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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获新生般的周佐像一尾搁浅的鱼,大张着嘴拼命呼吸。他在慌乱中紧紧抓着丁方明胸前的衣服,此时也不知应该把人拉近还是推开。与他相比,丁方明的动作则相当利落:仅用一条手臂就将周佐牢牢圈在怀里,而另一只手则揉进了周佐柔软的碎发里。
急促的吻从嘴唇延伸到下巴,又从下巴往下,密密麻麻、或轻或重地落在脖颈之间。
白衬衣的纽扣被严谨地扣到了最顶上的那一颗,灵巧的手指轻易地挑开了这层禁‘忌,不想餍足的亲吻顺势而下,流连在因匆促呼吸而不断起伏的锁骨之上。
只可惜正欲爆发的野兽刚露出兽齿就被猎物抬手制止。
周佐半眯着眼,十指没在丁方明中长的黑发之中,双颊因为短暂的缺氧而潮红。他把人从自己颈间拉起,微喘着气问:“你想干什么?”
丁方明似乎还没调整过来。他托着周佐的后脑勺,一低头又把他吻住,缠绵许久才说:“你别说话。”
因为生病而处于下风的周佐频繁地换气,刚想开口说话,就被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
“我去开门。”周佐转身欲走,又被丁方明拉了回来,对方把他困在墙角认真地帮他把刚刚解开的几颗纽扣给扣上。
“去吧。”丁方明趁他离开前在他唇上偷了一口,幸好周佐并不在意,似乎这种情人间的小互动已渐渐被周佐默许,考虑到这一点,丁方明只觉得被门铃打断的心情又多云转晴。目送周佐走出厨房后,他还依依不舍地靠在墙边看着周佐去开门。
“请问是谁?”
铃声又响了一次,紧接着从门外传来了一把不算陌生的声音:“是周佐吗?”
周佐拼命在脑海里搜索这把声音的主人,当结果出现时,他的眉头已经紧紧皱起。
近乎不可能的答案迫使他通过门上的猫眼查看门外的情况,但事实是残酷的。时隔三年,他万万没想到会通过猫眼再次看到这张脸。
“周佐?周佐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逃不掉了。”
丁方明见情况不太对劲,便连忙走到周佐身边低声问:“是谁?该不会是抢劫的吧?需要报警吗?”
周佐紧紧捏着拳头摇了摇头:“别开门。”
丁方明不解地问:“究竟是谁?”
周佐咬着牙,因为愤怒而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吐出。他瞪着门上的猫眼,咬牙切齿道:“鬼。”
【23】
丁方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虽然他知道周佐的话只是一个比喻,但这个字从周佐的嘴里说出来时,竟让他觉得门外那人就是恐怖的恶鬼。
“究竟怎么回事?”丁方明小心翼翼地问。
但未等周佐回答,门外的人又喊道:“开门吧,我知道你在里面。”
周佐和丁方明同时看向那扇门,不同的是,周佐脸上充满了嫌恶和恐惧,而丁方明则全是疑惑。
“你再不走……”周佐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向前迈出一步,“我就要报警了。”
此话一出,门外似乎静了下来。就在周佐以为他已经离开的时候,那把惹人厌的声音却又重新响了起来:“为什么你们都这么不友好呢?不过三年不见而已,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你们”……
周佐听到这个字眼心中忽然一惊,但很快,他的意外和惊讶就全部转化为愤怒。怒气使失去理智的周佐毫不犹疑地拉开了门,在看见门外笑得一脸得逞的男人之后,周佐做了一个让在场其余两人都震惊了的举动——他揍了秦骏一拳。
不偏不倚,正中左脸颊。
秦骏被他揍得眼前一黑,踉跄往后退了几步才抵住了墙根。他甩了甩头,试图使自己清醒过来。
“你这个烂人!”周佐牙关紧咬,拳头攥紧,他似乎从未像现在这样暴怒过。他走前几步弯下腰,一手揪着秦骏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并用力按在墙上。
“你这个、你这个、没操守的烂人!”周佐说罢,又抡起拳头往秦骏脸上揍了一拳,这次干脆把人揍得鼻血直流,直接倒在地上。如果不是丁方明回过神来上前把他架走,怕且他还要在秦骏身上踢几脚。
被丁方明架走的周佐不甘心地挥舞着拳头朝他吼道:“像你这种烂人,竟然还有脸呆在学术界?你这个毒瘤,臭浓!”
丁方明干脆将周佐牢牢抱住:“周佐,周佐,周佐!你给我冷静一下!”他从来没见周佐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甚至还出手打人,对别人破口大骂。说实话,他刚才真的吓呆了,不然也不会让周佐冲动出手打人,而且还打了两次。
“滚,你给我滚!”周佐朝地上的男人吼道,“别让我再在刘教授身边看到有你的身影,不然我看一次揍你一次!”
“哈哈哈……”秦骏伸手一摸鼻下,又把沾了血的手指移到眼前,边笑边坐了起来。
丁方明紧紧盯着秦骏,不动声色地把周佐往屋里推。他看到陆续有闻声看热闹的人站在走廊上,若周佐打人骂人的事情传扬出去,那对他的名声必定有致命性的打击。
“一别三年,你也变得更有趣了。”秦骏用手背擦去嘴边的血丝,不以为然道:“这应该叫做变异吗?”
周佐气得一咬牙,又想挣脱丁方明的桎棝上去把人海扁一顿,不料丁方明的气力远在他之上,只收紧双臂就把他箍得动弹不得,未等他开口,丁方明就把他放到门后,并快速拉上了门。
“我管你是变异还是变态,”丁方明反手拉着门把手,以身躯挡在门前,“既然他不想见你,那么请你离开。”
秦骏安静打量他几眼,忽然撑着地站起身来:“在和陌生人搭话之前要先自我介绍,这是基本礼仪。你好,我叫秦……”
秦骏话没说完,就被周佐急促的喊叫打断了:“别理他!方明,别听他说话,别看他!快回来!”说话间,周佐还尝试从屋里把门拉开,不过都被丁方明用力拉住了。
秦骏把未说完的话语转化成嗤笑:“你太高估我的能力了。”
丁方明瞪着他,刻意与之保持距离:“这位先生,你可以走了。”
秦骏伸手理了理因为刚才的冲撞而变得凌乱的发型,忽然对丁方明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到消防栓边,伸手敲了敲那个铝箱:“各位,各位请注意,今晚的事情纯属意外,请大家忘了吧。”他话音刚落,原本在看热闹的人竟然不约而同地走回屋里,然后关了门,霎时间整条走廊上又只剩下丁方明和秦骏两人。
“国人就是这样,总喜欢看热闹,你说对吧?”秦骏说完又笑了笑,“可惜有些人,看热闹看得太入迷,都忘了自己是谁了?”
丁方明看着他的笑容,忍不住蹙眉。
“你的衣领怎么这么不整齐呢?看来是……有什么好事发生过?”
丁方明回过神来,秦骏已经替他整好了衣领。他看着秦骏的双手从自己肩上移开,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把手伸过来并替他整理衣领的。
“为什么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恐惧?”秦骏笑着说。
丁方明猛然看向他,在眼神触及他嘴边的笑意后又立刻收回。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了开门的声音,丁方明一不留意就被周佐从屋里拉开了房门。
“够了,别在我面前显摆你那些拙劣的伎俩。”周佐将精神有些恍惚的丁方明拉回屋中,“趁我改变心意去告发你之前,赶紧从我面前消失!”
“哇呜~”秦骏闻言笑得灿烂,“周佐你变得,越来越可靠了。”他说完又仔细打量了面前的两个人,片刻后又说:“是因为有了想保护的人?还是说又想重蹈覆辙?”
周佐冷着脸说:“与你无关,难道你想再三尝尝我拳头的滋味?”
“好嘛,别使用暴力。”秦骏连忙退后几步,“既然你们都不欢迎我,那我就先行告辞了,后会有期。”
周佐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回身关门,在给门上了锁之后,终于长吁一口,算是放下心来。
“你没事吧?”丁方明想起刚刚那一幕,似乎还有点后怕。
周佐猛咽了几口唾沫,沉默许久才重新开口:“我没事。他的本事,刚才你也领教过了。他只是一名,毫无职业操守的心理医生,所以以后你要是见到他,一定要绕路走。”
丁方明喘着气,快步走到饮水机前给周佐盛了一杯温水:“确实很恐怖,我明明盯着他,却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把手伸向了我。”
周佐接过杯子猛灌了几口水,又长长吁了一口气:“他的主要研究领域是清醒催眠。仅就他的能力而言,他是个非常优秀的执证医师和学者,但是他这个人……怎么说,正如我骂的那样,他是个人渣。”周佐让丁方明和自己一起坐在沙发上:“就像刚刚那样,他是不是去拍了那个铝制的消防箱,用声音引起你们的注意力?”
丁方明点点头。
“那你记得他在拍响箱子之后,对你们说了什么吗?”
“我记得,好像是说……”丁方明突然停了话头,“我忘了。”
周佐叹了口气,点点头:“其实你在听到他敲响消防箱的时候就中计了,这说起来也是我的错。”
丁方明急道:“怎么会是你的错?”
“因为我一直强调他很可怕,要让你回避他,所以或多或少给你一种‘要全力以赴对付他不然就会陷入被动’的心理暗示。也正因为这样,你才会在他身上投放过度的注意力,最后让他催眠成功。”周佐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懊恼,“其实催眠不是魔术,只不过是催眠师有意识地去观察人,并用专业知识去改造被催眠的对象以达到目的。而清醒催眠则是在人保持清醒的状态下对人进行催眠,人在清醒状态下想要进入被催眠状态需要很多必备的条件,常见方法是通过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使催眠目标潜移默化。总而言之,相对恍惚催眠,清醒催眠的执行难度较大,但刚刚那个人却能在短时间内达到目的。”
“在这方面,那人确实可以成为天才。可是一般的催眠师只会按照病人需求去进行催眠治疗,而不会像刚刚那个人那样,随心所欲地用催眠去达成自己的目的,这就是他的恐怖之处,可以随时随地无孔不入,让人防不胜防。”
“这难道不是犯罪?”丁方明不可置信、却又甚为疑惑,“为什么他还能继续活动?”
“因为他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周佐叹道,“他拥有超乎寻常的观察能力和推理能力,能通过你最细微的动作和神态变化去预测你的心理活动,甚至是下一步的动向。”
丁方明好不容易才合上嘴:“这么神?这也太恐怖了吧?”
周佐摇摇头说:“其实察言观色这种能力不算罕有,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懂一些,只是这个人过早觉醒了自己的能力,更带有目的性地锻炼自己的能力,使之变成一把利刃。他们那个圈子也是清楚他在学界的重要性,所以才会将决心成为心理医生的他聘为客座讲师。”
丁方明虽然不太懂周佐说话的内容,但是也隐约觉得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善类。他不禁想到,如果刚刚那个人不是帮自己整理衣服,而是手握尖刀,那么此时他已经横在地上了。
周佐小心翼翼地看着丁方明,试探性问:“你还在为被他催眠的事情而烦恼?”
“啊……是有点。”丁方明回过神来,“那如果他想杀我,那不是动一动手指就能做到?”
“至于这一点,你倒不用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