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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呢?”
“他和江枫早走了,你快点,还有10分钟集合。”浩天爬上梯子拿了外套一边刷牙一边往头上套,小北看了浩天一眼,紧张地穿了衣服跑去阳台准备洗漱。
4
八月末的太阳绝对的正宗,**辣地从8点开始燃烧整个世界,如同针头一样扎在人得脸上、皮肤上,刺出晶亮亮的汗珠来。虽然小北不是第一次参加军训,但是面对如此骄炙的太阳还是头一遭,加上全身还穿着新发的带着浓重的油彩味儿的长袖革布军服,全身汗出的那叫一个透彻,半个上午就把那寸把厚的军训服给浸得透透彻彻。训练的强度也不是初中那会儿耍小孩子似的能比,军姿一站就是一个半钟头,汗直把眼镜片儿给淋得跟雨天汽车的挡风玻璃似的,一天训下来,还时不时摊上教官横眉怒目。
寝室里头除了余楚生他们几个农村来的孩子一个个都累得跟骨头散架似的,觉着晚饭举起筷子都费劲,小北本来就不属于那种体质优良的运动天分饱满的苗子,冲完澡整个人跟堆肉泥一样扑在桌子熬过晚自习。小北这会总算是消停下来,满脑子空荡荡地,只觉得浑身发酸,就跟要断气似的轻轻哼了一句:“王浩天,晚上给我按摩啊!”
王浩天白了小北一眼,用胳臂肘捅了捅小北,递过来一张纸条:我的北哥大爷,感情就您累,小的这天过的跟神仙一样是不?
小北脸一下子觉得烧红起来,心里头纳闷自个儿刚只是心里头叨叨这一念头,怎么就给说出来了。说出来了也就罢了,这么小声还让这死小子给听清了。小北把那便签纸随手一折,丢进笔袋里头,侧过身子背对着王浩天。
我这是怎么了,跟他闹什么劲儿?小北心里一下子犯了嘀咕,我这不是魔怔了吧,好好的人也没说错话。心里头想着归想着,人却是在没那劲头挪动挪动身子,便随他去了,手上有的没得在日记本儿上写了些今天累得要死要活。记日记这玩意,小北一大男孩子还真是千里挑一,这全都得源自小时候他老爸为了练他作文从三年级开始每天记日记,小时候啥也不知道记,流水账记了几天是在没劲儿便天马行空地想着自个儿的童话故事,什么穿山甲一家住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地下王国里面……小北他爸也不管小北记了些啥,反正就得每天都记从三年级300字开始跟着年级涨一直涨到初二稳定下来每天800字,每个月还都检查,小北他爸还不失时机地把小北的故事录入电脑,小时候那会还刊登在了《儿童故事》上,这一去二来尝到了甜头小北也从过去反感的情绪养成了习惯,等大了以后便用日记记录一些心情心语。小北他爸也觉着训练小北文笔差不多了,便也不提日记这茬事,只是小北还当做习惯一样给记着。
还才记到一半,一节晚自习就下课了,王浩天便把整个脑袋越过半摊着的骆小北一脸的严肃:“感情北哥还生气了?”
“你有病吧,我生什么气,我只是懒得动弹,我这小胳臂小腿的闹得了教官这么一天折腾啊,这会动下我都钻心地发酸!”
浩天的脸立马给换上憨厚笑容:“瞧咱北哥这娇生惯养的,小白面细皮**的,叫这一天晒出两斤鼻油出来。”
“行行行,你是超人,赶上您这么牛的超人这点小晒小训,就跟过家家似的。”
“那可不,”江枫冷不丁转身插了句话,“瞧瞧人家王浩天,这训了一天就跟没事儿人一样,比我这干农活长大的娃还禁折腾,你真不是凡人。”
王浩天一脸得意,哼哼道:“咱大老爷们还总跟你那小娘儿们似的,这点小程度训练可不就是过家家似的,我初中在校队那会,下午下课就去那操场跑圈跑到天黑不带休息的。”
“哟,你初中还校队呐?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能跑。”江枫一脸的惊讶。
“这叫真人不漏相,你看咱北哥一身书生的酸相吧,跳远可是跟着三年刷了我们初中部的记录啊,”浩天用力一拍小北的肩膀,只胀得小北嘶嘶抽气,“我那会就盯着他这熊样,第二天比赛了都没见他在运动场训练超过半小时的,看不出来吧!”
江枫嘴里立刻发出一阵啧啧声,“就小北这小身板儿?你们学校无人才吧?!”
“你听他瞎说,他**初中又不跟我一个班,”小北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哪有浩天说的那么夸张,“我就是班上没人顶个数,跳了三年刚好够个名次,要真能年年刷记录还跟你这坐着?早让什么体育队给挖了去。靠,一这一巴掌拍的我……内伤啊……”
浩天突然俯**子:“要不今晚我给北哥好好按摩按摩,我老妈的老风湿都被我这双手按的服服帖帖。”
“诶哟,王浩天,这话我可听见了,明儿个是不是得轮到我了?”
浩天抬头看看江枫:“行啊,不过话可得说好了,要我按摩可以,得请我吃饭!”
“嘿,没觉得你王浩天还是个吃人嘴软的家伙!”小北一脸的无奈,“别说我还真请不起,我这小日子过的还紧巴巴的。”
王浩天又是一巴掌拍在小北肩头:“行了吧,北哥,你这一身名牌跟我装穷也太不地道了吧,人家江枫多豪气,是不,枫哥?”
江枫立刻也打个哈哈:“我可是无产阶级的孩子,这种消费我宁可不要了!”话一说完,就把小北笑得整个人埋进了桌子。
晚上回了寝室,八个人也比前一天熟络了,没熄灯便边洗漱边笑闹着,除了张泽比较内向不大爱说话外,其他七个人都挺闹的开,一个晚自习也减轻了一天的疲态,几个人轮流洗了衣服,忙不迭往床上扑去,倒下便一动都不想再动。
磨磨蹭蹭挨到熄灯铃响了,八个人没全躺在床上没人愿意动弹下起床熄灯。
“老八同志,你立功的时候到了!”余楚生在上铺直挺挺地躺着,颇有官腔地命令道。
“诶……不带这么欺负小朋友的……”小北自知靠近开关,难逃一劫,不情愿地在床上翻动了一下,任由熄灯铃响起第二遍,“我骨头都散架了,我妈都不认得我了……”
“老八同志,这铃就要结束了,你可不要辜负人民对你的期望啊!”余楚生依旧那副官腔官调。
小北冲着枕头发了个狠,刚打算坐起身来,便听见身边“咚”的一声巨响,寝室里头几个人纷纷仰首循声看去,却是王浩天从5号铺上跳了下来,弓着身子,贴着一副憨笑:“我来关,我来关~”
“还是老三知道心疼**弟啊!”邵先打趣似的笑道,也就数他和余楚生对着老大到老八记得清楚,还深刻运用了。
王浩天一个箭步上前抢在熄灯铃结束前关掉灯,嘴里呵呵道:“那可不,咱北哥可是我初中时代最敬佩的人物啊,搁咱潭湖初中那可是一大腕。”门外宿舍管理员梆梆梆敲了三声门,喝了一句:“别讲话!”
骆小北心里那叫一个感激,黑灯瞎火中冲那矗立的黑影报恩一笑,可惜没人能够看见,小北还没表达完感激之情,那道黑影一步晃到跟前一屁股坐在了小北的床上。小北正好整个人趴在床上,歪头向着外侧,在小北反应过来之前,就感觉到背上一阵苏苏麻麻,阵阵轻锤雨点般落下,直叫那背上的肌肉在一天的苦训后带来一阵松弛后的酸胀感。
“北哥,兄弟够意思吧,你就说明天中饭怎么滴解决啊?”浩天一边捶着一边不轻不重地在小北耳边说道。
“靠,感情你还在想蹭饭的事?”小北一时没把持住,闷着声就叫了出来。听见的几个人不禁都笑出声来,江枫忍不住道:“王浩天你行啊,为了一顿饭脸皮真够了!”
“去去去,你这是不懂人民群众的生活疾苦!”
梆梆梆!又是一阵敲门声,几个人立马不敢再做声,倒是浩天手上没有停下,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小北的后背,慢慢地向肩部按摩去。
舒服!这是小北现在满脑子的感受。虽然浩天靠近的那一刹那,小北还因为两人光着膀子只穿这小内而一阵羞臊的紧张,但是现在小北完完全全地闭上了眼享受着这总统级别的待遇。王浩天每一次落锤,都如同雨落沙滩一样,在小北心里泛起小泥圈,只炸的小北满心慌乱。小北把整个脸都埋进了枕头里,一时间好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样,扑通,扑通,应和着王浩天落锤的节奏。
不知道过了多久,浩天终于停下了。小北猛然惊觉一样。回过头,呆呆地透过黑暗看着王浩天,压着嗓门没来由地说了句:“接着敲啊,大爷还没享受够呢!”
“喂!”浩天俯**子,贴着小北的耳朵说话,“大哥你有没有良心的啊,我蹭顿饭容易吗我?我也是妈生爹养先生教的,这训练一天我不累啊!”
小北知道自己此刻脸已经涨得通红了,浩天的呼吸搔得耳朵痒痒的,感觉就像刀子一样令小北恐惧起来。“我请,我连晚饭都一起请了行不?!”
“北哥好人啊……”浩天就这么戏剧性地又直起身,象征性地又敲了两下,猛然就来了个重手,狠狠地在小北后背两块琵琶骨上一敲,嗖地就翻身爬上楼梯去了。这下小北感觉整个后背像是炸了一样疼痛感、酸胀感、酥麻感百感交加,嘴里却只敢闷闷地哼了一声,待这阵片刻的痛苦过去,小北探出脑袋一手抓着爬梯一手指着5号铺嘴里嘶吼道:“我草你的王浩天!”
骆小北已经习惯早晨寝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被王浩天无情地用膝盖踢醒,也习惯了每天早上看到一个赤溜溜只穿着小内的王浩天一脸得意地叫他“懒猪”。小北真的很容易适应一种生活,适应一种规律,一旦小北适应了,突然消失会令小北觉得没着没落,就像他记日记的习惯一样。
这种习惯还有每天熄灯以后享受王浩天10分钟的按摩,每天中午请王浩天吃顿午饭,尽管王浩天每次吃小北的都只点便宜的菜,小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为他日常生活的一个部分,就像一切那么顺其自然,而且每一项,都那么自然而然地和王浩天有关。
军训第五天,教官也挑选了一男一女两个个头较高的学生作为标兵,虽然骆小北心里一万个羡慕嫉妒恨,但是对教官说的1米78的男生标准表示很无奈。在小北看来,男标兵向佐阳撑死了也就1米75的个儿,不就是因为人家是中考状元,家里头仗着老爸是卫生局不大不小的一个官。
“我就不明白了,人向佐阳哪点比咱强了,教官偏偏要选他。”陈嘉一肚子的火气撒在饭桌上,“你看他那军姿站得,跟个老太婆似的,就算论身高也轮不到他啊!”
“喂喂喂,我说老六啊,能不能不在我和北哥还有老七面前提身高啊?!”王浩天依旧是那一脸憨厚的笑容,吃着餐盒里的饭,“你没看北哥这心灰意冷的样子,万一想不开从咱寝室蹦下去咋办?”
“吃你的饭,”小北瞪了王浩天一眼,他骆小北打心眼里也不喜欢向佐阳这个人,总觉得他是一个有“背景”的人,难免会因为“背景”落点好处,“人都已经选上标兵了,我们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北哥,话不能这么说,”浩天虎起了脸,一副煞有介事的架势,“凭什么人家向佐阳能当标兵,咱们老六不行?凭什么教官说了算,不来个民主投票?”
“嘿嘿嘿!你跟我较什么劲儿,我又不是教官。”小北不乐意了。
“就是,有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