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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渊的身手他很清楚,比韩峥好了不止一点两点。但他却因此受了伤,不由令人有些不解。加上叶幸后来有意无意说的那些话,总令陆戡有种错觉,像是季渊的伤是为了保护韩峥而受的伤一般。
这个认识令到陆戡相当不愉快,好像自己的东西受到了侵犯一般。似乎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韩峥看成了自己的私人物品。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可以训练他、磨练他,甚至是折磨他。陆戡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韩峥好,所以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教会他基本的生存法则,才能让他更好地活下去。
但季渊突然间的举动令他不免有些担心,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情绪突然萦绕在了心头。他挂了电话后想了想,直接坐了直升机赶到了季渊所处的军区医院特护病房,名义上是为探病,实际上却是为了治他自己的那点心病。
季渊其实受伤不重,对于机甲来说,破皮流“血”什么的,都是小事情。那本来就只是一副皮囊罢了,实在不行整个换掉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倒是叶幸打他那一下力气还挺重,差点把连接他大脑和引擎的关节都给打伤了。
他醒来之后摸着后脖子愤愤地咬牙,心里止不住咒骂叶幸,觉得他真是个无情无义的东西。自己不过是灵机一动缠一缠他罢了,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简直是要把他往死里打。
这位少爷从小没人敢对他说半个“不”字,除了叶幸还真没人对他下过这样的狠手。于是那天醒来之后,他就满心不痛快,处处找人麻烦。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几乎都被他搞得鸡犬不宁,几乎没人敢从他病房门前走过。深怕被他揪住后自己又要倒霉。
每次听到他按铃要服务,护士们就心惊胆颤。本来她们还想着借机和这位少爷好好接触接触,几次下来却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甚至连季家专门派来照顾季渊的机甲保姆都有些忍受不了他的坏脾气,恨不得立马离开才好。
陆戡推门进去的时候,季渊正在抱怨病房的气温太高不舒服。两个侍候他的机甲保姆在旁边一言不发,虽然面无表情,但却让人觉得他们格外痛苦。
他们一见到陆戡,便像是如获大赦,立马激动了起来。陆戡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出去,又补了一句:“我有话要跟季少说。”
这话真是及时雨,瞬间解救了两个保姆。他们几乎没有犹豫,要不是当着季渊的面不太好表现,陆戡觉得他们几乎可以用“落荒而逃”这四个字来形容。
季渊躺在病床上,靠在床头闲得都快要长霉了,见到陆戡后也没啥好脸色,只是淡淡道:“哥,你来了,坐吧,要喝水吗?”
“不用?”陆戡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在季渊的床前坐下,“我来探病。”
他这话说得有点怪,季渊听了之后不由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哥,你来探病也不带点什么吗?虽然咱们不是人,但还是得客气客气的,你就算不带水果鲜花,好歹给我带个游戏机什么的。我都快闷出病来了,该死的老头子就是不让我出院,非要我住一晚。”
说到这里季渊又像是满肚子牢骚,恨不得抓个人说道说道。其实他心里最气的不是住院这个事情,反正不管在哪里,他永远好吃好喝有人侍候。最令他恼火的是叶幸对他的态度,就这么把他往医院里一送,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看他平时对韩峥那模样,可不像是如此无情无义之人,怎么轮到自己身上,突然就变得冷漠起来。难道说,真的只有对待人类,他才能做到如沐春风,对待像他这样的机甲,他永远不会给好脸色?
季渊这么想着,不免就有些不高兴,跟陆戡说话也就不那么尊重,还有点数落的意思:“哥,你到底来干什么,跑来跟我大眼瞪小眼吗?”
“当然不是,我来是有话要问你。”陆戡习惯性地把手交叠着放在腿上,透明的眼睛盯着季渊看了很久。那目光是如此深沉,以至于像季渊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被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如果嘴贱如叶幸者这会儿在场的话,一定会很欠抽的说:“陆戡,你用这种眼神望着季渊,会让我以为你已经爱上他了哦。”
陆戡沉默地半晌之后,终于决定开口道:“我听说,你今天救了韩峥?”
季渊一听这话,觉得有些奇怪。他隐约也听说了一些关于韩峥和陆戡之间的事情,但不是太清楚。因为之前他一直没把韩峥放在眼里过,对他的事情也不关心。但最近这段时间韩峥的表现,令到季渊越来越意识到,或许这两人之间很不简单。
这也是令季渊感到不安的一个原因,因为他不清楚,陆戡和韩峥走得如此之近,究竟是自己愿意,还是卖叶幸的面子。他知道陆戡跟叶幸是好朋友,但他也了解陆戡,如果他不是自愿训练韩峥的话,那么只能说韩峥跟叶幸的关系一定非同寻常。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心高气傲如陆戡者,会愿意无条件地训练韩峥。
陆戡此人,从来铁面无私,唯有对至交好友,才能有所放松。
在季渊的印象里,陆戡似乎从来没对什么人特别优待过,哪怕和叶幸也总是面冷心热的。如果说他只是卖叶幸面子而对韩峥另眼相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陆戡和韩峥到底有没有关系,成为了季渊现在最关心的事情。他必须得保证叶幸身边不能出现任何令人不安的因素,因为早在很久以前,在他的心里就已经认定,叶幸是他的私人物品,任何人都不能染指他。陆戡不可以,韩峥也同样不行。
季渊仔细观察着陆戡的表情,斟酌了一下后才回答:“嗯,举手之劳,他其实身手也不错。哥,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陆戡冲他点点头,示意他问。季渊便又说道:“哥,你跟这个叫韩峥的,是不是,是不是有点……”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两人的关系。情侣,还是主仆关系?抑或是强迫发生了点什么?这都不好说,反正在季渊的印象里,像陆戡这样的级别的高级机甲,想要得到一个人类,几乎是只要动动小手指就可以了。
陆戡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居然没有掩饰,大方地点头承认道:“他是我的人。”
季渊显然有点没消化这话儿,呆坐在那里愣了足有十来秒,然后才突然兴高彩烈起来:“哥,这是真的吗?真是太好了,早知道你们两个有一腿儿,我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陆戡有些反感他说的“有一腿儿”这个词,总觉得像是对韩峥不够尊重似的。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替你高兴。你看你这个人,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冷冰冰的,我虽然没见过以前的你,也听说你就是个冷血动物。现在你终于开窍了,知道要男欢女爱了,这真是太不容易了。”
陆戡顿时沉下了脸:“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想歪了。”
季渊一脸天真无辜少年状:“不是吗?哥你还没得手吗,不可能吧。韩峥那细胳膊细腿的,你怎么可能搞不定。听我说哥,赶紧拿下他,别拖拖拉拉的。也省得我整天在那儿瞎担心。”
“你是不是担心,叶幸对韩峥有意思?”
“谁说不是呢,为了这个我都好些天没睡好觉了。哥,不怕你笑话,我都想过要去把韩峥抢过来了。我就琢磨着,既然叶幸喜欢韩峥,我就让韩峥喜欢我好了。反正只要韩峥不喜欢叶幸,事情就好办了。我可不能让叶幸被别人给抢走,他是我的命根子。哥,你赶紧把韩峥收了,别再让他跟叶幸有什么交集了,最后让他们永远别见面。中国人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夜长梦多啊。”
陆戡看他那副样子,不免有些好笑,半开玩笑道:“真没想到,你还是个情圣。你追求韩峥不觉得别扭吗,就在几个月前,你还联合了一帮高年级学生,在学校医务室对他进行虐待吧。”
“抱歉抱歉,这不当时你们还没在一起嘛,不小心误伤了。你放心,以后在学校里,有我罩着他,再也没人敢欺负他。当然他再也不来学校就更好了。”
陆戡站起身来,拍了拍季渊的肩膀:“以后在学校,你最好收敛一点,别做得太过火。不管韩峥也好,其他人类也罢,都别对他们下手,知道吗?别给你父亲惹麻烦。”
季渊抬起头来,冲他无奈地一笑,那笑容里甚至还有几分苦涩的意味:“哥,我知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知道除了虐待人类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引起叶幸对我的注意。我抓不住他,他就像一阵风,无论我怎么努力,他都虚幻飘渺,仿佛一松手,他就会逃得无影无踪。”
27 、暧昧
韩峥其实是个脾气不错的人。用叶幸的话来说,这孩子是个实在人。不太会记仇,别人对他的不好他不会耿耿于怀,但别人对他的好,他总不会忘记。
韩峥并不知道叶幸对自己有这么个评价,不过从他的表现来看,他确实算是个挺厚道的人。季渊受伤住院那天,他居然不计前嫌去医院探望人家。似乎对几个月前发生的虐待事件已经有些淡忘了。
其实他还是记得的,那种羞辱而痛苦的感觉偶尔也会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但他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季渊伤害过他是事实,但几次三番救他也是事实。前几次他帮了自己,韩峥都没说什么。但这一次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当面谢谢他。
如果不是季渊的话,他今天必死无疑。此刻的韩峥并不知道,那是叶幸故意设下的一个局,想要试试大家的反应。他也不知道,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就算季渊不出手,叶幸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的。
因为对这些的一无所知,令韩峥觉得对季渊有几分抱歉。于是那天晚些时候,他结束了学校的训练后,便打听了一下季渊住院的地址,一个人过去,准备当面对他说声“谢谢”。
韩峥到那里的时候,陆戡还没有离开。他正站在床头听季渊在那里诉说他对叶幸的爱慕之情,一只手甚至还搭在季渊的肩膀上没有抽回来。
于是韩峥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这两人的样子把他吓了一跳,甚至在刹那间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有一种暧昧不清的意味。很多年后韩峥对陆戡提起那时自己的感觉,听得一向处变不惊的陆戡,差点没一口水被噎死。
就像是撞破了别人的奸情,这种尴尬的感觉令到韩峥非常意外。他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连连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我先出去了。”
说着他退出了病房,二话不说就把房门给关上了。陆戡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离去,显然并没有真正领会到其中暗含的深意。倒还是季渊比较有经验,几乎一眼就看出了门道,立马厚脸皮地笑了起来:“哥,我要是你的话,现在肯定立马追出去。记得说点好话哄一哄。要知道人类是很别扭的生物,有时候要来硬的,有时候要来软的。总之,要是真喜欢上了人类,真心是件很累人的事情。”
陆戡在感情方面一向有些迟钝,听了季渊的话后,他甚至还愣了几秒,然后才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沉声道:“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