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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遥沉默地把他搂进怀里,过了很久很久,当徐清诺发出绵长的呼吸声时,他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说:“清诺,我爱你……”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限柔情和深情,还带着一点颤抖,徐清诺的心不由得也跟着颤了一下。
装作熟睡状态,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麦遥眼泪流了出来。
你爱我?
可惜,我已经不爱你了……
过了两天,林小文来书店找徐清诺。
他暴躁地在店里走来走去,“孟廷辉那个混蛋!!他以为他是谁,竟敢对我不冷不热的?!混蛋,我再也不理他了!!”
徐清诺一边整理着书架,一边安抚他,“也许他最近很忙吧。”
“忙?以前他再忙也会每天给我打电话,可是最近他一次也没有主动打给我,一次都没有!”林小文双目赤红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咬牙切齿道,“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混蛋一定是有新欢了!”
徐清诺沉默了几秒,语气淡然地说:“就算他有新欢了也很正常吧,毕竟你从来没有答应过和他在一起,他并不是你的男朋友不是吗?”
林小文被他这句话噎住,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无理取闹的话:“就算我没答应他什么,可是他说了他喜欢我,会永远等我,他不可以不守承诺!”
永远……承诺……
徐清诺几乎要仰头大笑。
林小文,你太盲目自信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永远等谁,没有谁会永远包容谁,也没有任何承诺是不可以被打破的。当你把对方所有耐心和底线都磨光,对方便会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每一份爱情都有保质期。
友情也一样。
林小文走了以后,徐清诺看看时钟,下午四点半。
眯眼看看窗外碧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他微微一笑,给江衡打了个电话,“我打算去世纪广场旁边的星巴克坐一会儿,要出来一起喝杯咖啡吗?”
江衡有些惊讶,“现在?”
“嗯,没时间吗?”
“有,等我一会儿,马上到。”
这是徐清诺第一次在江衡上班的时间约他出来。
江衡的头发剪短了一些,穿着白衬衣和一身黑色的西服,打着领带,脚上蹬着一双黑皮鞋,腕上带着一块钻石名表,这副成功精英男的模样和徐清诺以往见到的他完全不一样。
“拿铁,谢谢。”坐下点单后,江衡脱下西服外套,解开了领带,嘴角微勾,看着对面的徐清诺臭美地问,“我很帅吧?”
徐清诺回神,低头笑了笑。
对嘛,这个痞子样,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江衡。
接下来的时间,徐清诺没有说话,沉浸在咖啡馆的美妙音乐中,望着广场发呆。
江衡对此也不在意,摸出手机低头玩植物大战僵尸。
就这么沉默对坐近一个小时。
“你不好奇我是做什么的吗?”江衡终于忍不住先开口。
徐清诺摇头。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嘴唇上对着江衡嘘了一声,然后接通电话。
“你在哪?”
“书店啊。”
“晚上回家吃饭吗?”
“不回吧,我要赶稿,叫外卖就好了。”
“哦。”
“还有事吗?”
“你上次说的那个朋友,最近你们有见面吗?”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
chapter 12
麦遥突然变了。
他不再频繁加班和出差,他每天下厨换着花样给徐清诺做好吃的,他的脸上再难看到笑容,他的话越来越少,烟瘾越来越重……
徐清诺该吃吃、该睡睡、该出去玩就出去玩。
假装不曾发现他的变化。
假装不曾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哀伤和惊惶。
这样过了好几天后,麦远打电话问徐清诺,“你和我哥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啊,怎么?”
“昨晚他叫我出去喝酒,喝得烂醉,抱着电线杆大哭,喊着你的名字,叫你别离开他。”
“有这种事?”
“你不会连他喝醉了都没发现吧?!”麦远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徐清诺表情冷漠,“我昨晚很早就睡了,醒来他又去上班了,确实没发现。”
“你俩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啊。”
“没怎么,没怎么你会这副语气?!没怎么,我哥会跟我说你外面有人了?!我警告你啊徐清诺,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哥,我找人打死你!”麦远声色厉茬道。
挂了电话,徐清诺的心口就像北风过境,冷飕飕的。
他不怪麦远,不管他们两个人关系多好,他终究是麦遥的亲弟弟,他的心自然是偏向至亲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钱包。
内袋里,他和麦遥的合照早被他撕掉扔了,现在只剩下他和父母的照片。那是他高中毕业的夏天和父母一起去海边度假拍的,照片里的他才十八岁,父母宠溺,前程似锦,纯真快乐。
好几次,他回到家乡,不敢面对父母失望悲伤的眼神,只能偷偷的趁父母出门了,把买的大包小包放在家门口,然后躲在小巷子里等他们回来,再远远地看他们几眼。
他突然觉得好累。
好想爸爸妈妈。
好想回家。
世界之大,永远的港湾,只有有父母的那个家。
整个下午,徐清诺自虐地一遍遍听陈洁仪的那首《天冷就回来》。
从前对着收音机学唱旧的歌
我问妈妈为什么伤心像快乐
妈妈笑着说她也不懂得
我想出去走一走哦妈妈点点头
天冷你就回来别在风中徘徊
哦妈妈眼里有明白还有一丝无奈
天冷我想回家童年已经不在
昨天的雨点撒下来那滋味叫□
呜~别在风中徘徊呜~天冷就回来
傍晚的时候,林小文来店里了。
看到徐清诺泪流满面,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大惊失色,“清诺,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徐清诺没有接他递过来的面纸,拿衣袖胡乱地擦了擦眼睛,“没事。”
林小文看到桌上钱包里的照片,自以为徐清诺只是想家了,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膀道:“今年过年我们一起回老家吧,都这么多年了,叔叔阿姨肯定原谅你了。”
徐清诺没有接他这一话茬,淡然地问:“你来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林小文扁嘴,“清诺你最近对我好冷淡!”
徐清诺看着他,笑了笑。
他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林小文莫名的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不自在地别开眼,揪着桌上那盆绿萝的叶子,恨恨道:“该死的孟廷辉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他早该这样了。”
“清诺?!”林小文不敢置信地瞪着徐清诺。
徐清诺微笑,语气轻柔地说:“你这样的贱人,哪一点配得上他?”
此时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彻底的陌生人。
林小文错愕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徐清诺痛快地起身,走出书店给江衡打电话,“晚上来我家吗?”
chapter 13
晚上,江衡带了水果来。
是一个漂亮的水果篮,里面五颜六色的,有葡萄、苹果、橘子,还有杨桃。
徐清诺笑喷。
江衡看着他身上穿着的围裙也笑了,立刻做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道:“这算是制服诱惑吗?只穿围裙就好了嘛,里面的家居服太多余了。”
徐清诺白他一眼,“换了拖鞋进来。”
江衡看看鞋架上一双和徐清诺脚上同款不同色的拖鞋,然后又看看其他的,挑了挑眉问他,“我穿哪双?”
徐清诺随手抓了一双给客人穿的丢在地上。
徐清诺做了拿手的四菜一汤。
江衡惊叹道:“哇哦,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啊,可以嫁了~”
“话怎么那么多,吃吧你!”徐清诺笑着递给他一双筷子。
江衡夹了一片五花肉尝了尝,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好吃!”
他很给面子,把所有盘子都扫干净了。
吃完晚饭,他主动提出要洗碗碟,徐清诺看了一眼有些乱糟糟的餐桌,淡淡地说:“不用,明天再洗好了。”
“喔。”
江衡没有问他为什么,摸着肚子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徐清诺洗了水果篮里的两大串红提装盘端到茶几上,一边吃一边一起看电视。
两人一起去酒店时也经常在事后一起看电视,看深夜访谈节目或者重播的狗血肥皂剧。
这一天的气氛却和之前完全不同。
有一点诡异的温馨的感觉。
徐清诺有时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他和江衡在一起的时候,即使两人一句话都不说,似乎也不会觉得尴尬或不自在。
一集狗血肥皂剧结束了,放片尾曲时,江衡扭头看着徐清诺,问:“葡萄甜吗?”
“嗯。”徐清诺点头。
水果里他最爱吃的就是葡萄。
“我也尝尝。”
在徐清诺把一个葡萄丢进嘴里时,江衡俯身过去,把他压在沙发上,吻住了他的嘴。
纠缠许久后,江衡支起身体,吐出零碎的葡萄皮,然后舔了舔嘴唇,笑道:“确实很甜。”
徐清诺仰望着他,“突然想起一句绕口令,你猜是什么?”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吧?”江衡笑着把他扛起来,直奔卧室。
在属于自己和麦遥的卧室里跟江衡发生关系,徐清诺的心情十分复杂。
当江衡把灯关掉时,他忍不住流泪了。
他让麦遥一步步陷入自己曾经遭受过的痛苦里,眼看就要给他最后最沉重的一击了,他却突然厌倦了这一切。
他厌恶这样处心积虑报复、心灵扭曲了的自己。
江衡没有说话,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把他搂进怀里,亲吻着他流泪的眼睛。
他的动作如此轻柔,如此小心翼翼,仿佛徐清诺是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
他突然明白,江衡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感情受伤了。
他也知道自己在利用他。
他为什么对他这么温柔?
他为什么对他有求必应?
他为什么不介意被利用?
他对自己,是怎么想的?
……
无数个为什么在脑海里盘旋,徐清诺没有精力多想,就在江衡温柔的亲吻中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父母身边。
他们一家三口又去了海边。
天好蓝。海也好蓝。
他脱掉了鞋子,张开双臂大笑大叫着朝海中跑去。凉凉的海风和海水好舒服,他回头,看见爸爸妈妈坐在沙滩上对他微笑、挥手……
第二天醒来,江衡已经离开。
和徐清诺预期的一样,麦遥出差提前回来了,他坐在沙发上抽烟,对着餐桌上还没有收拾的碗筷、餐盘冒着冷气。
徐清诺倚在卧室的门边静静地看着他。
麦遥双目赤红,声音有点哽咽地说:“我知道你有人了。”
徐清诺平静地与他对视。
“我早就发现了,可我没有拆穿你,我希望是自己想错了,就算后来亲眼看到你们在一起,我还对自己说,你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只要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