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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个人,陈瀚就伤神了。
在与那伙基本每天都在这广场边玩的小孩儿们混了一会之后,了解到前天确实有一个年轻人进来,本来小家伙们是没看见的,只是在出去做任务的车队回来后,不知道为什么在门口那很是耽误了一阵,然后他们就见到车上下来一个陌生的年轻叔叔。
从衣着、相貌、发型、身高等描述中,很像。
消息的结束语是:直接进往中心区去了。
中心区是管理区,算是基地内最有份量的区域,一般人是不允许进去的。时间太少,否则他要在这个基地混成一个中层人员应该是毫无问题,但眼下还是只有走非法途径了。要尽快的确定目标与情况,那样才能进行下一步行动。
在陨石雨之后的夜晚,基本都是漆黑的,没有星光,没有月光,人类制造的大面积灯光也因为电站与供电系统大区域的受损而陷入沉寂,像这种运转还算良好的基地,也只有部分重要的区域拥有可以使用的电力系统。
月黑之夜,正适潜入。
在将中心区的情况在白天时尽量掌握了一下之后,陈瀚独身前行,其余四人在外围等候,若是事情弄到不好收拾,就预备直接趁夜突出安全区。
按说应该再进去两人互为策应,但论体能、潜行、格斗的综合素质,就算是副队李封都与他有一定的距离,所以独自行动隐蔽性与成功率更高。
因为中心区与整个安全区之间只是为了人事隔离,所以除了部分重点,警戒程度相对较低,陈瀚悄无声息的便进去了。进去很简单,要如何才能不被人知的找到顾正然就不容易了。
这一片区以前应该是部队中干部的办工及住宿点,一幢幢的房子,都是五、六层楼,很多都是以前就建成的楼房,不少地方都有门卫,这也直接导致他若要去近距离、不被发现的接近就会比较麻烦。
转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任何收获后,陈瀚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好,将刚才转过的地方在脑海中再过了一次,还是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接下来就只有重点侦察那些有门卫的地方了,虽然费点事,但不从楼梯上楼也很简单,一幢一幢的找吧。
他的所在之处视野比较开阔,属于我可见人、人难见我的极佳藏身之所。在思索着要从哪幢楼开始时,随意四下环视的视线却撞上了一个身影。
在几个月的时间中,让习惯了数百年霓虹闪耀的人们也习惯了夜里无光的生活。
人类的适应能力是很惊人的,但对光明的追寻也几乎是天性的。
这个片区里并不是四下明亮,所以他才能活动自如,但有些楼宇的一些窗户里,还是透着感觉已经久违了的明亮灯光。而在左前方某一个滑入他视线中的明亮窗户里,正站着他飞檐走壁过来在这里反复寻找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伺机
陈瀚看着那站在窗后的人理性、自然的举动,很明显并没有被感染。
本以为要折腾几晚上才能把这地方搜全了,眼下这事态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五层楼上,楼下有几个守卫,楼里不清楚,从刚才的观察来看,这算是重点中的重点了。虽然在这种情况下,要他凭一己之力将人无声无息的带走有点难度,但凭着天时优势,去就近观察一下还是办得到的。
绕到只偶尔有巡察的楼背面,顺着墙外的管道与窗沿无声的爬了上去,到了五楼上,转到了能观察到顾正然所在房间又比较隐蔽的一个窗口前,应该是卧室,从半开关的房门中看出去,还可以看见仍旧站在客厅窗前之人的少半个身形。
窗户有很结实的防盗栏,徒手是绝对弄不开的,但主要的是他还不知道顾正然的想法,本来这个人就是私自离开他们的,万一现在别人是很乐意在这里呢?
不配合最可怕,导致他现在都不能将人引过来沟通一下。
就在他本着眼下的地理优势而观察周围可见的地形时,忽然身旁原本隐隐透着客厅灯光的光线一暗,随之脚步声渐行渐进,那人进卧室了。随着卧室里柔和的灯光亮起,陈瀚只好移位到暗阴浓郁的凹角处,凭着旁边的一根管道借力,才得已不从五楼上掉下去。
不一会,灯光熄灭,陈瀚重新回到窗边。室内一片漆黑,顾正然睡了,但肯定还没有睡着。陈瀚再一次考虑要不要与这人沟通一下。刚才不能确定客厅里还有没有其它人,但现在可以肯定卧室里只有一个人。
从两天的相处来看,这人对他们并无敌意,而且若要将人带出去,接触是难免的。几经思量之后,陈瀚抬手伸进护栏,在窗玻璃上极轻微的叩击了两声,停了一停后又叩击了两声。随后便听得床铺上有响动,很快,挨着墙的窗玻璃被悄然推开一点,顾正然在窗内低声问道:“谁?”
从人没有开灯这一点来看,陈瀚知道这次的沟通已经算是成功了。
这人并不想在这里,看情况像是被严加看守起来了。陈瀚挑了挑眉,难道这就是此人的意愿?
“陈瀚。”
里面的人沉默不语。
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他的来意,此情此景,不宜多绕。陈瀚放缓声调道:“愿意走吗?”
“不承诺以后不再擅自离开。”
“无所谓。”陈瀚记得捆绑术什么的,赵教官教的时候他学得很好。
第一次进入中心区,陈瀚的目的圆满达成且进退悄然。
顾正然会进这个安全区,确实是因为在途中时遇到了从这里出去的一支小队。因为当时离开陈瀚的小队时,各种物资都携带有限,而环境如陈瀚所料一致,这方圆很广的一带,都因为这个安全区的存在而被搜刮精光了,进基地是最好的选择。谁知道一进安全区,就被囚禁了。好吃好喝的被关着,也没有人来搭理。
除了家世的原因,顾正然说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地方会值得于这种世态下被别人如此对待。
对他这个推测,陈瀚也默认。现在已经基本军政一体,而承京军区的基地算是正统的国家领导团体,大地区的通讯也依然存在,但就他所知,足下这个511基地并没有与承京有什么接触,不然几天前他就会直接进来要人了。
武器、粮食、医药,从直接物资到生产机械,不知道作为两个军区高级人士之子的顾正然到底能换多少。但可以猜测肯定不少,不然值不起这番看守。首长能将一个特殊小队派来护送自己的儿子,估计也会给得起很多。
即便这世道算是乱了,但陈瀚的观念却变化很小。无论是从他是军人的职业感,还是作为人的是非观,他都必须想办法将顾正然弄出去。虽然这里的环境还算可以,但承京基地同样不错,而且至少据他所知,承京基地还没有过对其它的幸存者团体作出同类相谋的事情。
如果在以前,他这队人要将一个严加看守的人弄走是一件比较简单的事,但是现在装备各种不齐全,一般都是原始发挥,开门靠踢,开锁靠劈,要想不动声色,那太不容易了。
陈瀚考虑着能不能不大范围正面冲突的把人弄走。
如果他与李封两人合作,短时间内无声的将门卫全部放倒应该没什么问题,出了中心区就只剩外面那堵墙了。虽然因为现在的世道故,整个基地四周都是高墙密哨,但在未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找个地方翻墙出去也是有把握的。只是什么地方合适还需要再考察。
陈瀚与门卫队长陶斌算是比较熟,虽然这人比较有原则,但在原则之外还是挺随意的一个人,守门是一个挺无聊的事,又与他脾气相投,所以凡是他过去了,都会不介意的闲聊一会。他需要对这个地方尽量的多作了解。
就在通知李封找机会进来的第二天,基地外来了几个被一队军人保护着过来的人,文质彬彬,衣衫整洁,一点也不像是乱世之人。也没有进基地门口的隔离段,直接进城去了。
“挺气派的啊!这里经常进不用隔离观察的人?”陈瀚看着那队人的背影,语气中对自己当初被隔离到第二天的事表示了感慨。那几人中有一个挺眼熟的,应该有在B市的基地见过,但却一时想不起是谁。莫不是交换谈判人?但这才几天!在磁场变异而飞机无用的现在,这时间不对。
陶斌摇摇头,“不多。”
“那今天这些?”
“不清楚,看样子是高层请来的,估计是什么科研人士吧。”
科研?陈瀚又想了想,还是有点无头绪,眼下不宜深思,便息了念头。“哎对了,过两天我也打算挣衣食了,有没有什么建议与提点?”这里的主要及重要位置都是由原班人马掌握,后来者,基本都只能去基地外清理感染者、收集物资、建设施工等辛苦活。
陶斌想了想,道:“你适合去外面。”
“我也觉得。”陈瀚真不觉得自己有哪里看起来是适合玩命的,但还是很诚恳的点头。
又逗留了一会,告别了陶斌往住处走。脑海里将先前觉得熟悉的那人的模样记起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有在承京的基地见过。
说请来的当然只是场面话,挖墙角过来的倒是真的。这事无论乱世治世,都是有的。科研人员,现在也是熊猫级别的,世界出现如此大的变化,人们急切的需要对它有所了解。
突然间,陈瀚停住了步子。
他想起来了,那个人是生物医学方面的人才,是现居承京基地的生物医学泰斗方显的助手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出离
方显在两个多月之前提出对将人变成怪物的病毒有可能被免疫时,相当的振兴人心,使当时被这种超出天灾范围、超出常情可以理解的灾难冲击得有点群体心灵崩溃的幸存者加强了生存的信念。
灾难的强度与多样化完成超出了人们的预想,感染者的出现更是令人疯狂。幸存者团体在有一个时期,自杀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而死者有的没有变化,有的却会异化。若不是这样的一项研究有所成果,那不论是什么样的基地,都很有可能会随时崩溃。
当然,人们并不完全听什么信什么,但在很大一部分人实地看见有人行走在感染者群中而并不被注意时,当时就轰动了。这种已经有所免疫的人被咬伤或抓伤会不会感染还不知道,基地声称因为人道主义思想,不能那样去研究。
只要不是三岁小儿,都知道这是假话,肯定是不能免疫。但至少不会被识辨得出,这也是一个很大的成果。只是据说这个成果的很多因素都还只是个例,还没有普适性,需要更进一步的研究。也因为这一个项目,使得承京基地在幸存的很多团体中获得了绝对的主导地位。
那些研究是怎么进行的陈瀚不知道,但是很明白,无论哪个团体能够拿出可以普适性的成果,那都会获得本国甚至这个星球上所有人类的支持。所以对这个项目挖墙角,应该是各个有能力的基地之第一要务。
要有能力,这是重点,否则很可能犯怀璧之罪。所以511这么一个小基地也要来争这一项,有点令人意外。这个世态,在给大多数人降临了毁灭的同时,也赋予了一部分人庞大的野心。
陈瀚松开眉头,重新向住处信步而去。
虽然他所在的基地被人挖了墙角,但他的任务与此无关,而且免疫这件事么,其实谁研究出来都一样。失利的是没有研究出来的少数人,获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