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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狐言-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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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音落下,抓着他肩骨的人力道猝然剧增,把他都弄得痛了,“你放开……”
    “我不放开,我不会再放手。”殷寒亭咬紧牙关,语气阴沉下来道:“我让腾蛇带你去治病,保护你,那是唯一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放手,你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
    白蔹为自己在殷寒亭冰冷的眼眸中所窥见的深黑之色而感到心惊。
    “我快死的时候你重新回到我身边,而我既然能活下来,就不会再把你推给别人了,只要我活着,腾蛇他就永远不能动你。”如果腾蛇有自知之明,就该识相从白蔹身边离开。
    “可……可是!你和别人设计好了骗我!”白蔹把遮在云雾里的那人扔到下界的深金灵气叫做金团子,他想起那人说的话,“那人说因为你给了他承诺,所以作为回报,他会尽全力救你,他给你吃了金团子你就活下来……那你分明就是在骗我!”
    白蔹提起就来气,枉他真以为他死了,说是伤心欲绝也不为过。
    殷寒亭先是被白蔹得出的风马牛不相及的结论惊得说不出话,然后忽然反应过来道:“所以你那天生气离开是因为你觉得我……明知道自己不会死,还装作快死的模样吓唬你?”
    白蔹气愤地偏过头,显然是默认了。
    殷寒亭胸口一痛,一口腥甜又往上涌,他压制了片刻,才自嘲地苦笑道:“难怪……”难怪一向性情温和的小草会气得抬爪就扇他巴掌,那会儿他可是刚从鬼门关爬出来!
    他以为的死而复生的奇迹,在小草眼中竟然是一出安排好的苦肉戏。
    “如果我说……我没有呢……我没有和谁串通好,或者提前商量好,在我临死的时候救我,你信吗?”
    白蔹惊愕地看向他。
    殷寒亭脸色惨白,唇角泛着苦涩的味道,他像是因为刚才白蔹的一席话而狠狠伤了心,“天帝所说的承诺,是我在他决定与魔族和谈之前答应,只要魔族不踏入四海,我可以不干涉他与魔族的协定。可是后来我遇上了一个人……天帝之所以会救我,根本不是因为我所给出的承诺,而是因为这个人。”
    “是谁?”
    “不能说。”殷寒亭摇了摇头,不愿白蔹搀和到这些秘辛之中,那人与天帝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却是全身缠绕着深重的魔气,是双生子的可能极大,如果不是因为遇上这人,他也不会重伤。可话又说回来,他知道了这样的惊天秘密,天帝没巴不得他去死,还费劲心机地救他,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
    殷寒亭伸出手去抚摸面前人脸颊上的白色疤痕,这么凑巧,他活下来了,可他本以为小草会为他高兴的,事实上却没有。
    白蔹虽然还有些云里雾里,但大致的关节处已经想通了,一时间心中倒生出些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夹杂着愧疚。
    殷寒亭眼神晦暗不明,“崇琰骗了我,所以我报复他。我伤了你,你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可是你要相信一点,我不会骗你。”
    “可以从现在开始,你问我的每一句话我都认真回答,如果我不能回答,我依然会如实告诉你。”
    “真的?”
    白蔹声音有些小,眼神中和他在一起时不自觉流露出的卑微让殷寒亭一瞬间心痛如刀绞。
    如果当年崇琰没有从中作梗,即使他与白蔹的相遇会晚一些,大不了他再接着落寞地等下去……也好过现在,本该捧在心尖上的人被他摔得遍体鳞伤,畏他惧他,不过是一个名字都不愿在清醒的时候说出口……
    他还要等他的报复?等他的原谅?
    还能等到吗?

  ☆、第84章 小狐狸听诊

“那……那我问你,当时我说我才是画上那个人的时候,你有没有对崇琰产生哪怕一点怀疑?”
    殷寒亭沉下满是悔恨的眼眸,将白蔹拉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他,将唇贴在他的脖颈,呼出的气息轻易喷薄在对方的皮肤上,“有,但我以为……我和他已经结束,不管他是或不是,我都不要他了……”
    “我让你再等等,等到崇琰离开东海,我就和你在一起,可是你却与崇琰换了身份,毫不犹豫地走了……”
    “你知道我发现真相那一刻的感觉吗?”
    “你说我在乎的只是屏风上的那幅画,可你知道我去十万大山的乱葬岗、坟堆里找你尸骨的感觉吗?”
    白蔹呆呆地出声道:“可是你觉得我比不上崇琰,如果只是退而求其次选择我,我情愿走。”
    殷寒亭顿时就感到万分难过,“崇琰扮作你的样子,我连你都不了解,更何况他呢……而且你觉得,我会委屈自己选择一个不在乎的人吗?”
    如果中间的伤痛早已注定,那么他会用尽一生去证明,他并非只凭一段记忆维系着那份聚少离多的感情,他当初不了解白蔹,可是在经过了那么多的波折后,他并不后悔喜欢他。
    “你都不听我说清楚就走了。”
    “你就没想和我说清楚。”白蔹从殷寒亭的话中品出了一丝委屈的味道,顿时发懵,明明他才是被伤了心的那个!他想要推开怀抱,结果却被殷寒亭忽然弯身勾住脚踝,直接将他抱了起来,径直走到绣着鸳鸯的床帐边。
    殷寒亭的步子不是很稳,他把白蔹抱在腿上,坐下。
    白蔹立马挣扎起来,殷寒亭就闷哼了一声,捂着胸口咳嗽道:“别动,我就抱抱。”
    白蔹道:“可是我还没有想好……”
    “还没想好要不要原谅我?”
    “嗯,还有要不要给你抱。”白蔹瞥见殷寒亭嘴角因为咳嗽而呛出的血沫,蹙起眉头道:“你的伤……”
    “没事,我可以等。”殷寒亭眼中闪过温柔之色,他偏过头擦了擦嘴角,只要在他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无论白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两人静了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殷寒亭揽着白蔹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肩头。
    白蔹咂巴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忽然道:“反过来讲,如果崇琰当初没有选择去天宫,而是和你一起厮守,那不管他是或不是画上人,你都不会在意对吗?”
    殷寒亭顿时惊愕于白蔹的想法,“可他是扮成了你!”
    白蔹冷哼一声。
    殷寒亭很快就明白了怀中人始终无法释怀的原因,他叹息一声道:“我的错……可我,只记得你的容貌了……”
    在山谷潭水边渡过的短暂的日子,并不足以让他完全了解他在意的人到底是何种性情,有时候白蔹会表现得十分大胆,例如第一次见面时在水中,为了脱身伸手摸他的阳1物。有时候却又只静静地坐在桃花树下,垂着眼眸吹一首曲子,神情安宁清冷。他去吻他,树下人先是惊慌地推拒,等渐渐有了感觉,却反倒主动环住他的脖颈,挺起白皙的胸膛。
    他当时简直快要爱惨了白蔹的反应,他记得他在他身下的每一处敏1感和每一次颤栗……
    殷寒亭呼吸开始变得有些粗重,他这才发现房间里熏了催1情香,他抱着白蔹不能摸不能碰,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白蔹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顿时想要破口大骂,却又被硬邦邦的东西顶着臀部,只能气急败坏道:“你认错也能成这样?!”
    殷寒亭不吭声,眼眸漆黑晦暗,冷硬的下颌滑下一滴汗珠,他没有阻止白蔹从他腿上腾地站起来。
    白蔹脸色一阵红一阵青,还好今夜他们包下了两间厢房,他立马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把门摔得震响。
    殷寒亭脱了外衫,裸1露出胸膛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他不想强行去逼迫他的小草接受他,就像两个月前在东海的王宫里一样,他向他索要亲1吻,却从不让自己落到不可控的那一步。
    白蔹在隔壁厢房生了一会儿闷气之后,心想:不对啊,我这是干嘛?难道不是在吃饭吗?
    他被这个结论深深地惊呆了……立即抬腿又返回去推开了殷寒亭房间的门。
    殷寒亭还依旧坐在床上,只不过手放在自己两腿之间纾解,见他这样大喇喇地闯进来,喉咙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呃……”低低的喘1息。
    白蔹顿时哽住,快步抄起圆桌上的松鼠桂鱼、东坡肉和红烧牛腩就往外跑,手上盘子摇摇晃晃,竟然还记得伸脚帮他把门带上。
    殷寒亭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想起刚才白蔹仿佛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般的反应,餍足地闭上眼睛。
    白蔹这顿饭差点吃得噎着嗓子,晚上睡觉总觉得隔壁有动静,弄得一宿没睡踏实。
    第二天大早,殷寒亭就像没事人一样来敲门,神清气爽地告诉白蔹地仙有黄老大夫消息了。
    白蔹顾不得给他冷脸,匆匆跟出倚红楼外。
    不远处,地仙冲着二人一躬身,指着一条通往衙门附近的路道:“那主仆二人近日都会在善堂前施舍防疫汤药救助流民。”
    殷寒亭淡淡道:“多谢。”
    地仙很快消失在眼前。
    两人沿着路走了没多一会儿,就看见不少衣衫褴褛的百姓往同一个方向跑去,他们紧跟上,七拐八拐,果然到了施药的棚子。
    黄老大夫还是老当益壮,坐在棚子里面给药炉打扇,而管家则忙着往流民的碗中盛汤药,他们的棚子旁边有其他富硕人家的伙计施粥,队伍排得比他们长多了。
    白蔹看到人都健在,终于放下心来,走到棚子里面招呼。
    黄老大夫顿时愣了一下,抬头惊讶道:“回来了?”管家也分神一看,“小白!”
    白蔹笑了笑。
    黄老大夫看向白蔹身边神情淡然的殷寒亭,像是想起什么气哼哼道:“那小子呢?”
    “小黑他回家去了,不是故意不来的。”白蔹赶忙解释,“我……是来为当初不告而别道歉。”
    黄老大夫心里跟明镜似的,“猜着了,那小子带你走的,要是你自己愿意跟着他肯定会和我说,难道我还能不放人?”
    殷寒亭在一旁闻言微微蹙了下眉,他不喜欢别人把小草和别人放到一起谈论,这会让他产生一种难以忍受的情绪。
    白蔹舒了口气,又帮尹南语说了不少好话,黄老大夫倒没什么,反是殷寒亭脸色阴沉起来,身上寒气蔓延,周围几步之内根本没人敢靠近。
    他们给棚子帮了忙,晚上几人聚在一起做了一桌菜。
    黄老大夫听白蔹问起黄芪堂药铺的事,深深叹了口气,说现在扬州城里乱得很,铺子一时半会儿开不起来,倒是搭个棚子方便些。
    白蔹就借此问黄老大夫是否愿意去青丘山长住。
    黄老大夫疑惑,“青丘山?你的族地?”
    白蔹点点头,“现在青丘很安全,我可以保证,而且山上仙灵药草很多,就是缺个有经验的大夫来收捡,不然可惜了。”
    黄老大夫很犹豫,没有一口应下。
    晚饭后,黄老大夫对白蔹道:“你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这点白痕我给你配一瓶药膏,记得擦就行。”
    殷寒亭替白蔹谢过,等到白蔹内急出了房间,他便从怀中取出一块金裸子放到黄老大夫盛瓜片的筒子里。
    黄老大夫淡淡地扫他一眼道:“我不收小白的药钱。”
    殷寒亭应对从容,“我只是想请老先生帮我诊脉。”他说完一丝不苟地挽起袖子,搭在黄老大夫面前的小方枕上。
    黄老大夫这才不再多说什么,沉下心搭住殷寒亭手上的脉搏。
    原本殷寒亭只是寻了一个让黄老大夫收钱的理由,谁知把脉的人脸色却很快变了变,又仔细盯着他的面容看了几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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