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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老武也是因为被感染了……才会……你为什么现在才肯告诉我?如果你肯造点告诉我,我──”
小花变成丧尸才死的。
这坐岛上的很多人都是这样,自我意识会逐渐被消灭,最后变成真正的活死人。
如果说老武等人的死因,跟小花的死因一样,那很可能说明老武当时就已经中了丧尸化的病毒。中毒的人无法控制自己,老武才会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误踩地雷,以不合英雄之姿的方式死去。
“死了就是死了。”老四道:“原因不重要,我们军人只看结果。”
“我想了他两年、我、我……如果我早点知道,我一定不会让他留在军队里!”
“少书,那时候谁都没想到。”
“那现在呢?死了多少人,你们想出办法就是直接毁了这座岛?呵,要是那什么怪物连核武都炸不死,你们想过后果没有?”
“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
“班长!”
“退伍了就更不需要知道。”
“那现你怎么肯开口了?”
老四瞅着黄少书。
黄少书脸色很差,他这两年脸色一直没有好过。
老四突然问了一个很幼稚的问题:“如果明天就要世界末日,你还能干啥?”
黄少书微愣。
老四道:“少书,你还太年轻啊。”
◎
老四又交待了几句,才带着甘寒离开。
甘寒在走之前还抱怨了几句,骂老四不该将军事机密外泄。
军方貌似觉得那不知明的外星生物破坏力太惊人,造成的传染速度也过快,有必要直接重火力压制。
但他们似乎又觊觎怪物能改造成人体的可能性,这才派了曾经跟怪物接触过、而且在那之后因为担心成为感染带源者而一直被列入观察的老四上岛,让老四尽可能搜集怪物的资料,最好能带些样本回去。
等到拿到样本,马鞍岛很快就会不人道毁灭。
对马鞍岛的所以居民而言,明天、或者是几天后,就是世界末日。
老四是军人,所以他只能服从命令。
他想过要带黄少书走,但他同样很清楚,就算他把黄少书弄出去了,军方也不会让黄少书离开监控室。
他们的自由将会被剥夺。
老四已经有了觉悟,但他不认为黄少书能跟他有一样的觉悟。
两年半前老四失去了他所有的兄弟,黄少书是最后一位。
老四是真心地希望黄少书能过得平安喜乐,所以他才会在黄少书要求退伍时,用了各种关系把黄少书调去他所想去的单位。
但现在,世界末日来得比想像中的快。
既然守护的一切都将结束,那至少可以选择死亡的方法。他想这么告诉黄少书。
☆、火光落下
“小物,你怎么了?”
小物坐在窗边,正俯瞰着萧萧的街道。
“有人来了。”小物说。
贺平跟着探头看了眼窗外,街道干净得很,只有几个胆大的村民敢把偷偷把头探出来:“他们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跟我们一样?”
“对,跟我们一样。”
“我敢出去。”
“那他们就跟我们不一样。”贺平靠在小物背上:“但是我不希望你出去。”
“我以后都不出去。”
贺平摇头:“不是这样。等少哥把那些怪物都解决了,我们再一起出去。”
“我不喜欢那个人。”
贺平瞬间就理解小物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少哥是我的哥哥,他对我很好。”
可是这个说法让庄君很难理解。家人就是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人不是应该只有一个吗?如果黄少书也是贺平的家人,那自己是不是就当不了贺平最重要的人?
“母亲会带走那个人。”幸好黄少书主动去了母亲身边,母亲会将那个人做为养份吸收,然后:“你只有我一个。”
“小物,我会难过。”贺平拉住小物的手,拉回他的注意力。
“不知道。”
“我不希望少哥遇到危险。”
“危险是死掉吗?”
“是。”
贺平看起来很难过。小物小心地摸着贺平微皱的眉毛,也不能让他再多给一点微笑。
“我不喜欢你不高兴。”小物希望贺平能为自己笑:“我不会让那个人死掉。”
他又望了眼窗外,他感受得到,那些新出现的人类有母亲讨厌的味道,也许只有他们能够让母亲受到伤害。
◎
庄君睡到一半。
他睡得不是很安稳,梦到了自己正在前往一个颠倒的世界,脚下是星空,头顶上有个火山,正冒着热气。
嘎──火山发出怒吼。
庄君被震了一下,清醒了,睁开眼,就见到与自己视线正对的,另一双眼睛。
眼睛里的瞳孔特别大,泛着绿光,动都不会动,只与庄君距离不到半尺。
“哇啊!”
庄君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地拿出放在身边的高尔夫球杆朝长着那对眼珠的额头上顶。
那脑袋比庄君以往砸过的都还要硬,发出吭的一声,震麻了庄君的手腕。
庄君暗惊,趁那脑袋还没贴近时,飞快地滚到黄少书身边。
黄少书还在睡,他皱着眉并紧咬着下唇,似乎是做了恶梦。
庄君抢下黄少书留在身边的92自动手枪,92已填满子弹,足够他爆了半夜搔扰他的家伙几十次。
可是子弹却没有命中庄君的目标。
庄君手不够稳,视线也暗、子弹只擦过了目标的脸,却连道血痕都没留下。
庄君的目标,乍看之下是个女人,她有着即肩的长发,胸部高隆,全身□,要不是她眼眶凹陷、眼珠子也不会转动、肤色在深夜里会微微发出萤光的话,庄君一定会以为他是在山里迷路的同胞。
“WHOAREYOU?”但是庄君还是顺道问候了那‘女人’几句,因为依照国际惯例,类人类生物通常都听得懂鸟语。
‘女人’没吭声,而是静默地转动着脖子,好让自己能与庄君对视。
‘女人’的视线很冰冷,让庄君打了个寒颤。庄君完全没动怜香惜玉的心思,再一次扣下扳机。
子弹以极高的速度奔向‘女人’,‘女人’却只是轻巧地蹬了一下地板,身体就像会瞬移般,轻易地闪过了能伤害她的武器。
“…………”庄君放下枪。
‘女人’没有再靠近,她比正常人类更加白晰的肌肤在树影下看起来像是熠熠生辉,纤长的身躯柔韧地摆动着,细腰微扭,透着异样的性感。
“你在诱惑我?”
‘女人’点头,发丝微动,遮住了她最不自然的面孔。
“谁让你来的?”
“嘶──”‘女人’发出声音,似乎在试图学会庄君的语言。
“很抱歉我不跟来路不明的人发生关系。”庄君说。
‘女人’毫不避讳地捧着自己的胸,大胆地走向庄君。
庄君退了几步,直到踩到黄少书为止:“你对他做了什么?”
黄少书睡得太沉,就像被人下了迷药般,不管闹出多大动静都叫不醒。
‘女人’不会说话,她只能用她恐怖的大眼睛凝望着庄君。
庄君猛摇头,强压下反胃感。
‘女人’却牵起庄君的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女人’的力气极大,看似轻柔的动作,都跟千钧鼎似的无法轻易撼动。
庄君没法子,只得让自己的手指触碰到‘女人’的身体。‘女人’的小腹温度极低,触感跟人类的肌肤有些距离,摸起来像是矽胶一类的东西。
庄君的寒毛直竖,看着那‘女人’伸出超越人类长度的舌头、还是蓝绿色的、卷住自己的脖子。
庄君想要出声吓止,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
他急着挣扎,手才刚扳住诡异的长舌头,就突然觉得脑门一疼,便再也没有意识。
◎
黄少书清醒后,发现火堆已经熄灭,身旁的配枪不翼而飞,而庄君也不见踪影。
他心一沉,说不出自己现在的想至法,不是痛、但也不是空虚。
没多做犹豫,黄少书随意收拾了装备,便独自往林子里前进。
◎
小物说的‘有人’一直到天大亮了才出现。
村里的人发现港口来了几艄新船后,被封锁了多日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一股脑地全冲到了码头。
但迎接他们的并不是他们安全的好消息,而是一个又一个全身包紧紧的武装军人。
军人手里拿着枪,枪口全指向村民。
村民怕枪,但更让他们畏惧的是那些外来者脸上的防毒面具。
有什么比看着自己慢慢死去、变成连人类都不是的怪物还要难以忍受的呢?
村民本来还期待着,怪物跟电影里拍的一样,都是透过伤口传染,而他们留下来的人一定有机会可以获救的。
可是防毒面具就好像在宣告马鞍岛连空气都是毒的事实,几乎要毁灭了他们最后一点希望。
“杀了我吧!”不知道是那个村人高喊,接着就看他不顾一切地冲下列队整齐的士兵。
剩下的人只听见一阵炮响,村民成了肉末,而士兵的列队连一丝歪斜都没有出现。
“前进。”列队后头一浑厚的声音道。
村民互看着彼此,顾不得眼上的血泪,捉住彼此的手,等着更激烈的火光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最近很忙,更新不稳
☆、不客气
老四踏出林子时,正好是太阳升起的时刻。
他看着突然开阔的视野前方,是金光闪闪的汪洋,不可思议的色泽在浪涛上翻滚闪烁,徐徐吹拂而来的海风伴随着海水特有的甜味,带来了充满希望的声音,像是在说,生命,永远都有可能遇见奇迹。
老四闭上眼,只觉得双眼有些涩。
奇迹是留给还活着的人,而这里,却是即将死去的岛屿,像这样拨撩人心的美景,就像是死囚牢里的那扇窗,只会让等待死刑的人们更加的绝望。
“我已经跟长官取得联系。”甘寒道。
“要开始了吗。”
“那山里……”甘寒回头,朝阳也无法照亮他身后的林子:“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我们还没有办法肯定。”
“那又如何,总是一个希望。”
真是讽刺。老四想,屠杀了这么多条人命的凶手,却是国家的希望?
甘寒又道:“就算不是你们当时遇见的东西,能够侵入人体、让人类失去自我操控的机制也是极为重要的研究课题,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够放弃。”
“这么重要你应该留在那山里。”
“我确实还会再去。”甘寒拿出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微行通讯器:“所谓术业有专攻,想办法把研究材料弄来给我的应该是你的责任,你办不到的事我已经让其他人来办了,我也将会跟着他们一起行动,在这之前,你还必须将我送回安全的地方。”
甘寒难得地笑了,显露出他的期待。甘寒的脸很小,五官很精致,在一群大老粗的军营里他大概是最漂亮存在。
可是老四却有一股冲动,那是长时间在刀口上舔血、又被迫禁锢自由而累积下来的冲动。他想要撕烂甘寒的脸,把那个能将研究以外的任何事物牺牲的男人糟蹋成体无完肤,再也无法回到高塔。
“还不走?”
老四深吸一口气:“YesSir。”
◎
黄少书擦掉额头上的汗,年前的天气其实不闷热,甚至可以说有些阴凉,但是这林子的湿气却重得让他的毛细孔呼吸困难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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