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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封带了四个凶神恶煞的手下,此时正拿着手机贴在耳边,这就是众人静若寒蝉的原因。
炎育陵认出那个被揍的人是公司旗下的模特儿,叫程非,原本专拍真枪上阵的三级影片,最近才开始接杂志硬照,公司好像还给他安排了走秀面试。炎育陵听人说,他为了增加工作机会自掏腰包去整形。
“怎么回事?”炎育陵小声询问摄影助理。
“胆生毛,动大老板女人还妄想私奔,以为没人知道,溜回来拿泊在公司停车场的车时就被抓了。”摄影助理一边调整延长线一边细声回答。
所谓的大老板就是韩封那位黑道干爹,炎育陵没见过,但却见过大老板的女人,那是在一场专为路卡而设的庆功宴,大老板的女人有出席,是个长着一幅清秀脸孔,身材和穿着却火辣之极的年轻女人,估计应该不超过三十岁。当时韩封要炎育陵去打招呼,但路卡却反对,还用手紧紧环着炎育陵的腰,不让他离开座位。
“看上了可麻烦。”路卡这么说,韩封也就不坚持。
“打成这样不要紧吗?”炎育陵蹲下来帮忙固定延长线,“会影响工作吧?”
“你白痴啊?”摄影助理立刻白炎育陵一眼,“他能不能保住性命还是未知数。”
“是,我知道了。”韩封挂断电话,抬眼一看向程非,程非即迭声求饶。
“封哥,求求你,别把我交给厦爷!是那女人先勾引我的!我……”
韩封打个手势,站得最靠近程非的手下便走上前狠狠一脚踢向程非□。
“那女人?”韩封踱到程非面前,用鞋跟把程非五官扭曲的脸挑起,“你说的‘女人’,是指那位我见了得低头尊称一声‘瑶姐’的女人吗?”
程非忍着□重要部位的剧痛,蹭上韩封大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恳求:“封哥,是我下贱,瑶姐关照我,我还不知足!封哥!求你了,只要不把我交给厦爷,我什么都做!”
“一个两个都把我当慈善家。”韩封咕哝,手一伸,属下就给递上一把铁棍。眼看铁棍就要挥下,程非想躲开,却因手脚被绑而跌倒在地。
“等一下!” 炎育陵这么一叫,除了死到临头的程非,在场所有人都一齐看向他。“这……会打死人……”炎育陵嗫嚅,他知道自己没有可以求情的身份,可此情此景若是不挺身阻止,自己岂不成了共犯?
“怎么?担心我没有打死人的经验?”韩封垂下铁棒,朝炎育陵勾勾手指,“过来。”
炎育陵站在原处,不需要预知能力也能料到过去不会有好事,吞了吞口水战战兢兢道:“封哥,他得罪的是厦爷,应该让他自己去向厦爷交待,你不需要亲自动手,而且……这里是大家工作的地方……”
韩封脸一沉。原本要帮炎育陵解围的佐治见老板顿时杀气暴增,立刻把到嘴边的话给吞回去,暗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在教我做事?”韩封挑眉,与此同时手一挥,尾端被削尖的铁棍便往程非淤肿的脸颊划过去。程非惨叫一声,脸上多了一道近四寸长的血沟,鲜血喷溅在地上。
炎育陵看着不禁脸颊一阵酥麻,自己脸上那道疤尚未完全痊愈,韩封此举显然是在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还有所欠的人情。
“我就事论事。”炎育陵咬咬牙,镇定地往前跨出几步,站在韩封只要挥拳就能打到自己的距离,“这里是摄影棚,是属于摄制组的地方,门外有多肮脏是老板的事,只有这里,老板不是唯一的主宰者。”
“壮士啊……”佐治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偷偷拿起手机给路卡发简讯。
韩封撇嘴轻笑,松手把铁棍扔在地上。程非见机不可失,张嘴要再求,却被韩封的手下用胶带给封住了嘴。
“有种啊!炎少侠,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不杀他,他很快就会生不如死。”韩封脸上挂着微笑,语气温和,说完就把手掌安放在炎育陵头上,像个关爱后辈的长者。
“这不是杀人的理由。”炎育陵往后退,却立即被韩封掐着喉咙给拉回来。
“没见过地狱,你是学不会生存法则是吧?”韩封手指用力,掐得炎育陵眉头紧锁。
“佐治。”
“有!”猝不及防被点名,佐治慌张地把手机塞进裤袋。
“你今天没他会不会影响工作?”
“封哥,这家伙比较笨啦,他不是有心顶撞你……” 佐治看出韩封是真的动怒了,不忍心见死不救。
“他应该还不至于那么重要,我向你借半天。” 韩封不让佐治说完,说到底,他是老板,要带走公司里的任何一个员工都不需要征求别人的同意。
炎育陵被韩封揪着衣领拉出摄影棚,韩封人高马大脚步又快,炎育陵好几次踉踉跄跄差点摔倒,韩封刚才说‘借’,就表示没有要辞退他,这点让他不至于悬着一颗心七上八下,只做好了挨揍的心理准备。
韩封一路直把炎育陵牵到停车楼,途中遇到一些公司里的人,见老板如此气势,个个都很有默契地闪身回避,暗自同情不知踩着了什么地雷的炎育陵。
来到一辆休旅车旁韩封总算放手,背靠着车身,点了根烟开始抽。
“封哥……”炎育陵一开口,就看见韩封的属下背着个麻袋迎面走来,麻袋里装的东西,九成九是程非。
待麻袋被放到车后座,韩封便向属下讨车钥匙,再递给炎育陵。
“把人送去给厦爷,回来向我报告所见所闻以及个人感想,我要是满意的话,就会给你加薪,否则,你就卷铺盖给我滚。”
炎育陵才张口,韩封即补上一句:“你也可以选择现在滚,欠款我会派人定期收。”
炎育陵闭上嘴,接过钥匙,他知道韩封给的条件绝对只会越来越苛刻,讨价还价等于自掘坟墓。路卡曾经告诫过他,这个以韩封为中心的圈子,不竟然是黑的,但绝对不是白的。
“封哥不会让我们被拖进黑色的区域,前提是,我们得自己学会在灰色地带生存。” 路卡这么说。
炎育陵启动引擎,熟练地把车子开走,他对没有驾驶执照开车这回事已完全没有罪恶感。
不是灰,就是黑,白不是一种选择,那是命。炎育陵已经认了,自己没有那种命。
20、十九、哥哥的责任
机关枪的扫射、中弹倒地的惨叫、手榴弹投出后的爆破……各种各样来自虚拟战争里的仿真音效,充斥在一家又小又暗的电玩中心。除了噪音,这个四面封闭的空间也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发酸的食物味、电脑过热的焦味,以及破旧坐垫的霉味,若非这里的老板没有遵守教育局的规定,严禁穿校服的学生光顾,炎育旗打死也不愿意进来消费。
正玩得兴奋,天花板上的灯突然全数亮起,挺着个可比怀胎九月孕妇的啤酒肚的老板拍拍手吸引店里所有客人的注意后,懒懒散散地说道:“警察要来巡逻咯,逃学的马上从后门出去啊,谢谢合作——”
“扫兴!”炎育旗满心不甘愿地退出游戏,和另外三个同学一起从后门离开游戏中心。
“怎么办?”
“上学?”
“拜托!说好要逃课的不是吗?”
“育旗,你说咧?”
炎育旗停下脚步,思考着还能到哪里杀时间?刚认识身边这三个朋友的时候,他原本是扮演跟屁虫的角色,不过渐渐地大家都以他马首是瞻。原因简单——大家玩耍的钱,大多数时候都是炎育旗一人赞助。
“野餐吧!”炎育旗环臂胸前,兴奋地道。
“这……昨天才玩过,太频密不好吧?”
“对啊,很危险。”
“换地点不就行了!”炎育旗暗自嘲笑朋友的脑筋转得也太慢。
连走几间便利店和杂货店后,炎育旗决定在一家规模占据两间店面的邻里超市下手。洋芋片、巧克力、糖果、果汁、面包、芝士、火腿……等等适合野餐的食物都拿两份,一份放进手提篮子里,一份放进书包里。所谓的‘野餐’,其实就是偷东西。
要付钱时,收银员正好不在柜台,炎育旗盯着摆放在柜台售卖的香烟,想起了早上在地铁站巧遇的哥哥。离家整整三个多月的哥哥,还是那么高,肤色虽然黑了,整个人却比以往更帅气。
在这之前,炎育旗曾想过要是遇到哥哥,他一定要带哥哥回家,并叫哥哥劝爸爸把妈咪也带回来,让家恢复从前的样子。结果,真正遇上了脑袋竟一片空白。身上带着些许烟味的哥哥,铁青着脸,一开口就责备式地质问自己,还一副电视里演的流氓样子般吓唬自己的朋友。炎育旗当下只觉得——哥哥从来不会这样,这个人好陌生……
胸口积着一股闷气无从发泄,炎育旗瞄见店员自后方走来,心一横,随手抓起一盒香烟,拔腿就跑。
“偷东西!”女店员尖声大叫。
炎育旗扬起了嘴角,这比神不知鬼不觉把东西偷出去来得刺激,跑出店门时正想说分头跑,却听见伙伴在背后慌张地向店员辩解:“我……我们没偷!”
高亢的情绪立即跌至谷底,炎育旗加快脚步拼命跑,心里不停诅咒那些没义气的胆小鬼。跑了一条街,仍听见背后传来追喊,并不是那个女店员的声音,而是男人粗哑的嗓音。炎育旗不敢回头望,他开始有些害怕,跑到了街尾便立刻转进后巷,倚着墙大口喘气。
别追上来……别追上来……炎育旗心里念着,他止不住剧烈起伏的胸口,脉搏强劲的跳动令他没办法思考该怎么避免被抓到。
“混小子!”
耳边传来怒吼,炎育旗转过头,看见一个高大壮硕的黝黑男人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顿时吓得腿都软了,怔怔地靠着墙壁,男人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臂,指甲都嵌入了肉里,炎育旗试图要挣脱,后脑就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偷东西!把大人当傻子啊?”男人骂一句打一下,炎育旗毫无反抗能力。
“把你送警局去!看你怎么跟父母解释!”
“不要!我付钱不就行了!”炎育旗大叫,男人不为所动,硬拖着他要走出后巷。
“放手!混蛋!你放手!”用尽力气拉扯,却一步也无法朝反方向走,炎育旗鼻头一酸,害怕得就快哭出来。
“你骂什么?居然骂我混蛋?”男人说着又扬起手掌,炎育旗见状赶忙用另一只手护着头,由于害怕而闭上了眼,没想到男人居然改而握拳重击自己腹部。
“呃!”炎育旗疼得捂着肚子蹲下,耳听捡拾棍棒的声响,紧接着就看见男人拿着根手臂般粗的木棍走过来。他张口要喊救命,却仍旧喘不过气,情急之下只能四肢着地爬着躲开。
噗!身后感到一阵钝痛,男人居然顺手就往自己屁股打。
“我就帮你父母管教!”男人又一棍挥下去,打在炎育旗右大腿上。
“啊!”炎育旗抱着腿卷缩在地,那一棍子打在他纤细的腿等于打在骨头上,剧痛难忍,还好男人没有接着打,而是丢下了棍子把自己拉起来。
“不准碰他!”
炎育旗听见这声怒骂的同时,拉着自己的手松了开来,令他又跌坐回地上。
“你做什么?为什么追他?”
“诶!问得好!我是见义勇为的良好市民,追这个小贼!”
“贼?”
炎育旗勉强爬起身来,两道视线便同时投到自己脸上。一个是那个男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