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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个盗猎者,张彻皱起眉头。去求盗猎者释放带原者就是与虎谋皮。“我们走吧。”他拍了拍苏尔沙的肩。这个傻乎乎的小子估计派不上什么用场,他想。
“等等,最后还有一件事。”苏尔沙说,他转向韩哨子闪耀着希望的脸。“你的真名叫韩小武?”
“是啊。”韩哨子摸不着头脑。
“那为什么16区里没有人知道韩小武是谁?”苏尔沙咄咄逼人。
韩哨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他们都叫我韩哨子,知道我真名的人除了我妈,只有西尔。”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们。”
他说的是实话。苏尔沙叹了口气,一口恶气闷在胸口无处宣泄。本来以为找到了罪魁祸首,结果是一场闹剧。他只能把气都撒在别人身上,他重重地踢了蹲在角落里的徒弟一脚。“走吧。”
“等等,我要带你们去找李老大啊!”韩哨子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31。
西尔身上的金属环都被除下,屠夫陈留下的一摊狼藉也被清理干净了。他被套上一件和反盖亚实验室里很相似的白色褂子,还被检查了血型和健康状况,但是他对此毫无所知。手艺人和盘口都对带原者有一套明确的规矩,要么睡要么绑。此时他的四肢好不容易获得自由,手腕大腿和脖子上都留下了一圈圈粉红色的勒痕。他在空空荡荡的关押室的角落里蜷成了一团,像个还没有离开母体的婴儿。
“老大明天一早要货,今晚可别出什么闪失。”老谢临走时叮嘱老李。今晚轮到老李值班,这正和他意。下午派出去的喽罗回来报告说有三家被那一男一女扫荡过,其中一家的地道口开着,徒弟也失踪了。不用多说,老李立刻部署全体人员全面戒备,在地道口子上蹲着,里面三层麻醉枪,外面三层卡宾枪。收一个带出俩,要是这一石三鸟成功了,绝对是大功一件。
但是要是不成功,那或许接下来16区就再也没有盘口了。
盘口在这个据点上扎下来只是两周之前的事。像往常一样这栋建筑物和其他手艺人的窝点以地道相连接。在建造下都这座庞大的地下城市的过程中人类的挖掘技术有了突破性的飞跃,有一种叫“土行孙”的小型挖掘机就是专门用来挖地道的,盘口帮手上有好几台。老李曾经开玩笑说过以这个速度挖下去再过几年16区下方又会出现一个“下都之下之下”的17区。这个据点的地道出口是一楼侧厅里的一个壁炉。
老李在战时就当过炮兵,一辈子都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他是16区里为数不多的在下都拥有合法身份证的人。他觉得自己和别人都不同。手艺人和盘口帮人捕捉贩卖带原者都是为了钱,老李则是因为打心底对带原者恨之入骨。因伤从部队退役后,惟一能够看到带原者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然后被碎尸万段的,只有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他从来没听说过带原者营救同类这件事。落入了手艺人手中的带原者都会直接被集体抛弃,今天的事让他感到很不寻常。
但是谁知道那些电脑在想些什么!就连□的对象都是几千亿次浮点计算得出的精确结果,带原者本来就不可理喻。和他们的战斗从来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老李感到自己的肩上扛了沉甸甸的百来条人命,任重而道远。
壁炉的闸门缓缓升起,来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黑糊糊的人影从隧道深处走来。他拖着脚步,走得很慢,也没有带任何照明设备。等他走得近些,便能听到长裙拖在地上的沙沙声。是那个扮成女人的带原者少年,老李想。那人一进入麻醉枪的射程,就无声地倒了下去。
仅仅一支麻醉枪就解决了?老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失踪的徒弟呢?还有那个张彻呢?“不要放松警惕,这可能是个陷阱!”老李大声喊道。不用他说,也没有人敢放下枪。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每个人的心都悬在空中。
但是却久久没有下文。
老李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仿佛有一桶无形的冰水从头浇了下来,中计了。
☆、part 19
32。
穿着苏尔沙的衣服被射倒的是韩哨子。
张彻和苏尔沙由徒弟带着从离盘口据点最近的一个盗猎者窝点出来,顺便在那里拿走了两支卡宾,两支轻式冲锋枪和三支消音手枪。军部严格控制热能枪电磁枪和电子炸弹的的传播,所以盗猎者手中除了麻醉枪大多只有使用子弹的老式枪械。他们悄悄地潜入这栋建筑。苏尔沙背着砍刀,蹑手蹑脚地跟在张彻身后。张彻在部队里干了三年潜入,带原者的村庄守卫比这里严密得多。况且这晚大量人马都集中在地道口子上守株待兔,其他地方漏洞百出。用消音手枪干掉看守大门的守卫后他们挨个房间寻找西尔,很快就在二楼的关押室找到了他。他们可以通过铁门上的监视窗看到西尔蜷缩在角落里,但是厚重的铁门锁得很结实。
“你能搜索到开锁的方法吗?”张彻问苏尔沙。
苏尔沙摇头。“看不到锁的结构,硬要上的话,只能一种一种方法试。”
“应该拿那把加特林来的。”张彻想起那台在地道出口的盗猎者窝点里见到的巨型转轮机枪,这种机枪在战前都是装在直升飞机上对地攻击的。他犹豫了几秒,最终因为它体积过于巨大而放弃。
可恶,要是是在部队里,这种程度的门热能枪或者微型炸弹都不在话下,张彻想。虽然知道洠в杏茫故蔷倨鸬绱徘钩趴思盖埂5绱徘沟乃布涞缌髦欢陨锬芷鸬剿布湫脑嗦楸缘男Ч晕奚搴廖拮饔谩K斩骋舶崖幌豢ū銮棺拥釉诹怂咨希盼扑坎欢K臀鞫渲桓袅苏馍忍牛丛僖参薹ㄍ黄啤K欢系卦谀灾泻艋阶盼鞫了奈鞫廖薹从Α?墒窃趺茨芫驼饷捶牌〉缱幽园锼阉鞒隽松习僦挚姆椒ǎ寤ò嗣诺囟言谒哪灾校炊顾踊炻摇U飧鍪焙蚴裁蠢碇嵌家丫曳裳堂鹆恕K昧ο蛎派献踩ィ幌掠忠幌隆�
“西尔,我是苏尔沙啊!”他声嘶力竭地大叫,全然忘记了西尔听不到。“西尔!”
急促密集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苏尔沙,冷静点!”张彻喊道,但是苏尔沙听不见。几支麻醉枪从楼梯口飞来,张彻扯着苏尔沙的衣领就地滚开。他拽着苏尔沙躲在隔壁的空房间门口的死角里,电磁枪瞄准,射击,再瞄准。
苏尔沙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抓起两支冲锋枪冲出了屏障。他双手各持一把,躲过几支迎面飞来的麻醉枪就扫出两梭子弹。巨大的后坐力让他动作迟缓了下来,张彻躲在掩体后悄悄伸出消音手枪给他打掩护。苏尔沙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后空翻躲过了又一波麻醉枪,身影在空中一转已经换好了一支弹匣。他又甩出一梭子弹。
战斗开始不到三分钟,楼梯口的拐角处已经用尸体和伤员垒砌了一座坚实的屏障。
对方持有武器,而且不是等闲之辈。眼看己方伤亡越来越惨重,老李咬了咬牙。“换卡宾枪队上!”这两笔生意看来做不成了。
张彻的电磁枪早就没电了,手枪也没了子弹。苏尔沙也很快就射完了仅有的四匣子弹。他迅速扑进掩体,抓起两把仅有的卡宾枪又扑了出去。急促的射击声中张彻听到他“啊”地轻呼了一声,小小的血花从他的左腰溅了出来。“动真格的了。”苏尔沙低吼到,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减慢,换弹匣,扫射,再换,再射。就连张彻都能听到子弹炸开他的皮肉的声音。苏尔沙终于摇晃了一下,朝张彻所在的掩体退去。他扑进了空房间敞开的门,趴在地上,子弹从门外射进来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张彻一把把他拉进来,让他斜靠在门口的墙壁下。
“没想到,就差那么一点点了。”苏尔沙仰起头,望着肮脏的天花板。他浑身都在流血。子弹的速度远超音速,就算是他也难以躲避。刚才感觉不到的疼痛现在一起袭来,四肢百骸都钻心地疼。子弹从他身旁大开的门外射进来,击起地上的灰尘。窗户上的玻璃片片碎裂,墙壁上的粉刷也在剧烈的震动中片片脱落下来。到处都是灰尘,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就这么一点点距离,就是碰不到。”泪水从苏尔沙的眼角滑落,落进了茫茫的尘埃之中。
“盖亚有一句格言。‘人类总有用尽了全力还是做不到的事,所以我们成为了盖亚。’但是为什么成为了盖亚还是有做不到的事啊!”他撕心裂肺地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大喊,挥舞着流血的拳头。“为什么啊!”
“明明已经尽力了啊!明明已经”他低下了头,声音带着哭腔。张彻伸出手臂揽住了他不住颤抖着的肩膀。枪林弹雨中他紧紧地抱着血流如注的苏尔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明明已经尽力了
苏尔沙的头靠在张彻的胸口,泣不成声。
尽力地爱一个人,却得不到他的回应。尽力地想要好好活着,还是会死去。尽力地想要了解别人被别人了解,尽力地和他们说话对他们笑想要成为他们的一员,还是永远孤独的一个人。很累,很疲倦。
可是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张彻解下苏尔沙背上的钢刀,揉了揉苏尔沙额前被灰尘和汗水黏在一起的乱发,缓缓地站了起来。
暴雨般的枪声中,突然有一个响亮的声音投过扩音器传来。“我是第三军团总司令朴辉少校,里面的人员请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33。
严素上尉的最后一篇绝命报告书一发表便在下都引起了轰动。这位曾经在电视上感动了无数人的好战士最终用生命谱写了一曲忠诚的赞歌。军部决定追加严素上尉少校军衔和烈士称号,骨灰葬在人类英雄纪念馆后的墓地里。反盖亚研究所前的广场上将会树立起一座严素的雕像,纪念他为保卫人类做出的贡献。
总统亲自为严素少校致以追悼词的当晚,有人称目击带原者嫌疑人张彻在16区与人发生械斗。别的带原者到了16区都不用管了,但是张彻不同。他的名字多次在严素少校最后的报告书中出现,是个极其敏感的人物。要是民众知道了军方在知道了张彻的行踪的前提下放任他不管,必定会群情愤慨。
不得已,这浑水必须趟了。半个小时后上百辆飞摩和几十辆警车开进了16区,大老远就能听到卡宾枪密集的交火声。于是直捣黄龙,活捉张彻。顺手带走了两个带原者少年,其中一个经确认就是前月大闹反盖亚研究所的8729号。还顺便逮捕了几个非法买卖带原者集团的头目。这次行动可谓一本万利。
研究所的通信隔离设备还没有被完全修复,张彻和8729号被隔离地关押在下都监狱,8731号则因身受重伤在医院特护病房接受治疗和□。他们将接受最后的审判。
但是仍有极少数人坚信张彻并不是带原者。张彻被捕后他曾经的战友王一帆和罗飞联名上书,称愿意出庭作证证明张彻的清白。还有中央军部的米伦科夫少尉也愿意为被告作证。他们的行为被议会斥为“对人类的背叛”,并且要求提出这三位军人也是带原者的指控。如果张彻不是带原者,那从张彻来到下都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一场巨大的闹剧,这是无论是议会还是军部都不愿意承认的。就像人类终将被强大的带原者取代,但是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