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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还就是顺眼,你看这挺直的鼻梁,这弯弯淡淡的眉眼,还有这长长的软软的睫毛……美好的东西总让人向往的,张胜吞了吞口水,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想摸一摸,或者碰一碰也好。
这意图很快就被发现,
于正秋及时按住了他。张胜这才回过神,讪讪的收回了手,习惯性的开始耙头发。气氛顿时尴尬起来,两个人都低着头不说话,直到赵舟又牵着马溜达回来。
“怎么,你们还没说完啊?……哎,你俩脸怎么这么红,今天很热吗?”
“就你事多!”张胜不满地瞪了赵舟一眼,目光立刻又飞到于正秋身上。“那我可走了。”
不等于正秋答话,赵舟就赶苍蝇似的挥手:“赶紧走赶紧走!”
“跟你说话了吗!”张胜从牙缝中往外挤字,那是对着赵舟的,当他看向于正秋的时候,又变得温顺如绵羊了:“一切小心,咱们上海见。”
拾陆 战上海
上海作为远东地区的大都会,在国军的战略计划中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希望能以上海为据点进行持久战,以赢得与欧美势力谈判时间的国民党,不遗余力的在上海地区部署重兵。蒋介石特别委任中央军嫡系汤恩伯任京沪杭警备总司令,率8个军25师约20万兵力镇守上海。
二十七军随第9兵团于5月14日进入苏州河以南待命,随时策应浦东作战。经过几天的推进,二十七军控制了南起徐家汇,北到苏州河以南地区,敌人的防线逐步被突破,下一步就是市区巷战了。5 月25 日清晨,第二十七军的三个师先后进入苏州河南岸各桥头阵地。
二五一团的作战会议上,赵舟正站在上海市区图前进行最后的部署:“同志们,现在敌人在上海的防御只剩下苏州河沿线了,根据师部的最新命令,本次作战我团的主要职责是掩护支援主攻外白渡桥的二五零团——”说到这儿,他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于正秋,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是在听到那个番号的瞬间小小的跳动了一下。
“一营守在A点、二营在B点,侧面打击对岸的敌人据点,三营在C点D点之间策应,注意保持与二五零团的距离,一旦二五零团突破受阻,一营向C点移动,二营D点移动,集中火力做好掩护。”
“是!”下面的回答整齐而有力。
走出临时指挥部,于正秋望着黑漆漆的天空出神。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阴沉的乌云遮住了仅有的几点星光,四下一片昏暗。再过几个小时,进攻上海市区的战役就要打响,从早先接到的命令来看,这无疑是一场艰难的战斗。禁止使用炮火轰击,最大限度的保证上海市区的完整,这意味着只能以轻型武器对抗敌人的大炮机枪。尽管如此,这依然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役,连桥对岸的敌人都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防线了。
赵舟最后一个从指挥部走出来,伸手碰了碰还在发呆的于正秋:“怎么,在担心张胜那小子?”
于正秋一愣,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也能看出来?”
赵舟呵呵一笑:“都写你脸上了。”
于正秋若有所思的望着远处闪烁的几点灯火:“这一仗,怕是不好打。”
赵舟随着于正秋的目光望过去,那正是上海市区的方向。自从接到中央命令的那一刻,赵舟就一直没安生过。苏州河一带的地形对进攻方非常不利,北岸到处是高大的楼房,几乎是天生的防守堡垒,不准开炮,不准使用重火力机枪,这无疑是为原本就不轻松的战局又加上了一道锁链。眼看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就这一步
的代价,他不愿细想,也不敢细想。
天边最后一丝星光消散的时候,战斗打响了。双方都像困在牢笼已久的猛兽,一开始就展开了绝望而残酷的厮杀。没有想法,没有希望,甚至没有了感觉,有的只是端起枪向前冲的本能,直到子弹射穿了身体,停止了心跳。曾经跋涉过的千山万水,一路披荆斩棘的艰辛,在这时候都化成了为沸腾的血液,多少人倒下了,多少枪打折了,多少活着的人又从尸山血海中爬起来了。
你懂战争吗?我懂。
战争是什么?战争就是牺牲。
你害怕吗?我不怕。
为什么?为了全新的中国。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可是没有人能够阻止它的发生。战争是部巨大的推进器,所到之处田野尽成焦土,城池皆为废墟。苏州河的地形对南面的我军非常不利,敌人凭借北岸的高大楼房和仓库,布下严密的火力网,封锁了整个河面与河南的马路,每前进一寸,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于正秋的脸被硝烟熏成了土黄色,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几乎让他听不清通信员的报告,他只能从赵舟的表情上搜寻到关于战局的一丝线索。
“小于,刚才战地通讯员带来了前方消息。”赵舟的神色凝重而沉郁,不详的预感如同乌云压境,让人喘不过气,“二五零团受到敌人重火力狙击,目前伤亡已经超过半数,张胜负了重伤,已经送往战地医院了……”
这个消息像一柄大锤,砸的于正秋胸口一窒,他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喉咙里一阵腥甜涌上来,咳的人天昏地暗,他几乎难以完整的说出一句话:“他……怎么……”
赵舟连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于正秋,安慰道:“战地医院条件比前线好,只要及时治疗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你要放宽心,那小子命大的很,不会就这么完蛋的。”
于正秋脸色煞白,勉强借赵舟的力站稳了身子。本以为做了准备就能够坦然面对,但当噩耗突如其来,他还是轻易的就被击倒了。
“我没事,现在上面怎么说?”他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并强迫自己不去想关于张胜的任何消息,他不应该在这时候倒下,他的肩上还扛着一个团队的期望。
赵舟叹了口气:“伤亡太重,几个阵地都没拿下来。上头恐怕是要重新考虑作战方案了,现阶段能做的就是守住北岸的阵地,等待命令。”
于正秋点点头,他现在心乱如麻,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道:“老赵,我去前方看看情况。”
赵舟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嘱咐了一句:“小心着点。”《
br》 于正秋快步在战壕与工事之间,漫无目的。一张张黝黑的脸从他眼前掠过,流露着不同程度的悲伤、挫败、失望还有愤怒。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他们尽了那么大努力,付出了那么多牺牲,却依旧止步不前。他想起了张胜,张胜那么坚定,仿佛永远可以依靠,可他却倒下了。那个朝他扣动扳机的人,是否也和他们一样坚定,相信战争过后,一个全新的国家将在这废墟之上,破茧成蝶。
于正秋回到指挥部的时候,发现团部的几个参谋长和三个营长全都聚集在了赵舟身边,正满腔怒火的争辩。
“我代表一营的全体战士,要求解除禁令!”
“敌人占据了高点,本来就不容易冲锋,这边又不让我们用大炮机枪,这仗还怎么打!难道要战士用身体去挡敌人的子弹吗!”
“部队已经付出了伤亡代价,不能再让同志们作不必要的牺牲!”
“是同志的生命、鲜血重要,还是官僚资产阶级的楼房重要?!”
赵舟被团团围在中间,苦口婆心的多番劝说毫无结果,这时看于正秋进来了,仿佛见到了救星:“小于,你可回来了,快给大家说说吧!“
十几道目光唰的投向了于正秋,一屋子的人都在等着他开口。于正秋深深吸了口气,道:“同志们,我明白你们的感受。战士们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现在已经到了解放全国的最后时刻,我们将会是新中国的主人,这些资产阶级的楼房再过不久就将是无产阶级和全国人民的财产,我们应该尽最大的努力保全。“
看着大家渐渐安静下来,赵舟又连忙补充:“大家请放心,中央时刻关注前方的战局,一定会采取措施解决现阶段的难题。我们应该相信中央的决定。“
当晚,第二十七军召开了军党委紧急会议。军长聂凤智布宣布了最新作战安排,即保存实力避免牺牲,改为白天继续正面佯攻,以牵制敌人主力,天黑后一部分主力调离市区,由西郊一带涉河而过,沿河北岸由西向东进攻市区。与此同时,陈毅总司令也已经敢到上海,由上海地下党牵线,与各阵地上的国民党守军展开了谈判。
黎明前的黑暗即将过去,在付出3万余伤亡的代价之后,上海这座远东大都会,终于见到了胜利的曙光。
拾柒 伤病
五月二十日,上海全市宣告解放,在部队正式进驻上海的当天,于正秋就跟赵舟请了个假,跑到了二五零团了解情况。一营长许东城见了于正秋,本来是喜出望外的事,也因为张胜的伤势冲淡了许多。
于正秋脸色煞白的听他回忆当天的情况。二五零团是本师的主力团,战斗在最前线,伤亡自然也是最大的,在敌人炮火的狂轰滥炸之下,每推进一寸都显得艰难万千。前方的战报不断传来,张胜急的在指挥部坐不住,就带着半个警卫连跑到了前方,亲自操枪上阵。结果对面一发炮弹落到了身边,巨大的冲击掀翻了包括张胜在内的一个小队,眼看凶多吉少,后来是警卫连的几个小战士一边哭一边从人堆里把张胜刨了出来,许东城也在附近,就马上联系卫生员把张胜抬走了。走的时候身上一片血肉模糊,实在也不知道哪里受了伤,后来听战地医院传来的消息,说命是保住了,但伤势不太乐观,还要在医院躺上一阵子。
许东城叹了口气:“于政委,抽空去医院看看团长吧,他现在上不了前线,肯定郁闷坏了。“
许东城自从入伍就一直跟在张胜左右,自家团长什么性子他最了解,现在正是解放战争的大好时候,团长大人却只能在床上躺着,靠几个警卫员带来前方的消息,这滋味对张胜而言,简直就是煎熬。
于正秋连连点头,心思早就飞走了,匆匆告别许东城,就奔着战地医院去了。
医院给人的感觉是肃穆的,尤其在战地医院,那近于悲壮的肃穆又带了点凄凉,送往战地医院的战士,很少有能够完完整整回到前线的。这处洁白安静的土地,就是残酷战争的最好注脚。
推开房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张胜,于正秋的眼圈顿时就红了。张胜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于正秋。
他激动而惊喜的喊了他一声:“正秋,你来啦!”
于正秋飞快的擦掉了眼角的泪珠,快步走到床边,紧紧握住张胜伸过来的手,一开口还是哽咽了:“老张,你怎么……”
张胜呵呵一笑,手上一使劲,把于正秋搂进了怀里,低声在他耳边说:“我想你了。”
于正秋把头埋在他肩窝,身体微微颤抖着,半晌才抬起头来,睫毛上还凝着水珠。他伸手摸了摸张胜的脸,心里像有把刀子在一刀一刀的剜割:“我后悔了,我不该离开二五零,不该离开你。要是我拦着你……”他声音微微发颤,几乎要说不下去。
张胜立刻摇了摇头,咧嘴一笑:“你怎么拦得住我,你是知道我的。”他停顿了一下,“其实我挺庆幸
你去了二五一,要不然你我一块上了前方,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