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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疯。
这么多年下来,朱雀觉得白泽已经疯魔了,黄帝降生,他赶去陪伴,黄帝死去,他就不管不顾地上天入地闹腾,不找到黄帝轮回的日子与地方,他就不罢休,使劲地折腾,得知后就窝在自己的洞穴里,掐着爪子算日子。同时他也很清楚,那不是疯魔,那只是执念。
可是白泽,你是神兽啊,你,还有我们,都是注定孤独的。违背天道,会有什么下场你想过没有?
朱雀看着无所畏惧往前冲的白泽,内心的酸楚无以言语。
时代变迁,人越来越多,形成了许多国家,而人也越来越复杂,劣根性在欲~望的浇灌下越发嚣张,不少神兽都早早离开日渐污浊的人界,回归纯净如初的神界,潜心修炼,参悟天道,不知多少年不问世事。
也就白泽死心眼地认为黄帝还是那个单纯的孩子,永远会陪伴他,当他是知己,一次又一次,奋不顾身地前去寻找。
自从黄帝死去,世间便不再有黄帝了,你是瑞兽,哪个人类会将你推拒到千里之外,视为洪水猛兽?
这些话朱雀不知道想了多久,却总是不忍说出来,他不知道美梦破碎的白泽会怎么样,会变成什么样,他更不知道,白泽什么时候会摔得粉身碎骨。
朱雀的预感一向都是如此正确。
当天子有了江山美人,实现统一天下的豪情壮志,他就开始想一些很荒谬的东西——比方说,长生。白泽都存在了,为什么长生不老丸就不会有?为什么他就不能永远地活下去?他完成了千古年来不曾完成的庞大事业——统一中原!他是如此伟大,称自己为始皇,他会被千千万万人记住,就算他死去也无法将他从人们的心里去除,这么伟大的他,怎么会甘心于跟冥冥众生一样,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老去?他是皇,他是天子,他是龙,他当得永生!
天子对着白泽说出这番话,满怀希望,他知道白泽对他总是有求必应,但不知这事就算是白泽也是无能为力。
人类脆弱,一生苦短,这是天道注定的法则,无人能够改变。
然后一切都扭曲了,疯狂了,不受控制地坏掉了,腐烂了!
书曰:白泽全身为宝,可起死回生。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多大的诱惑!
天子已经不再满足于他的丰功伟绩了,他要成神,成为至高无上的主宰!他处心积虑地谋划着这场困兽之斗,兴致勃勃,斗志昂扬。在他的眼里,如今白泽只是一只瑞兽,一个宝物,助他成神的药引子,而不是陪伴他至今给他温情的知己,他对自己那么好,所以也会很荣幸的,对吧?成为他——秦始皇的药引子,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分!
朱雀提醒他了,可是白泽不信,他不愿去信,在他心里那么重要的一个人,只是把他当成能让自己长生不老的药,全然不顾往日的情分,那样的冷心冷情,想一想他就如坠冰窟。
但他终究不得不信,不得不去面对现实,在那把淬着剧毒的匕首精准狠厉地插入他的心口时,他就无路可逃了。
那个孩子变了,真的变了。
不,不是变了,是早已不存在了……
梦终于破碎了,粉碎得彻底。
故事讲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归焰蹲坐在天泽身边,用软软的绒毛去蹭他白嫩的脸颊,夜诀坐在床边,久久无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这个人类在他眼里一直是一个无用的脆弱的人类,结果一夕之间翻身农奴把歌唱,成了与朱雀齐肩的神兽。
“……你是怎么救他的?”
“白泽的灵魂四散,我只是将那些魂魄找回来罢了。”
这话说的简单,但大千世界里,寻找那四散开来的三魂六魄,谈何容易。
夜诀伸出手指戳了戳归焰头顶的呆毛,就算这货平时傻的可爱,但他的确是神兽,货真价实的朱雀,这份担当不是谁都能有的。
不过……
“你确定只是这样?他做噩梦时我分明听见他在哭着喊妈妈……”,白泽有妈妈吗?有吗?白泽不是天地灵气孕育出来的神兽么……
“……”,归焰头顶的呆毛颤了颤,妈妈?那是什么玩意儿,“莫非这不是白泽的第一世轮回?”
“……至少是第二世。”,最起码他现在还有上辈子的记忆。
“哦,那就是上辈子遗留下来的记忆了。”,归焰不负责任地将皮球提给夜诀,这些就不关他的事了。
“……”,去他的担当,这货除了是个傻缺就是个二货!
夜诀捏起归焰的小翅膀,手臂在空气里划过优雅的弧度,只见一枚火红的小球咻地一声划破空气,撞开窗户,飞出室内,啪的一声砸到段竹脸上。
“嗷——你丫的怎么流血了!脏死了!”
“疼死老头子了!你作甚啊!”
“……”
一阵鸡飞狗跳。
但这些都不关夜诀的事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潜入天泽的潜意识,寻找出心结所在,帮不上忙的都给他滚远些!
chapter 45
说实话,夜诀并不想用这种办法,进入他人的潜意识跟侵入他人的内心是完全不同的两码子事。
可以这样来形容,进入他人的内心,就跟你通过一个传送门到达了另一个平行的世界,你还是你,外物还是外物,仅靠这那若有若无的一丝联系来维持。
但进入潜意识就不同了,那里也是一个世界,但比炼狱还要可怕危险的多,这并不是指表面看上去如何如何,潜意识是一个人最隐私,同时也是最真实的地方,对于外来者,绝对抱有最大的恶意,所以才最为危险。
那里是宿主所构建的世界,在那里,宿主才是神,饶是你有再强大的力量,都无法全身而退。
说实话,夜诀很是厌恶那种地方,人在无意识中积累下来的恶念,远比我们所能想象的多的多,不过天泽的潜意识嘛……
摩挲着下巴的夜诀勾勾唇角,他还是有些期待的,但同时又有些担心,他喜欢天泽,这点毋庸置疑,不过在见到最真实最肮脏的天泽后,他还能保持那份喜欢吗?怀疑畏惧的同时,他的心底又在跃跃欲试,他想见到那样的天泽,想要更进一步地了解。
有过那样不幸经历的天泽,潜意识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黑暗的地狱?喷发的岩浆?汹涌的大海?狂暴的台风?或者说……堆积成山的尸体?啊,由鲜血汇聚成的河流似乎也不错呢。
无论是哪种想象,都让他体内的暴虐因子兴奋到不行,他兴奋得颤抖。
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夜诀躺下身子,进入意识海,天泽还乖巧地缩在那个角落,绵密的睫毛紧闭,看上去很听话很安静,他走过去两人圈在怀里,十几岁的孩子,体格还没发育完全,看着单薄又修长,但对夜诀来说把他整个人拥进怀里还不是问题。
“我想到你的潜意识里去,天泽。”,他亲了亲天泽的发顶,拥着人闭上了眼睛。
天泽的潜意识里很安静,静得夜诀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以及稍快的心跳声,但他什么都看不见,一片漆黑的世界让人莫名觉得紧张。他不敢发出声音,若是不小心惹到了什么,要吃苦头的可是他,而且这次来就得无疾而终了。
夜诀敏捷地在黑暗里穿行,四处寻找天泽的身影,那个家伙,不会又缩在某个地方了吧?这里这么黑,他不会那么倒霉一脚踩上去吧?
这样的想法刚在脑海里出现,夜诀就发觉脚下一软,“!!!”
我凑,怎么没声音,被踩坏了吗?坏了就醒不过来了口胡!
夜诀僵在原地半天不敢动,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时间脑子里转过无数想法,竟是没察觉到脚底的异样。
软软滑滑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往上攀爬,在夜诀反应过来不好的时候,猛地将其拖下吞噬掉!手中的利刃即使在黑暗里也闪耀着冷厉的寒光,能够很轻易地摆脱束缚,获得自由,却在下一刻消失,选择服从。
这里是天泽的潜意识,他有这个自信,笃定天泽不会伤害他。
短暂的窒息后,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让他大大的松了口气,空气里没有血腥阴暗的气味,这是不是代表着,天泽的潜意识里其实没那么糟糕?
这里确实不糟糕,相反,很好,好的夜诀在原地楞了半天都回不过神来,这儿……真的是潜意识该有的场景吗?
居然这么安宁祥和。
跟天泽的心魔滋生时见着的心境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静谧之下潜藏着巨大的危险,越平静,就越不能掉以轻心。
怀着这样的心情,夜诀皱皱鼻子,伸手挥开粘在自己脸上觉着特痒的蒲公英,开始观察四周。
这里是一个小花园,很小,小到只有天泽住的那个院子那样大,但东西很少,一目了然,真的是一个非常小的世界。
万里无云的蓝天,碧波起伏的草地,清澈见底的池水,茂盛参天的大树,以及树底下,蜷缩着身体安然睡着的纤细少年。
安宁得,像是脱离了人世,远离一切纷纷扰扰,凡世的尘浊都与他无关,再也沾染不到他。
这是你的愿望吗?天泽?
夜诀颇有些困扰地点点自己的太阳穴,若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地,甚至是海洋什么的,他倒不会如此困扰,但这么小的场地,你让他怎么施展身手,逃开危险?
他相信自己会安全,但不代表不会被潜意识攻击啊,要想不伤到对方也不丢了自己的小命,不就只有躲了吗?
罢了罢了,还是自己吃点苦头好了,现在的天泽还那么弱,要是他一个不小心一爪子拍死了他上哪里哭去?
做好决定,夜诀深吸口气,往前迈出一步,坚定又毅然。
神经紧绷了半天,却没见着有什么东西扑上来把他怎么着,脚边的小野花还是在悠然地随风摇曳,尽情散发它的幽香。
在这个安静到极点的世界里,他心跳的声音响到他自己都觉得丢脸,谁说一动就会被袭击的?看他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再说又不是一定会袭击,被袭击也是有一定条件的,他只不过走了一步而已,虽然地方这么小很容易就会被意识的主人发现进而被攻击,当然了,被攻击被排斥是一定的,但不是立刻马上啊,他这么紧张是作甚呢?
真是太丢脸了。
夜诀默默反省,以后一定不能这么丢人现眼了。
不过他还是要保持警惕的,谁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时候会攻过来呢。
他人的意识,在潜意识里是不能被接纳的,绝对的排斥,无论对方是谁都会被视为入侵者。
夜诀小心翼翼地前进,踩在草地上的柔软质感让他忍不住想要去踩更多,那种感觉真的是非常好,有种赤脚踩在沙滩里的感觉,每一处皮肤都与自然亲密接触,舒畅的人浑身的细胞都舒展开来。
而他的目标——天泽的意识本体,已经近在眼前,触手可得。
停下脚步,夜诀仔细观察四周,周围的环境跟一开始一样,安静又祥和,连风的气息都没有丝毫改变,而天泽的姿势也没有一丁点变化,呼吸轻不可闻。
这个世间简直就是一个GIF动画,所有的场景都被设置好,风的流动,花草的摇摆,水波的涟漪,甚至是那安然的氛围,都是重复的,规律的,看的久了,那种不真实的违和感愈发深刻。
只要他将手伸出去,碰到那个人,这个世界……一定会变成地狱。
夜诀如此坚信,但他毅然将手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