话唠,做好饭我们就坐在花圃里点上烛火,享受一天之后难得的闲暇。
总觉得小伊卡有话想说,但每次总是欲言又止,他忍得住我可憋不了,咽下一口肥鸡就问道:“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嗯?”
“有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
“我……”
“嗯?”
“吃了早点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家伙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吗?!
我洗完澡就跑楼上蒙着头睡大觉,也不知道伊卡洛斯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只是清晨很早就被他叫了起来,说是有事,现在必须出门。
这伊卡洛斯真会折腾人,我半梦不醒的被他拖着出了门,临行前下意识看了一下门廊前的刻痕,只见在原本1的数字上画上了一个X的印记。
(4)
出了门才发现,现在连“清晨”都算不上。
旭日还未初升,周遭一片迷蒙的灰黑色,我们这次并没有按昨天的行程驶船,而是随意的穿行在各种屋舍间,航向竟与昨日完全背离。
航行了许久,天光见亮,远处的天空似乎也能看见橙红的霞光。我半虚着眼看着远方,心里直叹难道伊卡洛斯准备打道回府了?
他站在船头,亦是望着远处的晨曦。
忽然听到他的声音悠悠的从前方传来:“埃多尔,你听说过‘叹息桥’吧?”
“嗯?”
“叹息桥两端连结着总督府的都卡雷宫和威尼斯监狱,是古代由法院向监狱押送死囚的必经之路。”
“死囚?”
“嗯。当犯人在总督府接受审判之后,重罪犯被带到地牢中,在经过这座密不透气的桥时,只能透过小窗看见蓝天,从此失去了自由,于是不自主的发出叹息之声。”
“但是却有这样一个传说。人们说,到威尼斯的人,一定要坐贡多拉;坐贡多拉的情侣,又一定要经过‘叹息桥’,且在桥下拥吻。因为,如果情侣能在桥下拥吻的话,爱情将会永恒。”
“但是……”
他仰头轻轻一笑,“这就是历史的讽刺。”
实际上还有一个故事,虽然鲜为人知,但是却是真实存在的:
很久以前,曾有个男人被判处死刑,庭审之后他被狱卒带着走过这座石桥。
“看最后一眼吧!”狱卒说,并让那男人在窗前停下。窗棂雕得非常精致,无数迷人的八瓣菊花装点着窗扉,镂刻精细,做工完美。从窗口仰望可以看到大片大片蔚蓝的天空,大朵大朵飘渺的云彩。
男人攀着窗棂俯视,见到一条窄窄长长的贡多拉正驶过桥下。
船上坐着一男一女,在热情拥吻着。那女子有着美丽的棕色卷发,身着华丽长裙,再仔细一看,竟发现是他魂牵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