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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凤仪心下一震,猛然抬首狠狠地看着黑衣人,咬牙道,“你想怎样?”
“不怎样,只不过想利用你这玉砖,引出另一块佳玉罢了。”说着,趁凤仪开口还想再问,直接用布封住她的嘴。
嘴巴被堵,凤仪凶狠的目光化作祈求,她宁可自己受伤、死去,也不愿连累她人,尤其是。。。月影!
黑衣人拍了拍她的脸,“放心,很快你就会看到她的。”说着,在凤仪愤恨的目光下走出冷宫。
夜色沉沉,依旧无凤仪半死踪迹,月朔几人聚在大厅之中,整整半日不停息的寻找,皆是劳累。
“皇宫这么大找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月朔烦躁地揉了揉发疼的头,伤势还未痊愈,她的身子还很虚弱。
月姬看了眼面色担忧的月影,张张嘴,还是出口安慰,“我已经派了宫里的人去找,些许一会就有消息。”
微微颌首,月影内心乱作一团,几年前失去浅语的记忆尤为清晰。那种失去的恐惧,如同猫爪,在她心头抓的难受。
“唰”地一声,赫连寒耳朵微动,条件反射地急忙挡在月朔面前,插着信件的长箭自她头顶上方而过,直直地插在房梁上。众人抬首看着突如其来的长箭,月影身形一跃,直接拔下。
急切地展开信件,果不其然,是关于凤仪的!
“凤仪在我手上,要想得人,戌时月影独往,孔雀楼见。”
“现在什么时辰?”月影急声问道。
望亭、颜卿几乎同时回答,“酉时。”
“还有一个时辰。”月影沉声道,抬首问向月姬,“大姐,孔雀楼在何处?”
“孔雀楼是风帝玩乐之处,为避开大臣骚扰,风帝特意把它建在宫中偏远。”月姬解释道,目光无意落在纸上字迹,瞳孔微微放大,“影儿,可否把书信给我?”
月影看出她眼中古怪,也不迟疑,直接递上。
“怎么了?”月朔问道,觉得月姬神情愈发古怪。
放下手中信件,月姬指着上面字迹沉声道,“便是这个人告知我你们来了风国。”
众人皆是一愣,心下都有了忌惮。从赫连寒她们步入风国开始,或许是更早,就已经有人暗中跟着她们,她们的一举一动完全在对方的掌控下!
“母后。。。很恨我们吗?”月朔迟疑地开口,按月影、月姬所言,直到目前,唯一嫌疑的人,便是风后。
月姬迟疑地摇摇头,“母后平日待我们很好。”
“既然如此,你们怎会怀疑她?”月朔问道,对于月后这个母亲,她只有陌生。
月姬望了眼月影,自嘲地笑笑,“除了她,就剩父皇对我们这般了解,你说不是她,莫非会是父皇所为?”
“为何你们宁可信父皇也不信母后?”月朔更是不解,脑袋嗡嗡地发晕,太多的事情难以理清,“母后又为何要害我们,我们可是她的孩子!”
闻言,月影、月姬眼中同是闪过隐晦。“父皇虽对我们严厉,但一向珍贵,至于母后。。。”月姬沉了沉,不知如何说清。
“她虽疼爱我们,但我们从未看懂过她。”月影接话道,在外人眼中,月国帝后是典型的严父慈母,但作为子女,月影比谁都能觉察到,在月后身边,她感受不到一丝母爱。相反地,常常不经意间,母后会望着一处发呆,那眼神,教她们觉得陌生,仿佛那个人不是她们熟识的母后,而是另一个人。
“可我还是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对我们?”就算再无感情,那血缘也不会有假。月朔顿了顿,脑中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个人——武则天!
为当女皇武则天不惜杀死自己亲女、幽禁自己亲子,莫非月后也有这个想法?
“朔儿,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看她神情转变,赫连寒低语问道。
机械地点点头,“母后她,是否也有做帝王的野心?”月朔愣愣抬首,问向月姬、月影,如若月后真是如此,作为子女的她们。。。该情何以堪?
月影、月姬同是一震,这个问题她们从未想过,但听月朔说出,她们却发现,这个可能,完全存在。月后自来喜欢看兵书法纪,平日对国事也是十分关心,当时她们只觉得她是帮父皇分忧解难,如今细细想来,愈发觉得不对。月国的奏折,许多都是月后批阅。。。
“我控制风帝为夺风国权势,莫非母后——”月姬再说不下去,虽是敏感察觉月后对自己无真情,但月后之于她们,却是除了月帝外最为敬重的人。
皇位。。。当真要踩着亲人的尸体,染上亲人的血坐上吗?月姬想到了这些年和月影的竞争,想到了自己对月朔不顾亲情的侵害。。。第一次,月姬对皇位产生了反感,甚至厌恶。
☆、第八十三回
眼看约定的时辰将至;月影扫过月姬手中信件,沉了沉眉;蓦然开口,“你们在这候着;我去救凤仪。”往日随和的柔目此刻只剩固执。
“你独自前往?不行;太危险了!”月姬冷声道,对方要求月影一人去,定不安好心。
“我会小心的。”月影微微抬首,望向众人;眼中坚定,“我不希望她出事。”
月姬还想说话,月朔却拉住了她;微微点头,“让她去吧。”
月影伸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轻笑道,“等我们回来。”
“好。”月朔扬起笑容,手紧紧地握着赫连寒的手。
月影一走,赫连寒和月朔相望一眼,和着颜卿自后厅悄然而去。
“连影儿你都骗。”月姬微微挑眉瞅着眼前陌生的三妹,轻笑道,“不错,比以前顺眼多了。”
月朔也不客气,微微拱手,“那还得谢谢大姐了。”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带着点讽刺?”月姬扬眉问道,嘴角却分明是笑意。
耸耸肩,月朔笑得猫腻,“我可没说,话都是你说的。”说着,见红缨站在月姬身边呆愣的目光突然闪烁,不解道,“红缨?”
听到叫唤,红缨这才回神,目光却是看向月姬,“主子,有人向我们这来,约至二十有余。”
闻言,月姬眉头一沉,“不好,定是右丞相来寻我麻烦!”
“把整个宫苑给我包围,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尚文杰五十有五,虽是白须银鬓,话语却是中气十足,威风凛凛,具是大将之风。
“右丞相这是唱哪出戏?”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月姬一手搭在红缨腕上,缓缓而出。脸上的神情,亦是看不出情绪。
望着邀月,尚文杰布满皱纹的脸庞微动,浑浊的双目燃起熊熊火焰,一把推开扶住他的下属,挺直背脊,“来人,把皇后这□给我抓起来!”
“谁敢!”红缨挺身挡住邀月身前,眼中凌厉,尽是杀气。
尚文杰没料到邀月身边的小丫头有如此戾气,心下吃了一惊。
“退下!”邀月低呼,眼神示意红缨后退,径自迈前一步,和尚文杰面对面。脸上一片坦然,微微扬颌,“右丞相要抓本宫,也要给个理由吧?”
眼角眺着邀月,分明是瞧不起,“你这□迷惑皇上在前,如今又企图弑帝夺权,老夫绝对不会让你这妖女侵我风国水土!”
“右丞相出此言论,可有理据?”邀月直视尚文杰,目光凌厉,毫无畏惧。
“自皇上识你开始,终日留恋后宫,废弃国事!”尚文杰想起惨死的皇上,吩咐地喘着粗气,狠声道,“不要以为老夫不知,多少大臣都是因你这贱妇挑拨而死!”
邀月微微抬首,嗤笑道,“右丞相可是我朝重臣,说如此无凭无据的话,也不怕世人耻笑?!”
“如老夫放任你这妖妇,才是遭世人耻笑!”右丞相怒道,身旁谋臣急忙扯了扯他,附耳低语。闻言,右丞相面色微动,平息愤怒,冷笑地望着邀月,“要证据是否?那臣问皇上刚死,皇后不守在殿□边,来这宫苑作甚?莫非是同谋在此?”
“同谋?”邀月讽笑,一声叹息,眼中尽是伤感,“皇上在时,对本宫百般疼爱,如今突然离开,本宫只想好好送他一程,可惜这本请来为他庆生的戏班倒成了送别。。。”说着,目落清泪,惹来一众人怜惜的目光。也不去拭眼下的泪水,邀月眼中是止不住地悲凉,“本宫本是青楼女子,身世卑微,幸得皇上怜爱,才有今日安稳的生活,试问本宫又怎会杀了皇上,惹来今日麻烦?”
众人听她说的有条有理,且她进宫后除了皇上独宠、一统后宫外,一无恃宠而骄,也未听闻她欺虐宫人。
“右丞相,些许真不是娘娘。。。”身旁的侍卫低语道,目光时不时地投向邀月。
“是啊丞相,皇后娘娘如此瘦弱,她如何能杀得了皇上。”
“对对,皇后娘娘看上去便是心善之人。。。”
。。。。。。
偏向的话语在侍卫中议论而起,尚文杰顿怒,虎声道,“都给老夫闭嘴!”指着邀月的手颤抖着,一张老脸更是气得赤红,“你们不要被这妖女诱惑,现在她已经害死了我们国君,现在又要害了我风国啊!”
“民女听不下去了。”清雅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引得众人视线。只见女子从宫内走出,面容清秀,正是望亭。微微躬身,望亭对着尚文杰礼貌施礼,“民女自幼便听闻尚丞相骁勇善战,是我风国之栋梁,可如今一见,民女却甚是失望。”
听望亭夸他栋梁,尚文杰本是面露骄傲,听闻后文,顿时黑了脸,“你这贱民有何资格评论老夫!”
“尚丞相骁勇善战些许是真,但国之栋梁,民女深表质疑!”望亭不亢不卑地直视尚文杰,“先不说尚丞相你自一开始便□、妖女这般污言秽语辱骂皇后,光是民女刚否认您一句,您便直骂贱民。敢问尚丞相,敢问在场的各位,这,对否?还有,尚丞相直言民女看来,尚丞相根本就是看不起皇后身世,一己之私地想要借此除去皇后!”
“你——”尚文杰指着望亭,耳边是属下的议论纷纷,道他倚老卖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硬是半天说不出话。
“大胆!休得胡说!”邀月忍着泪怒道,惊得望亭急忙跪下,低垂着头不敢多言。看不见的角落,嘴角轻扬,走到望亭身边,言辞烁烁,“没有右丞相,哪有风国今日的安定!本宫本就是青楼卑微之躯,右丞相如此英杰之人,自是看不起。”说着,邀月眼露绝望,双手直直伸向尚文杰,话语平静地好似死了般,“也罢,皇上已死,本宫这等贱命也没有留下的意义。”
红缨呆呆地眨眨眼,想起月朔吩咐,急忙跪下,“皇后——”悲痛地看着邀月,手拧着大腿,试图挤出眼泪。
邀月看她神情纠结,再看她暗处手上的动作,又是心疼又是好气,突地跪下,一把抱住她,伏在她脖子上放声大哭,实则拉开她的手,在她耳边低骂笨蛋!
众人见哀哭的主仆,心下只觉得尚文杰无情铁心。
尚文杰气得指头发颤,半天才缓过气,虎声震天,“你这妖女少和老夫演什么苦肉计,皇上会受你迷惑,老夫可不会!”
邀月暗骂这老东西难对付,从红缨肩上抬头,泪水挂面,双目红肿地望着尚文杰,绝望而洒脱,“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右丞相既认定皇上是本宫所害,便杀了本宫!”说着,一把拭去眼角泪痕,眼中是执拗的痴情,“皇上死得蹊跷,本宫不惧死,只求在本宫死后,右丞相能继续追查此事,查出真相,抓住凶手。。。如此,本宫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语罢,竟突地推开红缨,向着墙角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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