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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凳被挪了出来,何休陵看着赵惜玉在他对面优雅的坐下,端起茶杯。
她仿佛已经忘记了过去,忘记了她也是个会朝他肆意撒娇,快乐笑闹的女孩子,清淡的眉眼里丝毫未流露出对他的情意。
“何先生,想买什么?现选还是订做?订做的话,估计我们店的约已经排到年后了。”
何休陵没说话。
赵惜玉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笑容都开始发僵,未央悄悄地握了握她手。
“何先生?”
“订做,年后也没关系,我等,早等习惯了。”何休陵低下头来抿了口茶,“这是什么茶,好苦。”
“不是红茶就是绿茶,你只喝红茶,”她轻轻笑了笑,“可是我们这儿,只喝绿茶。”
“先生订做什么?需要看我们的样式吗?”未央将厚厚的一本样品书搬了上来,推到何休陵面前,态度诚恳。
何休陵摇摇头,“就照着上次两副耳环的玉质,再订一套同系的镯子,这是尺寸。”说着将一张便签纸挪到她面前。
“可以。”赵惜玉说着就站了起来,示意未央将便签纸收下,“不送了何先生,我还有工作。”
“惜玉!”
赵惜玉身子微不可查的一颤,再转头时已恢复正常,笑容得体,“何先生,我想你还是叫我赵小姐的好,或者赵南阳也行,惜玉……工作场合,我不用轻易的。”
“赵惜玉!”未央猛得抬起头,显然被何休陵忽然增大的音调吓得不轻。
“你非要这样吗?!你不别扭?!”
赵惜玉看着何休陵死死扣着杯沿的手,心底忽就冒出一股快意,仿佛所有的哀怨愤怒都有了喷薄口,傲然一笑,回眸看他,“我觉得这样很舒服,何先生,不送。”
何休陵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腰杆渐渐走远的身影,顿生出一种无力之感,似乎原本觉得该紧握在手中的竟如此轻易的溜走了,是不可思议,也是无法接受。
未央叹了口气,半趴在桌上看那本样本书,轻轻扭扭腰,快活的晃了起来。
何休陵胸口憋闷了一阵火气,连发泄的地方都没有,咬咬牙,扭头就走了。
他还没有这么失风度的时候,他何休陵,一直是贵气的。就算当初是他抛弃的她,她赵惜玉也不该这么对他。
未央见何休陵快速的走了,一骨碌跑到了里间,果然,赵惜玉那个死要面子的家伙正脱力般的坐在靠墙的凳子上顺气。
他将她半抱出来,拍拍她后背,嘲笑道,“惜玉姐,他就是你的深闺梦里人了吧?”
赵惜玉睁开眼睛,瞪他一眼,“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学校里没什么事?”
“是啊,我把作业带过来写了,等明天店员放完假回来我再迟些过来。”未央本名赵釉岩,是赵家旁支的孩子。
“他就是何休陵?”未央八卦的问,眨眨眼,“我看他气质还不错嘛。”
赵惜玉打开他的手,撇撇嘴,“我当初年少无知时,就是被这股子不靠谱的气质迷惑住,这才万劫不复的,你也小心些,别上当了。”
未央切了声,“我还是喜欢温柔些的女人,以后跟我结婚了,安心待在家生孩子。”
赵惜玉最烦他说这话,“生你个崽子!变态!”
未央一把卡住她的脖子,装作恶狠狠的说,“再说一遍?”
赵惜玉嬉笑起来,握住他的手腕,“未央,死孩子,整天想着女人给你生儿子,羞不羞你。”
☆、第四章
未央嘿嘿直笑,“我羞什么,我这是表达我内心最真实的愿望,是光荣!”他拖过一把凳子移坐到赵惜玉身边,与她肩并肩靠着,“**曾经说过,人——”
“你赶紧走吧,我现在一个人还顶得住,你再多说两句我可能就顶不住了……”
“喂!”
“赶紧走赶紧走!”赵惜玉推他,“还让不让人有活下去的希望。”
“你别推啊,喂,别推,我听到有人进来了,真的!”未央一溜烟跑到赵惜玉身后,“不骗你,真有人。”说着从口袋你摸出震动着的手机,喂了起来,窜到内堂去了。
赵惜玉只得自己去招呼客人。
唐迹和王起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彼此没有交流。这两人均是气质出众,相貌堂堂的男人,甫跨进经由岁月班驳的门槛,赵惜玉就有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惜玉斋年代久远,木结构的房屋似乎都沁着岁月的幽幽香气,唐迹仔细看了,檐下还筑了个燕窝,微微泛着孔的小鸟窝挂在屋檐着实可爱,为这个沉稳的老建筑凭添了股青春气。
王起篱拱拱唐迹的腰,小声说道,“小迹,女老板出来了,瞧这架势,多有风韵啊!”一脸向往之。
唐迹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她,呼吸一紧。
赵惜玉站在晃动的珠帘前,一身旗袍,腰挺得很直,眉眼细致,模样温婉,如同旧时挂历里走出来的女人。
王起篱不怕死的又说了句,“她该住在邮票里……”
唐迹再不理他,直接走到了赵惜玉身前,微微一笑,“请问这位小姐,你是老板?”
赵惜玉脸上带着些笑,却是一副了然的神情,这让唐迹和王起篱都有些疑惑。显然,他俩已经认不出赵惜玉了。
“你们叫我掌柜的就好。”她答得从容有礼,稍一扬手,指着方才何休陵与她的位置说道,“两位请坐。”
王起篱自小跟着爷爷,对于这种有尚古情节的人见怪不怪,但唐迹不是。他抿了抿唇,仔细看了眼赵惜玉,这才依言坐下。
“请问两位有什么需要?”赵惜玉程式化的问。
唐迹抬起手腕,将袖口的玉制袖扣露了出来,“这袖扣是在这惜玉斋订的吗,掌柜的能不能认出来?”
赵惜玉只消一眼便道,“自然,是我亲手制的,认得出。”
王起篱与唐迹均是眼前一亮,似乎没有想到这个优雅的女人竟是个做手工活的。
“这是技术活儿,不要小巧了它,我们赵家家传的,祖祖辈辈都是好手。”
王起篱往唐迹身边靠了靠,嬉笑道,“美女,是不是传男不传女呀?”
赵惜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能不能再订两套?”唐迹问,“他也想要。”
王起篱摆出他经典的笑,细长的眉眼轻轻翘起,眼里光华闪烁,微尖的下巴总让人有种不可倚靠却妩媚非常的想法。赵惜玉当然不例外,从她第一次见到王起篱起,就没有对他产生过好印象,在她记忆中,这就是一个轻浮而浪荡的同志。
她又转眼看了看唐迹,不解这个文质彬彬的男子怎么会看上他。
“可以,什么时候要?”
未央刚接完电话,出来就听到赵惜玉这么说,不禁疑惑道,“姐——”
何休陵要订的时候怎么就得排到年后?
赵惜玉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未央这才捂住嘴,眼珠骨碌骨碌转了转,“掌柜的,你排这么满不累啊?”
赵惜玉冲他招了招手,“未央,去给两位先生倒杯热茶来。”
未央撇撇嘴,绕了出去。
“掌柜的,你……是不是……很忙?”唐迹想了想问,眉心蹙着,像是心疼。
“还行,能承受。”赵惜玉起身,淡然一笑,将桌上刚才未央随意翻着的样本书递了过来,“您挑个花纹吧。”
王起篱一把抽走样本书,看也不看就啪一声仍到桌面上,“不用看了,他用什么样的我就用什么样的!”似乎暗藏着怒气的模样。
赵惜玉面上理解的笑了笑,心里却骂道,没教养的男人。
唐迹推了推他的腿,以这种他俩都没意识到的暧昧动作,小声问他,“你干什么,闹什么脾气呢。”
王起篱扭过脸去,“我能闹什么脾气,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我就这人!”
唐迹只得无奈的拍了拍他手面示安慰。
“那两位想用哪种玉?”
唐迹自然的回头看王起篱,想听听他的想法。
王起篱从一开始垂涎赵惜玉美色,到现在的满脸不爽,两人都看在眼里,想法却不一样。某人很没风度的说,“随便!”
未央将两盏兰花纹的青瓷杯放到他俩面前,温和的说,“请用。”抬头的时候,眼光却跳脱的在两人面上游移,想什么脸上写得一清二楚——有奸情,他嗅到奸情的味道了。
唐迹瞟了王起篱一眼,将凳子拉开一些,离他远了一点,“掌柜的能不能介绍下玉的品种?”
“一直掌柜的掌柜的累不累?”王起篱语气恶劣的插进来,冲赵惜玉一扬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我祖上祠堂在河南独山。”赵惜玉微笑的回答。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惜玉,字南阳。”声音柔和中却带着清亮,一种坚强的味道,很引人。
王起篱翻了个白眼,心道,装B。
这年代还有人搞个字出来吗,何况还是个女的。
唐迹觉得王起篱太丢份了,在他腿上狠掐一下,“可以叫你赵小姐吗?”
“请便。”
“你怎么不叫她惜玉,或者叫她南阳?这两个名字多好听啊!”王起篱冷笑着说。
“起篱!”
赵惜玉心里咬牙切齿,“没什么,你想这么叫也行。”
站在一边的未央就忍不住翻白眼了。这何休陵究竟是怎么得罪姐姐了?
“这玉有什么讲究吗,我是指选择的时候。”唐迹问。
赵惜玉示意未央将橱柜里的一组玉块拿来,展示在他们面前。里面是一组色泽各异的玉,甚至未经打磨,仍旧保持着它刚发掘时的状态,原始而生动。
“我们惜玉斋只经营南阳玉。”赵惜玉看两人都诧异的抬头看她,温和笑道,“我小字南阳,这是我祖上河南独山的一个地方,专产南阳玉。”指指檀香盒里的那组玉,“它们都是南阳玉,你们所有的选择就是这里了。”
“足够了。”
“嗤。”王起篱扭脸,“你们服务范围还挺小,听上去更专业了啊,惜玉啊,你有营业执照吗?”
赵惜玉看着他,没说话。王起篱的脸上尽是挑衅。
其实吧,我没打算挑逗你男人。她是这么想的。
“起篱你再这样我可就走了啊!”唐迹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了。
王起篱这才悻悻的低下头,不说话了。未央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结果自然是被王起篱瞪了。未央一楞,羞了脸低下头,感觉自己刚才被秒杀了,还是被一个男人。
王起篱将唐迹故意隔开的距离缩了回去,轻轻靠着他,听他和赵惜玉小声交谈,心里有些憋闷,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今天还不如不出来,看书都比现在爽快些。
他掏出手机,百无聊赖的打开浏览器,鬼使神差的就输进去三个字,南阳玉。
他看见网上这么说,南阳玉,质地细腻,纯净,具有油脂或玻璃光泽,多色。
瞥了眼正在低着头和唐迹说话的赵惜玉,她脖颈纤细白皙,领口紧贴着皮肤,似乎就在瞬间生出些诱惑的味道来。
他赶紧拉过唐迹的手臂,赌气般的说道,“挑好了吗,挑好了就走。”
☆、第五章
赵惜玉让唐迹留下联系方式,一旦订做的两副袖扣完成了就会通知他。
没给他任何思考的余地,王起篱手一拦,“留我的吧。”接着就是一串号码报了出来,“这袖扣是我的,做好了当然是通知我。”
赵惜玉和未央对视一眼,一致把这个行为看作是王起篱对于唐迹的回护,防止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