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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刚才那男子说的可是实话?”熬必隐去了身形反问道。
“应该是真的吧。”熬必想了想,“你都那样吓唬他,一般的小掌柜,最怕惹上是非。他应该没有隐瞒了。”
“这可不好说。”重樾从熬必身前穿过去,随之划过的阴风带起地面的落叶。“他虽然掩饰的很好,可是方才你和他描述那蛇妖容貌时,他神情陡然一变。”
“这么说他是有意欺瞒。。。。。。”
“如果我没猜错,怕是如此。”重樾轻笑了一声,“你不是神仙么,法力无边,逼他就范,这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难事吧,河神大人。”
“怎能对凡人妄用仙术。”听到重樾的揶揄,熬必知道他肯定是有主意了。“我知道你聪明,这回又是什么办法?”
“不错啊,竟然能看出我已有了主意。”重樾说着抬起手在熬必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隐去身形,跟着我。”说着重樾已经向着墨轩阁飘了过去。
令熬必意外的是,重樾这次并没有直接进入墨轩阁,而是绕着铺子转了一圈,最终在后门停下。
“咱们接下来怎么做?为何要隐去身形。”熬必询问道。
“等着,天一黑你就知道了。”
天色渐暗,远处巡夜的衙役说笑着走进,操着浓郁的益阳口音,正讨论着益阳府里新接的状子。当他们的身影从这条弄堂里消失的时候,墨轩阁原本紧闭的后门忽然来了条缝。片刻之后,那中年人的身影鬼鬼祟祟的从与院子里探了出来。他提着个小小的灯笼,在门口仔细的打量了须臾,才轻声的关上门走了出来。
“跟上他。”重樾侧过俩冲着熬必轻轻一笑。“这人和那蛇妖果然是相识,我今天疾言厉色的要找蛇妖,他嘴上虽然不肯透露半点风声,但是夜里定会去通风报信。”
重樾一早就察觉到这中年人只是凡人百姓,并未修习过仙术,无法察觉到重樾两人的存在。只是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凡人,怎么就和蛇妖扯上关系了。还甘愿为了他欺瞒官府。重樾凑到了中年人身边,轻轻吹了口气,他猛然打了个喷嚏,抬起手在胳膊上搓了两把,抱怨了句真冷。
中年人在弄堂里绕来绕去,很快走到了片竹林前。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向着竹林一扎,人影竟然凭空消失了。
…………………………………………………………………………以下是补完部分…………………………………………………………………………………
“有结界!”熬必一把拉住倾身向前的重樾。“不要过去,这个结界里都在蛇妖的掌控范围内。一旦踏入,他立刻就会知晓。不可打草惊蛇。”
“这么看来还真是打草惊蛇。”重樾顺从得让熬必把自己从结界边缘拉出来。“想不到你也有思虑周密的时候,我真是欣慰。”
熬必皱了皱眉头,重樾的揶揄他已经习惯了。两人一起退了几步。撤到刚才经过的弄堂里。“已经找到了他们藏身的地方,待我想到办法打破这个结界,将他擒住。”熬必说道。
“墨轩阁的掌柜的已经进去通知了蛇妖,有人要找他。”重樾忖度道,“蛇妖不是傻子,肯定能猜到是怎么回事。怕是他很快会逃离此地。如果我们现在进去,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将这蛇妖擒住?”重樾问道
“…不到四成。”熬必沉吟了片刻答道。
重樾抿着唇看着弄堂口的氤氲着的雾气,“先按兵不动。”转过头在弄堂里打量,他抬起手摸了摸斑驳的石墙,忽然发现在墙壁上有着一些整齐的划痕,他低下头在地面上寻觅,果然看到些细碎的纸屑和竹篾。“我们在这里等着。”
“啊?”熬必不明所以的看着重樾。
“这条弄堂就在竹林的结界门口,你看墙壁上有划痕。”重樾说着指向石块垒成的院墙,斑驳的划痕被隐藏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这里白天应该有小商贩摆摊。明天我们乔装成路人,你把自己的仙气隐藏好,切莫泄露。这蛇妖选择这益阳城里竹林,也算是大隐于市了。如若他今夜逃走,我们定能发现。如果他今夜没有行动,那明日更不敢太过放肆。墨轩阁的掌柜的还不知道我们跟踪了他。咱们当初去找人的时候,用的是官兵的身份。你说蛇妖惹了事,他肯定以为是官府通缉。应该还怀疑到我们身上。”重樾停顿了片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还未告知我,到底是为何要捉这蛇妖,他并未行大凶大恶之事。如若只是想和凡人比邻而居,并非是重罪。”
“其实,他是掳走了一个凡人。”熬必说道。
“他把那人吃了?”重樾猜测。
“没有。这人是他三生前的恋人。”
“这妖还真是情深。”重樾点了点头,转身依靠在墙壁上。“既然是前世的恋人,有缘有份,为何不能在一起。说是蛇妖掳走了凡人,你怎知他是不愿的?也许人家两人心心相印伉俪情深也说不准。”
“他把那人掳走,那人根本不记得他了。他们的缘分三世前就尽了。”重樾说道,“我去过地府,看过那人的生死簿。缘分已经没了,他们这一世要是在一起就是逆天而行,是要遭天谴的。”
“两人相爱,关老天什么事。”重樾不懈的哼了声,“难道仅仅是因为这些可笑的借口,就要兴师动众的将他们拆散不成?”
“他掳走的那人,今世已是娶妻生子。”
“什么?”重樾有些错愕。“你说蛇妖掳走的是男人?那蛇妖…也是男人?”
“不错。”熬必点点头,他心思单纯,只道蛇妖和一个凡人相爱,并没有想过他们都是男子有和不妥,“蛇妖百年前过天劫的时候,受了重伤。奄奄一息,被这凡人所救。
这人当年叫徐善清,是益阳城的一个很出名文人。可惜家境贫寒,原本是要被举孝廉推荐到中央去做官的,结果被城里一家大户的儿子顶了。无奈之下就在城里摆摊卖字画。蛇妖落难亭湖,正巧被他撞见,救了上来。这其中的曲折,我也不尽知晓。只是听说,两人相依相伴数十年,可是徐善清是凡人,终究耐不过老病相催。他寿终正寝后,蛇妖也销声匿迹了。只是没想到百年之后,竟然忽然现身,还找到了当年徐善清的转世。”
“可是徐善清此世已经成家,有妻有子…”重樾喃喃的说道。
“不错。”熬必接着说道。“徐善清这一世是靖江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儿子,名唤李仲言。已经娶妻生子。蛇妖找到他的时候,他自是不肯就范。蛇妖就用法术抹去了他今世的记忆,并唤醒了前世的记忆。蛇妖虽然已经过了天劫,却是妖仙,法术里带着妖气,作用于凡人身上,负担太大。他就吸取了他人的精气,来和自己的法术中的妖气抗衡。伏击独自也行的壮年男女,虽从未出过人命,但也是闹得人心惶惶。为了一己私欲,作乱人间,如此我就不得不管了。”
“这蛇妖也怪可怜的。”听完了熬必的叙述,重樾叹了口气,熬必看着他不置可否。两人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知道自己的爱人就在这人世间的某个角落,却不能相见,换做谁都会不甘心,但是做到蛇妖这般不顾一切的怕是也不多。妖和人不一样,敢爱敢恨也更加随性。他们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亮了起来。弄堂里出现了三三两两的行人。不多时,就出现了几个摆摊的小商贩。熬必坐在一旁的早餐摊上,小口小口的吃着混沌,时不时抬起头四下打量。他的动作显得很不自然,重樾几次想要开口提醒都忍住了。在蛇妖眼皮子地下,两人都不敢妄动法术。
重樾身旁是个卖竹篮的老汉,大大小小的篮子占了小半天街,还带着竹子特有的清香味。重樾此刻化身是云横的模样,他弯着腰和老汉讨了讨价,随手买了个小篮子。发现旁边的摊子也搭好了,是个卖折扇的男子,眉清目秀看起来刚过而立之年,身上带着浓郁的书卷气,不知为什么,重樾总觉得有些眼熟。男子看到他也楞了一下,随即轻轻一笑。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重樾指着其中的一把折扇。上面画着流水和行舟,大片的留白上誊着作者的字号。只是重樾还没来得及看完,男子忽然搭话了。
“客官好雅性。”男子看着重樾,眼角弯起来。
“不敢当。”重樾执着折扇轻轻一拱手,披着云横的皮相还挺唬人的。
“你看这幅怎样?”
“秋风成渭水,落叶满长安。”重樾沉思了片刻回应道。没有想到竟然碰上了文人雅士,他对于诗词的造诣很是浅薄,只有在东晋皇宫里被教导的微博的学识。男子若是再问下去,他怕是要江郎才尽了。
“那你看这把扇子该怎么画?”男子说着,忽然拿出另一把画了一半的折扇送到重樾身前。扇面上画着一个幼童向池塘里投掷石子,溅起了一阵涟漪,还未散开。荷叶、幼童已经画完了,只剩下水池尚未点缀,在扇面的留白处写着‘幼童戏鲤’四个字。
看着男子期待的眼神重樾硬着头皮接过他手中的狼毫,犹豫了片刻,忽然提起笔在扇尾画了半个鱼尾,重樾不善字画,尾巴画的有些扭曲难看,他抬起头尴尬的看着男子。刚想要开口道歉,却被对方一把拉住手臂。
“重樾!”男子兴奋的喊道,“这回你又变成了谁的摸样!怎
么?又想要戏弄我。我说怎么看着你就觉得熟悉呢。一看到你画鱼尾还么奇怪的方式,我就知道是你了!”男子伸手在重樾的肩膀上拍打,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身去摊子上找寻。“不是说好了有空会来益阳看我和水镜么?我果然不应该轻易信了你。重烨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
重樾呆立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棒喝一般。他不知道男子在说什么,却又觉得莫名的熟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呼之欲出。他忽然想到手中捏着的折扇,抖着手将折扇展开,他看到了扇面留白处蝇头大小的男子字号,‘徐善清’。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男子已经拿着一副画回到重樾身前,他没有察觉到重樾异样的情绪,兴冲冲的打开了卷轴。
“怎么样,我画得不错吧?”徐善清得意的说道,“你央我画的画我已经画好了,只是迟迟不见你和重烨来取,我在这益阳城里摆摊也不总在固定的地方,你来找我一次不容易,怕你来时拿不到画,就一直把画带在身上。想着看到你时就把这画给你…”徐善清还在说着什么,只是重樾已经听不到了,他死死的盯着看着画中人,心口痛得厉害,眼泪忽然无法抑制的流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了,晚安~
第 15 章
“重樾?!”徐善清被重樾忽然的反应吓到了,他伸出手去拉重樾的手臂,触手不再是温热的温度,而是渗透骨髓的冰冷,在盛夏的季节愈发明显。“重樾,你怎么了?你手怎么这么凉。”
“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是亡魂!”窄小的弄堂里忽然阴风四起,一个妖冶的男声传来。有些尖锐的声线几乎刺穿了重樾的骨膜。
重樾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