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福娃总归是山里的孩子,虽然不至于这么小就下地干重活,但跟着雷叔拔拔草摘摘叶还是可以的,他是第一个听到乐夫喊声的,见乐夫跑过来,也有些兴奋地冲上去:“狗子哥哥——”
乐夫及时接住了飞奔过来的福娃,脑中想起之前雷婶的话,对于怀里的福娃就多了几分同情和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么热的天还帮雷叔一块儿干活呢?咋不回去休息?”陈乐拍了拍他手上的泥巴,给他抹了抹脸上的汗。
自从有了陈乐,他不爱干净的习惯都有所改变了。
福娃抬头看他,晒得黑红的脸上满是憨稚的傻笑:“娘在屋子里休息呢,我要跟着爹好好干活,以后努力挣钱,让我娘过好日子,这样娘就不会想走了,爹也不会把娘关起来了。”
他的声音稚嫩而清脆,带着三四岁小孩特有的甜腻,不会让人觉得特别嗲,反而有一种朗悦的感觉,很窝心。
然而乐夫听了这些话,眼睛却更酸涩了。
他几乎都要脱口而出了——就算你再怎么努力挣钱,你娘也不会喜欢你,哪怕是那么一点点!
但他不能说。
乐夫低头,看着福娃那张满是期待的,笑着的脸,竟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不让福娃失望。
他有那么一种冲动——冲上去拉住雷婶质问,凭什么要这么对福娃,福娃是她生的啊!
然而这些都只是想想而已,他压根儿没有资格去掺和人家的家事,且,更不能为人道的是——对于福娃所遭受的这种待遇,他心里愤怒之余竟然还有些暗喜?
乐夫觉得自己变坏了,可却不能否认自己心底深处的确是有这么个感情的。
他和福娃的经历如此相似,若是他的家庭那么悲惨,而福娃一家人幸福快乐……
眼前一晃,乐夫诧然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心跳如鼓,想着自己竟然有这些幸灾乐祸的坏思想,他赶紧摇了摇头,看着福娃的眼神也有了些闪烁:“你真想赚钱养你娘?”
福娃面对着他,很郑重地点头。
硬扯出一个笑,乐夫摸了摸他的头:“你一定会赚到大钱的。”
福娃咧嘴笑开了。
雷叔早就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了,刨掉面前这几撮草就用袖子擦了擦脸,回头看他们:“乐夫来啦?今天咋来这么晚?你不翻地?”
乐夫拉着福娃的手走过来:“不翻了,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去白老大那儿,估计下一茬花,我也来不及收了。”
雷叔放下手中的锄头,皱了皱眉:“你真下心了要和白老大走?以后真不回来了?”
乐夫摇摇头:“走是肯定的,回来也肯定的。”
雷叔面色有些暗:“狗子啊,我和你说实话吧,我觉得白老大这人真不可靠,你跟着他……悬啊。”
乐夫看了一眼天,吐了口气:“叔,你说的我都懂,可没办法,要真想出人头地,我就只能跟着白老大走,上月我下山一趟,去白老大那走了一圈,我才晓得原来咱村真的很……很落后。”想了半天,乐夫终于找到了形容村子的词,然后在雷叔不解的目光下继续说,
“看过一次城里的日子,山里的日子是真看不上了。”
他说着又自嘲一样地说:“怪不得媳妇儿他们都想跑,咱村的确不咋的。”
作者有话要说:姗姗来迟的二更君= =雷婶的事情估计不久就要结束了,距离长大不远了望天……
现在努力三更君去,滚走~~
☆、36小嫂子
这话雷叔是听懂了;霎时脸色有些难堪了;低吼说:“你这是攀上白老大了,长见识了,瞧不上咱村了?我咋现在才瞧出来你还是条白眼狼!”
乐夫摇摇头;没反驳他的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灰暗;也不多做解释,就说:“叔;咱一直呆在山里不是个办法;总要出去见见世面的,不然就像那个、那个什么井蛙;啥都不知道;出去就是个睁眼瞎,怎么被人弄死的都不知道。”
雷叔很是诧异地看他,面带紧张和担心:“咋啦?你出去见着啥了?这说的啥话呢,出去咋就危险了?你倒是给说清楚啊。”
没想到乐夫是咬定不松口了,随雷叔怎么追问,就是没有吭声,最后把雷叔气着了:“小狗子小狗子,我说你这趟出去是长大了啊,什么事都不和叔说,你说你才几岁啊?还是个毛娃娃呢,你总藏着憋着算个啥,要是出个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和你地下的爹妈交代?你是存心要让叔当罪人啊!”
乐夫的脸有些白,但还是摇头:“叔,这话不好说,你就别问了,知道多了都不好。”
他这话说得,听着都觉得渗得慌。
雷叔看着乐夫,目光中已经带了些惊讶。
从山下回来后,面前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孩就好像突然成熟了,变得事事都谨慎起来。
这感觉,怎么说都有些别扭,就好像披着小孩皮的大人一样,思想觉悟都要比他还高了。
雷叔非常不适应,但看着这样的乐夫,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辩驳了,到最后也只能叹气:“随你随你了,叔年纪大了,管不着了,你自己仔细掂量,别给人卖了还乐得数钱就成。”
又看了眼福娃,问他:“刚刚是来找福娃的?”
乐夫点头:“我媳妇儿说要教福娃认字。”
“就那小孩,他认字?”雷叔吃惊不少,在他看来,陈乐也就和乐夫一般年纪,这个年纪的娃娃,不该知道那么多啊。
乐夫心里苦涩,也不好多说,就含糊地带过:“外面小孩都认字早。”
雷叔不说话了,乐夫说的是事实,他无法辩驳,却也没办法太坦然地接受。
外面外面……可不就是外面吗,就因为外面样样都比他们这里好,所以个个都想往外跑,买回来的女人是这样,就连乐夫也是这样。
都想着去外面找出息呢。
山风在耳边吹着,头发飘到脸上和汗黏在一块儿,痒痒挠挠的,戳得很,一直在旁边看他俩说话的福娃忽然拉了拉乐夫的手:“狗子哥哥?”
雷叔连忙回神,也不发呆了,朝着自家儿子笑了笑:“福娃,待会儿和你狗子哥去他家,好好认字念书,以后出息了,别给你爹我丢人,晓得不?”
福娃懵懵懂懂地点头。
乐夫也适时说:“叔,那我就先带着福娃走了。”
雷叔摆摆手,示意他俩赶紧走。
等看不到他俩身影了,雷叔才擦了擦一头热汗,长叹了口气。
一手牵着福娃走回家,乐夫刚打开门,里面的陈乐就跳了起来:“回来了?”
这话听得乐夫心里甚是欢喜,就连刚刚那抑郁的心情都消了不少,他点点头,上去拉陈乐的手:“一个人无聊不?”
自然是无聊的。不过陈乐也没直接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摇摇头:“还好。”
说完,他把目光移向乐夫旁边的小孩身上:“福娃来了?”
福娃对陈乐是很有好感的,此刻见着他更是给了个大大的笑脸:“小乐哥哥!”
被无视的乐夫心里有些不满,开始后悔自己把福娃带来了。
但转念一想,这样总好过让雷婶来教福娃,今天雷婶的话可真让他的心寒到骨子里了,他都不敢想象要真让雷婶教福娃会发生什么。
福娃才四岁,还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一想,他心里就释怀很多了,对于眼前和谐的一幕也不觉得特别碍眼了。
“媳妇儿,你和福娃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去找些吃的。”说完,乐夫转身去屋子里找东西了。
因为上午那张纸条所带来的信息,陈乐对于福娃的好感度上升至最高,现在更是难掩兴奋地拉着福娃的手问:“我上午给你的那张纸,你交给你妈妈了吗?”
虽然很激动,但陈乐还是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毕竟乐夫就在隔壁间,得小心着点才是。
谁知福娃摇了摇头:“爹看得紧,我不敢。”
一句话让陈乐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是啊,在这里都是身不由己的,他有他的难处,雷婶有雷婶的难处,就连福娃,也不是那么自由的,旁边好几个人虎视眈眈盯着他们呢。
陈乐深吸了一口气,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确定乐夫还没有出来,才小声地凑到福娃耳边讲:“你回去看看时间,趁着你爸爸不注意,早点把东西给你妈——”
话说到一半,门被打开的‘吱呀’声传来,陈乐连忙坐直了身子,就连福娃也被他带着坐正了不少。
乐夫找了个新盆子,盛了一些梨子枣子进来,见到他俩坐得一派严肃,都忍不住想笑。
“吃吧。”他把东西往福娃面前一放,又挑出一个最大的梨递给陈乐。
陈乐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你要教福娃啥?”乐夫自己拿了一把枣,看陈乐。
陈乐哪知道那么多,所谓教书这也只是个为了和福娃传消息而设的借口罢了,但这时候他也不能露陷,心里正急着,就看见面前的水果,灵机一动说:“我教他认水果的字。”
乐夫眼前一亮,他还没学过这些水果的名称怎么写呢。
于是连忙说:“那也教教我呗,我也要学。”
没想到会引来这个结果的陈乐一愣,看乐夫一脸认真的样子,他都有些不好推辞,只好说:“那好。”
接下去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乐夫和福娃两人排排坐在陈乐面前,陈乐在书柜上翻出一本教小孩认字的书,三人指着面前的水果和书里的图片开始进行讲解。
还别说,刚开始没有准备,陈乐讲得疙疙瘩瘩自己都觉得生涩,慢慢地讲到后来,心情平静下来,思路顺畅起来,竟然讲得有声有色了。
乐夫和福娃两人在那里不住地点头,听的无比认真,看陈乐的目光都带了些崇拜。
陈乐时不时抬头看看他俩,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挺厉害的。
他以后说不定可以去当老师呢。
人在认真做某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是过得非常快的,快得不知不觉,根本让人无法察觉,在陈乐三人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又过了几分钟,敲门声响起来,一个人走进来了。
他们被吓了一跳,福娃一回头看见来人,连忙跳了起来:“爹!”
来人就是雷叔了,雷叔把自家乖儿子抱起来,看着因为自己进来而吓得连忙往乐夫身后躲的陈乐,心里不满,但又想着人家教了福娃一中午呢。
一时之间,看着陈乐也不是那么不顺眼了。
“谢谢了啊。”雷叔不大会说那些个感谢的话,憋了半天只能这么来一句。
陈乐没敢回话,乐夫替他应下:“应该的,我都没发现现在这么晚了,雷叔你和福娃就先走吧,早点吃了睡。”
雷叔连连点头,边笑边带着福娃走了。
陈乐正沉浸在‘初为人师’的骄傲中,就被雷叔的突然出现吓得不行,此刻见雷叔走了,终于松口气。
乐夫见他那如释重负的样子就觉得有趣,忍不住偷偷地笑。
这明摆着的嘲笑惹得乐夫脸都红了,瞪了他老半天,蹬蹬跑回卧室不理他了。
乐夫摸摸鼻子,莫名觉得自家媳妇儿挺可爱的。
第二天一大早,乐夫就起来了,虽然现在他不需要种田了,但多年养成的早起习惯很难改掉,更何况还得给陈乐准备早饭呢。
没想到的是,他刚准备好吃的,雷叔就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