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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王太一说,钱花得心疼却甘心了。
回家把东西一一收好,许元又外出买菜。家里有发育中的青少年,又有孕妇。嗯,看来他得再努力些钻研健康便宜的食谱。再返回家跟平日下班时间差不多,连忙在厨房赶著做饭。
“呼...怎麽放假都不好好休息?”
许元刚把菜都拿出来准备放水洗涤,突然被人耳边一吹,吓得把菜都散落一地。“许城!”
被叫的人一点愧疚也没有,只是眯起一双眼。“哥,你好像瘦了。”
天外飞来一笔,许元完全想不透许城的用意,也没多理睬便蹲下去捡散落一地的菜。“我这叫标准。更何况全身都有肌肉,瘦了也只表示结实了。”
又用布抹乾地板的水珠,转头才发现对方根本没转移视线,一直盯著自己。“喂,发什麽愣。不够糖分动脑?饿的话,冰箱有绿豆汤,我去帮你热。”
见许城没回应便当答应,先把晚饭的事搁置一旁,从冰箱取出一碗冰了的绿豆汤放进微波炉。天气热,但冰冷的食物饮料始终对脾胃无益。许盈怕胖从不喝水外的饮料,许晴身体出汗少不害怕热,本身又偏爱热饮。只有许城,身体一年四季像热暖炉,老爱喝冰冷饮料。害他不得不四处寻问消暑的健康饮品。
“喝完今早给你的洛神花茶没?”问完,便伸手接过许城递来的保温瓶,冲了水。回头看见许城仍是默默的盯著自己,不禁奇怪。“不会是捱得太久生病吧?不舒服就躺沙发去,呆在厨房里没用!”
许城听了,竟没离去反上前抱住他。终於知道弟弟是想撒娇,许元仰起下巴心里有些得意,果然再聪明再厉害,也不过是小孩子。这麽想,许元大方给弟弟一个拥抱,少年特有的清新气息夹杂些微的汗水味。他莫名觉得感动。
大概,只有许城跟自己一样,把家人放在人生中的首位。啊呀,不过为什麽会突然撒娇呢?
突然唰的一声,然後木门被一脚踢开,整个过程不足数秒,许元目瞪口呆地盯著自己的妹妹──许晴手捧大纸箱进来。
“...你们真缠绵。”许晴直勾勾地看著仍在相拥的二人一眼,许元连出声阻止也来不及,木门又被踢回,应声地跟门槛接合。
天啊...这也太粗暴吧。
许城轻抚他的背,示意他稍平静下来。只见许晴把箱放在二人跟前。“开吧!”
“什麽?”许元一时摸不著头脑,看了看大纸箱,又茫然的看著许晴。
“收件人写得很清楚是许盈的家长,所以我不能开,可又非常好奇是什麽来。”许晴的指尖滑过收据单上的字,的确写上:许盈家长收。
看见姐弟默契十足的盯著自己,许元笑了笑,“开箱吧。”
话一出口,许晴根本是用暴力强行用双手开箱,许元一旁看得心有馀悸。明明小时候是多麽...啊,不对,这孩子从小时候已经一副男孩子小霸王模样。说黄色笑话不脸红,跟男生打架没气喘,最讨厌穿裙子束长发。从小到大也没一点像女孩子模样。
“全是补品,鲍参翅肚一概都有,燕窝、人参、鹿茸,连冬虫夏草也有一小包...”许晴啧啧称奇。又把那小包的冬虫夏草给许城看,自己则继续翻查箱里。“有信啊,哥,快拿去看。”
许元接过白信封,拆开来,果然有一封简短的信。字迹秀丽写上:给未来孙子一家人,近来因忙公事,不能探看。他日再约。
“这是什麽意思!”许元气愤的捏著信纸,“自己儿子不负责,当妈的来插手!这分明要孙不要母亲!把这些东西都退回!”
“退哪里?”许晴笑了一声,“我倒觉得没问题,那女人不错。这些东西值多少钱?而且礼物不收白不收,大哥你就看开点。”
“收了就欠他们一份人情债!假若要抢孩子的话怎麽办!”许元瞪大眼睛,既然许盈坚决要把孩子生下来,她自然不愿孩子给人抢去。难道要那孩子再受一次打击?
许城拍了拍许元的头,“以我们家庭状况,他们要抢的话根本不成问题。不过相信我,他们一定不会这样做。”
许元听了弟弟的话,心情稍为平复。许晴见状吹了声口哨。“算了,反正她寄补品药材来才好,不然哥又瞎担心,自己跑去胡买一堆回来。”
许元不说话,静默的跪下来收拾箱里的药材,许晴即眯起眼。
“他已经买了。”许城轻笑了声,“还买了不少。”
许晴一手抓了许元的手,另一手不停的虐待许元的脸。“买!你这白痴懂得个屁!什麽叫花胶,鱼翅燕窝有多少假货你知道麽!还跑去买!”
“喂,我不会挑也会找人帮我挑!王太帮我挑的!”许元大声争辩。不过许晴显然没放手的意思,这孩子只会对他如此,就只会在外边装模作样,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幸好,许晴也没能扯他的脸多久。许城已出手阻止。许晴微翘起嘴巴,一脸不快,“也罢,反正你都不用娶妻,那些钱存了也是白存。我干吗为你心疼!”
“喂,你诅咒我?”许元即时瞪著许晴,这孩子的良心被叼哪里去。
许晴毫不理会他的怒目相向,依许城吩咐把箱里的药材及他今早买的药材都收拾妥当。又换了套乾净的家居衣物,拿出一大堆德文笔记温习。许元曾偷看过其中一本笔记,看不够两页,单是阴阳中性已看得他觉头痛。心里佩服许晴能坚持,甚至准备考试。年轻果然比较有拼劲。
这时许城喝了碗绿豆汤,又出门去打工。
看著许城离去的背影,许元不禁痛恨自己的无能。许盈能学钢琴全因邻居以超值价提供教学。许晴能学德文,全因为有位仰慕她不得了的学姊。许城呢?许城却被逼放弃任何兴趣,把所有空閒时间都用打工温习上。
他曾经把老婆本都塞在许城手里,希望他遵从自己的爱好生活。偏偏许城就不听,说这些可以上大学後才开始。
很多事,很多决定,是人长大了才会後悔。时间不留人,很多时都追不回。他这过来人怎会不知道,他只想自己的弟妹快乐成长。
“哥!菜都给你搓烂!发什麽呆!”
“什麽?你干吗不早说!”
双手掩双眼 03 (兄弟年下)
3.
当晚,许元跟许盈说有关那一箱补品时,自回家鲜有笑容的女孩,终於扯动嘴角掩嘴小声笑著。她舒了口气似的,甚至吃光一碗米饭,喝了两碗鱼汤。
许元看著也觉心安,他知道怀孕期间不宜吃补品,那些都是留待产後服用。仔细想了会,拿笔手写纸条,交代许晴明天要买的菜。
“很多鱼...我讨厌吃。”许晴盯著纸条即拧紧眉头。
许元连忙指手划脚,“喂,你瞎了啊?看见没?明天煮你爱吃的花菇土豆煨鸡!而且白肉有益,鱼一定要吃。不准再挑食!”
许晴耸肩而笑,没再回嘴就收了条纸,丢下一句看书便返回房间。事实上,这屋只有一个房间,里头放了张上下层床,一个大衣橱,房间便仅馀一块大瓷砖的空间。房间是两姐妹共用,女孩始终需要独立的空间。只好在厅内也摆放张上下层床,作他与弟弟睡觉的地方。屋里没有一张书桌,从小弟妹们写作业温书都在厅里那张细小餐桌上进行。床前放了个中型衣橱。衣橱前又放了张三人座的沙发,对墙是电视柜,旁边摆放了颇大的书柜。沙发旁勉强架了张小型电脑桌,许城於前年暑假自行砌的一部电脑。细小的房屋显然没有多馀位置,日後那个娃儿出生了,怎有空间放置婴儿床?
唉,没位置也得有,总不能叫母亲婴儿同挤一张床。多危险!一个翻身也能压出人命!
许元又叹口气,难怪弟妹爱说他罗嗦,事实上身兼父母职後,他也觉自己愈来愈像欧巴桑。连跟女友拍拖都不大舍得牺牲时间约会,甚至约会时满口都是弟妹,又嫌弃女友不擅长照顾小孩。他的恋情自然在对方要求下结束。在第三段恋情都长不过二个月,他便毅然放弃再谈恋爱,决心等待弟妹长大,才重新考虑结婚生子。男人四十仍是一枝花,他多的是时间。
数著都不知不觉已过十年,什麽都变得不一样了。像昔日喜欢围著自己听故事的妹妹们,现在一个半躺在上层床温习,一个坐在下层床聆听安胎的古典乐。只剩自己孤伶伶一个的客厅里左思右想。好不寂寞。
无聊看著杂志报章打发时间,直至十一时多,终听到门外传来金属的碰撞响声。
“哥,我回来了。”声音如常平和,听起来平和却夹杂冷清。在黄灯阴影下,那张年轻的脸登时披上沧桑,彷佛从浮沈世界狼狈的挣扎回来。
许元看著那张带点疲惫的脸,心里就觉得痛。“口渴吗?我给你倒杯水。”没等许城回应,便跑进厨房倒水出来。看著弟弟额头冒汗,一下把水喝光,眼白也泛起不少血丝,许元不忍罗唆道:“拭乾汗坐一会,便去洗个澡睡觉!”
听到像命令般的关心,许城笑著点点头,表情柔和不少。“哥你愈来愈像女人。”
“你竟敢笑老子!单说外表,究竟是谁比较像女人?” 对方并无理会,又笑了笑进厨房再倒水。
假如跟两个妹妹的相处让他有点无所适从,那与许城则很轻松。许元清楚自己的偏心,弟妹们会离开这个家是必然,他只望许城是最後离开的那个。
这时许城握著马克杯出来,许元盯著许城看。这年头的孩子都长得很高,许元自觉身形尚算修长,一百七十七公分的身高在中港台可称得上不错。偏偏他的十六岁小弟已经跟自己平视,再过三年,恐怕不止一百八十公分。
“许城,你真的没曾给星探发挖过?”这身高这张脸,怎会有星探看走了眼,简直没眼光。
许城眼睛明显掠过一丝惊讶,“哥你怎麽问这个?许晴年初签约当兼职模特儿时,你颇有微言。因为你不喜欢,我又没兴趣,所以全都拒绝了。”
“我也没兴趣当明星,只是模特儿的薪金较好!”许晴的叫喊证实屋太小别人说什麽话都会听得见。想说悄悄话恐怕也得躲进厕所里去。薪金高的话就没问题,许元反了个白眼。果然凡事都要向钱看...难怪他愈来愈觉得自己在家里没立足之地。打了那麽多年工,薪水依然少得可怜。
没有如期听到许城的反驳,对方只是睁著一双眼盯著自己。被盯得久了,自然有些尴尬。只可惜跟这年纪的孩子相处不能太粗暴,毕竟十六岁正值叛逆年纪!不然他早就一句“看什麽看!”免去现在的尴尬。你说,另一人紧盯著你时,除了那句“看什麽看!”,还可以说什麽?
许元一如过往不作任何反应,两人对视一会,直至许晴开口:“你们两个真够肉麻!”
这才发现两姐妹已站在门边看著他们,一想自己刚才跟弟弟对望的情境全收入这二人眼内,不禁恼羞成怒回嘴道:“看什麽看!”
结果话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只见许晴挑高眉毛一脸不满。随即冷哼几声即张嘴,“怎麽哩?我看就不行,他看就没问题?”
听听看,这是妹妹对大哥说的话吗?这年纪的孩子,难教也!好吧,明知道这年纪是不好教,身为大人当然要为自己的冲口而出的说话负责。“好啦。你可以看,看吧,现在任你看。”
“这麽容易生气,如何成大器?”嗯嗯,他也这样想。正要点头附和,才惊觉不对。他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