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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诱惑》
第1章 恶魔与神仙
… …
邢鬼并非鬼魂,而是魔,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魔。即便是天界年岁上了万的仙者也不能道明邢鬼究竟生于何时,为何物所生。天界初次在天历上记载关于邢鬼是在八千年前,天历记载道:“凡间有妖魔,赤羽黑身,五官似人,耳尖长,形貌美,以人魂魄为食,其名未详。”后来,撰写天历的仙者为方便称谓,便赐名为邢鬼。
冥界之王上奏天庭,邢鬼以人魂魄为食,扰乱了世间众生的六道轮回,有违天理,望天界派兵降服此魔。
天界三太子慕尘奉天命下凡除去邢鬼,未果,却为邢鬼所惑,误入魔道。误入魔道的天界三太子丧失心智,手持天界神兵绝尘剑闯入冥界,大开杀戒。
后天帝命二太子领着上千天兵天将下凡将三太子带回天庭问罪。天界仙者生来要维护三界平衡,若有扰乱三界平衡者,必定会被除去仙籍,轻则打入轮回,永世不得为仙,重则关进焚仙塔,自此灰飞烟灭。
三太子此次在冥界大开杀戒,虽犯了重罪,但念在并非本意而是为邢鬼所惑,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诸神与天帝商议之下,将三太子打入雷狱,抽去仙法,每日受三道雷击,服刑三百年。
天界仙者议论此事时,总显得十分小心翼翼,压低了声音,生怕被那正在气头上的天帝听了去。
平日里十分八卦的年轻仙者说:“听闻,那三太子闯入冥界大开杀戒,不过是要采获魂魄。”
听得云里雾里的老仙者眯着眼睛,“三太子要那魂魄作甚?”
“这个……”年轻仙者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外人,才道:“自然是为了邢鬼。”
老仙者一听,脸上讶然之色久久未退去,回过神来,又继续问:“此话当真?”
“您仙龄长了小仙五万岁,自然比小仙清楚,仙者入魔并非外物所能惑,除非……”年轻仙者不再继续,老仙者也能晓得后面的话。
仙者入了魔道并非外界所能迷惑,除非为心所困,从而丧失心智。若有仙者贪恋凡尘,每日想着凡间之事,久而久之便会产生执念,执念过深便会生成心魔,心魔一旦滋长,便会使仙者误入魔道。
三太子在雷狱受雷刑三百年,每日三道雷刑,痛不欲生。
天界有明文规定,仙者触犯天条,受天刑后便要下凡历劫。
三百年刑满,三太子慕尘便被推上轮回台,下界做一世凡人,历了劫方能反回天界。
今日是蕲国五皇子琉渊的十六岁生辰。
五皇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满腹诗书出口便能成章。每每与翰林院的太傅谈经论道,年纪轻轻的他便能说得头头是道。他从小习武,虽算不得武功盖世,却也能与御林军的老总管对上十几招。
说起五皇子的好,皇宫上上下下,上到皇帝下到太监宫女都能数出一大箩筐来,只是,天妒英才。宫中人人也知,五皇子琉渊是个病秧子。这十六个年头来,没有一日是离开过药汁的,而他从小习武便是为了强身健体。
皇室中的皇子每到十六岁、二十岁及冠、三十而立之时皆会摆宴庆贺。五皇子琉渊十六岁生辰,皇帝特给他设了宫宴,没有宴请文武百官,就只是在宫中摆了酒席,邀了几位皇子公主一齐来庆贺。
琉渊的母后庆妃乃魏国公韩玮之女。不过三十有二的女子整日郁郁寡欢,唯一的儿子是个病秧子,日后的皇位定是无望。十二年前再次有孕时,却因卷入后宫争宠而流了产,此生不能再孕。女人过了三十便芳华不再,日日守在自己的寝宫,荣华富贵享不尽。只可惜,愁不自禁,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琉渊十六岁的生辰宴,庆妃在寝宫之中梳了两个时辰的妆,身在宫中却不得宠的女人最多的便是时间,若是愿意,可以整日对着铜镜画眉,未等有人见过,那画了一天的眉却又被涂洗掉。
琉渊的生日宴上,除了皇帝便是几位皇子公主。庆妃姗姗来迟,皇帝抬眼时,见到眼前的人甚至觉着有些陌生。
就连庆妃自己也想不起,上一次,皇帝来她的寝宫是什么时候,上一次,皇帝正眼看她时是何年何月?
这就是帝王之爱,宠幸时眼里只容得下一个你,不宠幸时,便连你的摸样也记不清。
许是觉得今日日子特殊,皇帝便翻了庆妃的牌子。过了三十的女人没有了当初的那份欣喜,如今她容颜渐老,亦不能生育。她连自己也晓得,这是皇帝垂怜罢了。
琉渊的身子骨并不好,应酬久了便觉得头晕乏力。生日宴散了之后,他便径直回了寝宫。寝宫前面,拿着净鞭的小太监急得团团转,见到了长廊那边过来的五皇子,脸上的担忧立即变成了笑,弓着身子立马上前去请安,“奴才见过五殿下。”
琉渊打量着面前的太监,这太监他并不认得,“何事?”
太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锦盒出来,双手呈到琉渊面前,“魏国府韩煜公子托奴才将此物转交给五殿下,奴才不敢耽搁,便在此等候。”
接过太监手上的小盒子,琉渊脸上流露一抹浅笑,“他可还说了些什么?”
“他说,盒子里有信笺,殿下看了就明白。”
琉渊将那小锦盒收入宽袖之中,道:“本宫知道了,下去罢。”
小太监低头弯腰,恭敬道:“奴才告退。”
琉渊进了寝房,关了门,便坐在房中的圆桌前,将宽袖中的小盒子取出来,放在桌上,打开,里面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只不过是一颗石头,圆润有纹理的石头。
石头下面垫了一张折了好几折的信笺,琉渊将压在下面的信笺取出,看着上面的贺词,心中一片暖意。
从小体弱多病的五皇子与其他皇子并不亲近,从小到大也没什么玩伴,除了这一个比他长了两岁的表哥,韩煜。
似乎是从五年前起,每到了琉渊生辰,韩煜总要准备那么一两件稀奇古怪的东西送给他,记得上一年送的是剑穗。同样不是名贵的东西,却是他佩戴了六年的剑上的,意义非凡。
而这一块石头,自然也是有故事的。几月前,一心想要凭借自身力量在朝廷立足的韩煜国考失意后便跟着陈将军去钦州剿匪,想着借此机会立下大功,在朝廷中混个一官半职。
想来,这小石头便是他从钦州带回来的。
琉渊将小锦盒合上,正要将他收起来,想要站起来时,却猛咳不停,咳嗽的声音有些沙哑,剧烈的咳嗽咳得好似连心肺都要咳出来。这突然之间的猛咳他都习惯了,外面守门的太监也听惯了。他重新坐下,放下手中的锦盒,正想要给自己倒一杯茶润润喉咙。
宽袖不小心扫到桌面,却将那小锦盒扫了下去,盒子摔在地上,那里面躺着的石头摔了出来,滚到了桌子底下。
房间里面咳嗽的声音隔着一层窗户纸传到了外面守门太监的耳朵里,两个太监相视一眼皆是摇头叹气。
喉咙咳得有些撕裂般的疼,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之后,才又好些。房中烛火通明,琉渊弯腰要去捡桌底下的石头,手还没碰到那石头,眼前便被一阵红光包围,血一样的红,红得有些刺眼。他直起腰,看着前面,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团红色的光。
发红光的物体慢慢展开,渐渐露出黑色的物体。当那红色的遮蔽物完全展开,才看清楚里面是一个人,一个背后长着红色翅膀的人。说是人却也有些不同于人,因他有一双尖长的耳朵,从自然垂落的鬓发中伸出,眉眼比常人要黑,唇也比常人要红,如此组合在一张脸上却让人眼前一亮,正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邢鬼。
第2章 长着翅膀的恶魔
… …
琉渊怔愣地看着眼前的有几分妖异的人,轻微惊讶却毫无惧色。
邢鬼反而勾起唇角,“你不怕我?”
“为何要怕?”
这倒是十分有趣,若是凡夫俗子见了这么一个怪物,又怎会不怕。邢鬼离地面三尺的地方悬浮,那一双发着红光的羽翼在空中展开,羽翼的尖端处正好可以触及房梁。他居高临下看着圆桌前坐着的人,饶有兴致道:“我倒是十分想知道你为何不怕?”
琉渊苦苦一笑,淡然道:“若一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那这世间也没甚可让他害怕的了。”
他生来百病缠身,注定要与药为友,三餐过后总是少不了一碗苦得令人失去味觉的药。拖着一副病怏怏的身子,生于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负累,死于他来说或许还是一种解脱。
邢鬼眸中寒星万点,又如千年潭水深不可测,这一双眸子正看着圆桌前坐着的人,“你想死?”
琉渊沉吟片刻,坦然道:“生死有命,命由天定。若是命数未到,想死也死不成,命数到了,即便不想死,也是难逃一劫的。”
听了他这话,邢鬼脸上微微带笑,似是十分满意,“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要来?”
经他这么一提,琉渊这才想起要问:“为何?”
“来送礼。”
琉渊脸上有些琢磨不透的情绪,“送什么礼?”
悬浮在空中的邢鬼双脚着地,向着琉渊缓缓靠近,羽翼上的红光越来越近,他妖艳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自然是生辰礼。”
琉渊对上他那一对深不见底的眸子,似被摄了魂那般,只觉身子僵硬不能动弹。邢鬼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修长白皙,磨得圆润的指甲却是黝黑的,掌心的纹路十分清晰,声音富有磁性,“这礼,你想要还是不想要?”
琉渊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摄魂的眸子,右手不自主地抬起,放在了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上。邢鬼握住了他的手,身子再次浮起,琉渊被牵着手从圆凳上起来,脚下好似有一阵风,渐渐地也脱离了地面。
他并没有被邢鬼摄住魂魄,只是因为那双他似曾相识的眸子,他只要看着那双眸子,便会有一种莫名的动容。
邢鬼松开了他的手,搂住了他的腰,往怀里一带,琉渊便被带进了邢鬼的怀里。邢鬼的怀抱并不温暖,有几分冰冷。
这样的怀抱琉渊并不厌恶,反而觉得安心,从未有过的安心。他双手抵在邢鬼的胸前,拉开了距离,“不是说要送礼么?”
邢鬼放在他腰间的手再用力,将他重新揽入怀里,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便是我要送的礼。”
这就是要送的礼?一个拥抱?琉渊还想与他拉开距离问个清楚,却不想邢鬼背后的羽翼向着前方铺天盖地而来,如一只雄鹰要收拢翅膀,红色的羽翼将琉渊完全裹在了那红色的光芒之中。
被羽翼覆盖的人贴着邢鬼冰冷的胸膛,顿觉眼前一片朦胧,迷离之中渐渐地合上了眼睛。
房中不见了两个人的身影,只留下橄榄形状的一团红色的光。妖红的光将房中照明,而寝房之外的太监却不能见到。
夜渐深,清风明月,水如镜,平添了几分清幽。水波不兴的湖面上,悬浮这一个长着红色羽翼的物体,完全展开的红色羽翼之间是一副黑色的身子,生着一张人的脸孔,妖红的唇边挂了一丝妖红的血。比起方才,他那红色的羽翼发出的光黯淡了许多。邢鬼只有在受伤时,羽翼的光才会黯淡。
墨空中悬着的月亮发出点点荧光,亮白色的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