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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笙,你……”
“你看过这个吗?”叶锦笙拿起手中的书,在尹晨眼前晃了一晃。
此时此刻尹晨哪里还会注意到这本书?他盯着叶锦笙的眼眶猛劲地瞧,试图再看出什么来。
见尹晨压根没有被自己的小把戏糊弄住,叶锦笙也有点扛不住了。他讪讪地把书放到身侧的地上,曲着腿不由深吸了口气。
“你还好吧?”尹晨递给他一个眼神,却觉得,他无心注意,忍不住叹了一声。在他的印象里叶锦笙是一个外表冷然的人,有什么事情都喜欢一个人担着,不爱给别人找麻烦,很少流露出感性的一面。
叶锦笙来不及细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刻意忽略掉心底的不舒服,单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还不忘同尹晨说着话:“我只是看了西凉写的小说,有点感慨而已。他把爱情描绘的很美好,很简单,就像在我脑海里无数次徘徊的幻想一样。”
他这么一开口,尹晨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毕竟叶锦笙已经给这本书下了一个定义。
“哦,还有一件事,”叶锦笙刻意忽略自己颇为不好的心情,倒了杯水径自喝了两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病假请了不少日子了,要不是你一直在帮忙,说不好我早被医院给开了。”
“这个周末我去帮你办出院手续吧。”尹晨含笑说着,看着叶锦笙的侧脸,顿时觉得有什么迷了眼睛。他们在医院里是最好的搭档,私下也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尹晨觉得眼前的叶锦笙越来越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叶锦笙了。
叶锦笙突然想起来自己一直住在医院却忘了还有医药费这事儿,连忙说道:“我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用的药我自己心里也有数,我可是一分钱都没付。那两位倒是有钱的主,不过他们肯定不愿意把钱花在我的身上。剩下的就是阿溪了,但是她还没那个资本。就算是莫子衡替她帮我先付着的,我也得还给他才行。”
听明白了他的话,尹晨犹疑了片刻才缓缓道:“你这人,怎么光想着你妹子了。还不许我替你垫付着啊?不过话说回来,这钱你可得还我,我工资可少得很。”
叶锦笙摇着头笑出了声:“是你帮我付的你不早说,还说让我还呢。”
“这不是让你多住几天我可以多收点钱嘛,利息啊利息。”尹晨半开着玩笑地说着,不住地又看了会儿手表。
叶锦笙不是第一天和他共事了,知道他看手表的时候大多是在计算还有多长时间要到哪个病房去看望哪个病人。刚开始叶锦笙也觉得这个方法很古怪,看病人何必挑时间呢?但后来跟尹晨一起工作的时间长了,他发现,这种方式的确有它的合理性。比如病人在休息,莽撞去探望,必然是打扰了……
“行了,你去忙吧,我在这儿又不会出什么事,你也不用天天跑过来看我。”叶锦笙神色有些恍惚地说完,索性躺到床上闭了眼睛。
尹晨见他这样,知道他还在为那本书的事情伤神,瞥了一眼书名记在心里,道了声晚点再来就离开了。
尹晨前脚刚走,叶锦笙就坐了起来,他刚才的反应是下意识的,也就是说,他还是很想就那样去睡觉的。不过他见过竺溪以后心里就一直乱乱的,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他恐怕是无法入眠了。
叶锦笙刚伸了一下脚就觉得好像碰到了什么,仔细瞧了一眼才发现是一个本子。他弯着腰拿过来,扫了一眼前两页就知道是尹晨的东西了,上面零零碎碎地记录着一些病人的病情和注意事项。
应该是他随意放在这里忘记拿了吧。叶锦笙想着,下了床准备去找尹晨,免得尹晨找不到东西又到处找。
叶锦笙一路从病房走到办公室可谓是接受着周围各式各样的目光,医院里的医生、护士过来打招呼的不算,还有一些住院的认识他的病人。不过他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平时在医院里走来走去看他的人也多的去了……
叶锦笙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正好有一个同事出来,彼此都点了下头算是打过照面了。
办公室里只有尹晨一个人,所以叶锦笙打算等走近了再出声的。电话按键的声音一下一下得响起,叶锦笙刚走到尹晨身后,只听尹晨对着电话喊出了一个名字……
“妄归吗?”
“没什么,就是今天锦笙问我谁帮他付医药费的事情了。我怕说是你的话他又要烦心,所以就说是我垫付的了。他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这钱一定是会给的,等他给我了我再汇到你的账上吧。”
“好,那下次再联系。”
“嗯,拜拜。”
一分钟多一点的对话,倒是被叶锦笙听得真真切切。他怀疑过是邵妄归帮他付的钱,但是当尹晨说不是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悬念的相信了。
难道,相信也是一种罪过吗?何必每个人都把他当成一个什么都不能知道的人来对待呢?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再怎么差也不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就像心情再怎么不好,他都不会选择极端的方式了结一切。
☆、第二十六章,笙
尹晨挂了电话正准备收拾一下桌面,却用余光瞥到了身后的人,猛地转身发现是叶锦笙,彻底尴尬了。他还记得之前叶锦笙说过,不允许他们再插手他和邵妄归之间的事情。这一次,他算是犯了大忌了。
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当第三个人出现在办公室,叶锦笙才想起来自己最初的目的,像个没事人一样把本子放到桌上,轻笑道:“落在我那儿了。”
叶锦笙即刻的转身离去让尹晨突然没了主意,他停顿了几秒才急切地追了出去。
“锦笙!”尹晨跑到他的面前,拉住了他,要解释的话却突然纠结了起来。
“什么事?”叶锦笙低下头,嘴角习惯性勾起,似笑非笑。
尹晨看了看他的样子,实在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正在他犹豫的时候,叶锦笙拨了一下他的手,纠结了自己被扯住的衣袖。
这陌生的动作让尹晨似乎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那天,好像也是这样的场景,一个冷漠一个热情。
叶锦笙心里有自己的杆秤,他知道尹晨是为了他好,可是他没有办法再回想起那些曾经的时候还能笑着说没关系。他相信邵妄归是有什么原因才会那样做的,可是,他没有办法做到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他口口声声说着他不想知道那个人的消息,却是最虚伪的掩饰。
虽然尹晨已经答应了会帮忙办理出院手续,但是叶锦笙已经知道了医药费的来源,断然就不会继续在医院里住下去了。花朋友的钱,改天还上就好,反正关系不好的人也犯不着帮他填补漏洞,哪怕是医院里给他先垫着的,他依然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偏偏,住院的钱是邵妄归出的,叶锦笙觉得,多用他一分钱,即便日后一定会还,心里也不舒服。他不在乎是不是会有人说他小心眼,因为他本来就不大方,这么多事情都发生了,难道还有人能找回几年前的自己吗?
他或许会步上那些总是在后悔之人的后尘,他确确实实是在逃避,可不管怎么说,他现在都没有办法去正视面临的问题。
怪不得,竺溪说过,他看上去很果断坚决,但真正遇到了事情,就会瞬间变成让人头疼却又忍不住要去关心的弱者。
叶锦笙群发了一条短信告诉朋友们他出院了,这其中包括了尹晨。在医院工作的时间了,能真正了解他的只有尹晨了,尽管他面上表现得很冷漠,可心里依旧是离不开这个好朋友的。
向同事借了一套能穿得出去的衣服,然后他打了车直接回家。到家以后他问简易要了邵妄归在建行的账号,网上转账把钱打过去了。他没什么太大的压力,如果邵妄归敢来问,他就敢正面回答,欠债还钱没有什么不对的。
叶锦笙踩着白色的袜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过了半个小时他才发现白色的部分已经被染成了灰色。一个多月没有回家,家里落灰并不少。
换做以前,或者说换做他心情好的时候,他一定会亲力亲为,不过现在的情况恰恰相反,他没有心力再折腾家务事。他给家政公司打了一个电话,打算找人来把家里清理一下。虽然这个“家”没有什么过多的温度,但作为一个住宿的地方,还是干净些比较好。
叶锦笙站在阳台上无所事事,突然听见门铃响了,还以为是家政公司找来的临时工,到门口的时候没多想就直接开了门。熟悉的面孔,陌生的感觉。他停了几秒,猛地用力想要把门给阖上,但还是因为速度太慢被对方拦了下来。
叶锦笙知道这样的做法很幼稚,可他还是拼命顶着门,试图把来人关在门外。突如其来的害怕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就像一只刺猬一样下意识地把自己封闭起来。
“笙!”
久违的称呼让他失了神,仅仅一个停顿的时间,邵妄归已经破门而入,而且迅速地关上了大门,免得被其他不相干的人看到。他伸出手把叶锦笙压在墙边,两个人的距离极近,鼻子对着鼻子,暧昧的因子迅速传播,连空气都变得暖暖的。
邵妄归看他还在愣神,一只手不老实地按到了他的腰间,唇瓣缓缓移到他的耳垂边,轻轻地唤道:“笙,我爱你……”
一个“爱”字,使得记忆涌上心头,叶锦笙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少日子没见过他了。不,见是见过的,只是那个时候他的意识不是很清晰罢了。
叶锦笙倏地推开环抱着自己的男人,不冷不热地问道:“邵先生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就恕不远送了。”
意味明了的逐客令,绕是让邵妄归有些挫败,“笙,你我一定要这么生疏吗?我知道很多事情是我处理的不够得当,但是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机会?”叶锦笙微微挑眉,踱步着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眼底的笑意若隐若现,似是嘲讽,“有一句古话叫事不过三,你凭什么让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步?就算是安德,我们也是一次性了结,互不相欠。邵妄归,我再送你一句话,好聚好散,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安德,安德,又是他游安德!笙,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们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他是他,我是我,我们没有任何共同点。你不问我为什么就直接把我打发走了,你甘心吗?退一万步,游安德没有和你藕断丝连,原因我不知道,但我清楚,没有他的离开,我不会和你发展起来。你可以说我自私,我就是在庆幸他没有珍惜你。”邵妄归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手指掐着沙发,愤怒不言而喻。
他之前的确没有考虑过任何人的感受就擅自处理了许多事情,但是他敢拍着胸脯说,他做的事都是为了保护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男人。身边朋友异样的目光也好,职责也罢,哪一样不是他在默默承受的?
叶锦笙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响,他的心因为邵妄归的出现而无法平静下来。他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和邵妄归有关系了,那样只让他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尽管一遍遍这样自我忠告,但看到邵妄归就这样站在身前的时候,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正当气氛紧张,叶锦笙的手机突然响了,因为屏幕上显示是莫子衡的来电,所以他没有任何顾忌地就接了电话。
“哥,你在哪里?”
一听是竺溪的声音,叶锦笙越发没有防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