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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景祺没想到那些画的背后居然是这么肮脏的交易,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所以当这个人找我说要画我的时候,我以为他也是跟那些人一样的。然而我错了,他说不需要那些,只要我笑就可以。可惜我根本笑不出来,脸在笑,可是心没有。我的心已经坏掉了,不会笑。我告诉他我做不到,大不了把钱退给他
。可是他却说愿意给我更多钱,让我跟他去旅行。那时去了好多地方,几乎把中国都走遍了,足足旅行了半年多。看了很多美丽的景色,认识了很多善良正直的人,几乎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毒瘾也彻底戒掉了。回来以后很快就画成了这幅画。”
老板伸手轻轻抚摸起画框,就像在疼爱自己的孩子。
“我看到它一下子就哭了起来,因为他把我这种人画成了天使。我一直认为自己连人都不是,可是他却说我就是天使,还说这幅画是给我的,不准备发表。于是那天我就决定重新开始,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天使,但至少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能在绝望的时候遇到一个好人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不过关景祺记得姜廖轩曾经提过那是某位画家的遗作,那么他应该年纪不小了。
“那他……”
关景祺犹豫了一下闭上了嘴,爱情这种事应该是没有年龄界限的,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干嘛欲言又止的?别想歪了,他就像我的父亲一样。我父亲很无能,什么都听我妈妈的,即使反对我做那种事,也没有勇气跟我妈妈对着干,最后还干脆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我视而不见。不过幸亏我还有另一位父亲,一个真正明白什么是爱并且有能力去爱的人。”
正当关景祺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楼下传来了莹莹的笑声。老板一听到就像个孩子似的冲到楼下,从勇哥手里接过孩子。
“莹莹去动物园开不开心啊?”
“开心。莹莹看到熊猫了!”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莹莹脸蛋红红的,兴奋地回答着老板的问题。
“熊猫可爱吗?”
“熊猫很懒,只会睡觉。”
“那你喜欢什么动物啊?”
莹莹歪头想了一下,勇哥却抢在前面回答:“我喜欢长颈鹿。”
“谁问你喜欢什么了?”
“你问不问我,我都喜欢长颈鹿。”
看着他们一起闲聊,关景祺微微眯起了眼睛。三个人在一起,简直就像一家人一样,虽然没有妈妈只有两个爸爸。
“那我先走了。”
关景祺有种当了电灯泡的感觉,而且苏一夫今天会正常下班,他想早点回去。
“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家里还有一个人呢,我还得买菜回去。”
“叫他也过来啊!”
“他这个人性格很怪,怕生。”
面对老板的热情挽留,关景祺笑着拒绝了。比起做老板他们的电灯泡,他更愿意跟苏一夫二人世界。
到了超市里,关景祺特地挑选了价格较高的有机蔬菜。回到家里把菜洗好以后,等了半天苏一夫也没有回来。他等得不耐烦就把西红柿切了炒鸡蛋,结果卖相极差,简直就像一堆新鲜出炉的呕吐物。到底是自己炒出来的东西,关景祺一点都不觉得恶心,还兴致勃勃地尝了一口。只能说它的味道比它的卖相强一点。
就在他乐呵呵把菜摆到桌上时,苏一夫从外面回来了。一进门,他就先走进了卫生间。关景祺以为他像往常一样洗手漱口,结果却从里面传来了呕吐的声音,他冲到卫生间一看,苏一夫正颓然地坐在卫生间的地面上,嘴唇已经毫无血色。
他伸手试探了一下苏一夫额头的温度,估计已经不是低烧了。
“第几次了?”
“不记得,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舒服了。”
从前天开始苏一夫就没回过家,彻夜工作对他身体伤害极大。他递给苏一夫一杯淡盐水漱口,扶着他进了卧室。因为每天都要量体温,关景祺干脆买了一个电子体温计,既准确又快。幸好他的体温还在低烧范围内,关景祺拿了冰袋放在他头上降温。
低烧是不是由于艾滋病引起的他不清楚,因为在苏一夫感染艾滋以前,他就经常因为工作压力大而持续低烧。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还这样经常整夜加班,身体一定会承受不了。
轻抚着他的头发,关景祺说出了在心里憋了很久的一句话。
☆、Diary(1)
世界上最无聊的事,
如果写进日记里,
看起来就会特别有趣。
“辞职吧!”
苏一夫突然睁开眼睛疑惑地望着他。
“辞职吧,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但是我现在生病需要钱的,三个月的药费就要一万多。”
现在艾滋病的药物全靠进口,国内尚没有生产艾滋抗病毒药的技术,所以价格很高。这也是很多艾滋病患者放弃治疗的缘故。
“我知道,这个不用你担心,你的药费我还赚得出来,而且这几年我也有不少积蓄。实在不行就把房子卖了,咱们两个住个一室一厅的就行。总之我能想出办法。”
“那会把你掏空的,如果我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一夫揉着太阳穴说。
“所以你就给我活下去!你认为你死了我还能有什么呢?我本来就只有你而已。”
关景祺把头靠在了苏一夫的胸口,好像只有这样听着他的心跳才会觉得安心。父母突然远去,只留给他这间空荡荡的房子。他不希望这样失去苏一夫,只留下存折上冰冷的数字。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活生生的人,能够陪伴自己,能够爱自己的人。所爱的人不在了,留下再多钱都没有意义。
苏一夫叹了口气,用手来回摩挲他的后背。
“那我明天就交辞职信吧!”
“真的吗?”
他兴奋地坐起身来。
“真的。我这样的身体硬留在公司也只会带来麻烦。”
“太好了。”
关景祺俯身给了苏一夫一个吻,结果额头撞到了冰袋,害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其实三个月一万也没那么恐怖,我赚得出来,只要平时少吃几次外卖,咱们两个生活一定没问题的。”
“其实我一直有个构思,不过没有时间去做。也许在家里我可以开发自己的软件,到时候就什么都不愁了。”
“要注意休息。”
“Yes sir!每天十点准时上丨床睡觉。”
“九点半。”
苏一夫辞职以后,生活就轻松得多。关景祺相信只要能够得到充足的休息,他一定可以坚持很久。上一次的检查结果非常乐观,载毒量很低,CD4淋巴球的数值也在八百以上。每天中午关景祺起床以后,会跟他去附近的公园散散步,锻炼身体。他现在不能做过于剧烈的运动,散步是最佳的活动方式。不到一个星期,他的脸色就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体重也上升了一点。关景祺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让他辞职。
从酒吧下班以后,关景祺都尽量不弄出响动,害怕吵醒苏一夫,每次回家都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
脚。以前他总是整个人跳到床丨上,现在也改成慢慢地爬上去。劳累了一天以后,他总是沾到枕头就几乎没有意识了。
朦胧中,好像感到耳垂被轻轻地抚丨摸着,有人在自己的后颈落下亲吻。关景祺不由得兴奋起来,那是苏一夫独有的求爱暗示。以前忙碌的时候,苏一夫就常常在早晨上班之前,用这样的方式唤醒他,亲热一番以后再去上班。对于这个动作,关景祺再熟悉不过了。
他终于想通了!
光是这个念头进入脑海,关景祺就兴奋的难以自持。原来他尚有一丝微妙的羞涩,但是在禁欲将近半年以后,那种东西早就荡然无存了。他急迫地环上苏一夫的脖颈,开心地大叫起来。
“抱紧我!”
他激动地几乎要流出眼泪,把四肢都紧紧地缠绕在苏一夫身上,在各处烙下亲吻。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却永远不会觉得厌倦。即便痴态毕现,他也不害怕,因为他已经渴望太久。
然而——
“醒醒,快醒醒。”
这次才是真的睁开了眼睛,刚刚的只不过是做梦而已。
“你居然连做梦都在猥亵我。”
眼前的苏一夫已是十足的猥琐模样,当然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睡衣的纽扣已经硬生生地被拉开了两粒,领口也被自己拽到了手肘,苏一夫的半个肩膀都暴露在了空气中。就在醒来的刹那,自己还在向下拉着苏一夫的睡衣亲吻他的肩膀。
“醒了就更要猥亵你了。”
苏一夫对他的热情只是梦境而已,让他感到非常失望。不过更多的是不甘心,他能够理解苏一夫害怕传染给自己的心情,可是总觉得苏一夫并不像自己一样渴求。哪怕只有一次也好,让他看看苏一夫被激。情冲破理智也好。
在这份不甘中,关景祺一口含住了他的乳首。时而压榨、时而咬噬、时而用舌尖轻轻逗弄。他听到头顶上悄悄泄出一声甜美的叹息,一直放在自己背后的手掌也开始来回摩挲着他的后颈。
“你这家伙果然什么都喜欢放进嘴里。”
伴随着混乱的呼吸,苏一夫评论道。
“以前做的时候,每次你迎上来我都以为你要吻我,结果你的目的地永远都是这里,而且总是一边。我上班坐车的时候,只要被人碰到就火辣辣的疼。”、
“我才没有!”
做的时候只要激。情起来,关景祺就全听身体的指示,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不过从刚刚自己做的事看来,好像真的是这样。
“怎么没有?如果咬不到这里,你就肯定会抓着我的手放进嘴里。”
这个关景祺倒是能想得起来,醒着的时候也做过好几次。他
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把头埋进了苏一夫的胸口。这种时候听着以前的种种,反而让他更加伤感,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了出来。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哭,越是控制不了这种情绪,无论如何都隐藏不了啜泣。
“怎么忽然哭起来了?”
苏一夫在他头顶轻柔地低语。
“我想跟你做,想得快疯了。”
想要。
非常想要。
身体内部的干渴,如果不是苏一夫就无法得到任何缓解。自己的抚弄总是觉得索然无味,而别人的触碰更是让他恶寒阵阵。想要的只是眼前这个人。
“那也不用哭啊。”
轻轻吻着他的头顶,苏一夫安慰道。
“你怎么会明白?”
“我明白。”
苏一夫抓着他的手伸向自己,手指触碰到了那灼热的部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叫醒你?再被你搞下去我怕会控制不住自己。”
“那就别控制了。做了安全措施就没问题的,一个不行就两个,肯定没问题的。”
关景祺抬起头,眼里满是露骨的期待,就连声音都黏腻起来。
从窗帘中透出昏黄的晨曦,安静的房间内只听得见两人混乱沉重的呼吸。不时发出的布料摩擦所独有的细碎声响,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真的决定了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