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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风丝毫不介意,仿佛摸清了老板嘴硬心软的个性。他笑嘻嘻地趴在吧台上,端起杯茶一饮而尽。“小老板,我上次迟到半小时,这次才五分钟,已经有进步了!年轻人犯错,上帝也会原谅的!”
霍真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五分钟也是迟到!一样要扣工资。”
“你这是赤果果的剥削啊!”叶明风哀嚎。
霍真心想,想当年保全受的剥削是你好几倍,人家可是一句都没抱怨过。
“谁让你这香港中文大学的高材生不去找正经工作,偏要来我这小茶馆打杂?想在这儿干就要受我剥削!对了,刚才你喝的茶是客人点的,赶紧再泡一杯送去!”
“遵命,老板!”叶明风认命地低下头,转身去泡茶,这时,一个神气的黑色身影出现在眼前。
叶明风立刻毕恭毕敬地叫道:“哟,黑老板来了!”
小黑趾高气昂地从他眼前走过。
自从和霍真一起生活后,小黑俨然就是茶馆的二老板了,这个身份可是得到茶馆客人们一致认可的。
霍真蹲在地上,细心地替二老板小黑梳着它乌黑铮亮的短毛。小黑舒服地伸了伸懒腰,眯着眼睛趴到地上。
“你可真会享受啊!”霍真嘴上笑它,手上的梳子却没停下。
叶明风被几个来喝茶的漂亮女大学生围住,嘻嘻哈哈闲聊了半天,然后兴冲冲地向霍真跑来。
“工作时间不许泡妞!”霍真严肃地警告他。
叶明风坏坏地笑道:“小老板,那些妞是想泡你!她们问我要你的手机号呢!”
霍真朝她们看了一眼,那几个女孩立刻笑得花儿一样,大胆地向他打招呼。霍真脸上一热,低头不语。
叶明风揉揉他的头发,笑道:“靓女爱靓仔,人之常情啊!小老板,你也该拍拖了吧!难道……是哪里不行吗?”
“胡说什么?还不干活去!”霍真气恼地打开他的手。
“嘿嘿,不会被我说中了吧!小老板,你是真不行?还是对女人没兴趣?不会是想一辈子打光棍吧?”
霍真闻言楞了一下,一个许久没在心上出现过的身影,此刻浮现在脑海,虽然只有一两秒的时间,但也足够让霍真再次尝到心痛的滋味。原本以为经过一年的努力,已经放下了,忘却了,原来只是自欺欺人。那人一直在他的心尖,从未消散过。
第二天一早,霍真和往常一般,沿着熟悉的路线慢跑。
初春的江南寒意料峭,尤其是清晨天微微亮时,轻雾缭绕。薄薄的水气打在身上,体感更是寒冷。
霍真摘掉耳机放进运动衣的侧袋里,加快了跑步的速度。不一会儿,身上已微微出汗。
在往回跑的途中,霍真突然感觉到一阵异样。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自打徐州回来后,他用了一年多时间,已经回归正常的生活,大脑很久没有发射过这种信号了。
有人跟踪自己!
从刚才起就一路跟着他,而且那人似乎并不害怕被他发觉,明目张胆地尾随在他身后,却不追上他。简直是有恃无恐!
霍真佯装不知情继续慢跑,跑入公寓附近的街心花园,快速地闪身躲在一片树林后。
那人果然跟上来了,脚步不紧不慢地靠近。
霍真瞧准时机,在他快到面前时冲出去,猛地一拳向那人脸上挥去。
拳头还未碰到那人的脸半分,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牵住跌入一个怀抱。熟悉的气息充斥着他的一呼一吸,令他心跳漏了几拍。
不可能!
突如其来的震惊和紧张让霍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俊而疲惫不堪的脸。
真的以为如他曾经说过的那般“从此山水不相逢”,真的以为两人如两条相交的直线,在经过交汇点后会愈行愈远。
却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出现在眼前!没有预兆,突然地出现,正如他突然地不告而别。
霍真冷冷地推开他,欲转身离去。
“霍真……”卫痕没有拦他,迟疑了半拍才开口唤他,声音中带着久久压抑的悲哀和恳求。
霍真不由停下脚步,却不敢回头。他怕看见那双眼中的神采,也怕看见那双眼中的黯淡。
卫痕见他一动不动,便走到他面前,双手环住他,下巴靠在他的肩头。
“我……回来了……”
霍真有一堆话想质问他,话到嘴边刚微微张开口,眼泪已不争气地先行一步流下。
“你不是去找你的起源和归宿了吗?你不是不属于这里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卫痕深深注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面容印刻入灵魂,“我回到了那座悬崖下,将鬼诛的头颅送还。之后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我一个人待了很久……在那座死城里,到处是死亡枯朽的气息……只有想到你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是个活物……”
“这一年多你一直生活在那座废弃的古城?”霍真惊骇地问道。他难以想象任何一个正常人独自在那座山中废墟生活!在那与世隔绝的山中,没有一个活人,只有颓败的巨石、阴冷的石像、诡异的迷雾,还有是不是出现的人猴。恐怕待上一天不疯也会崩溃!更何况是一年!
卫痕没有回答,但眼神却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霍真说不清楚心底是酸楚还是疼痛,累积了一年多的怨责和痛苦,此刻全部化为浓浓的心疼,声音不由哽咽道:“在我苦苦追赶,走入你的世界后,你冷漠地将我遗弃在那里。而当我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得世界,你却又出现……”
卫痕将他拥入怀中,同样语带哽咽,“现在换我走入你的世界,陪伴你,直到你厌倦为止。”
他闪着淡淡水光的眼中饱含着隐忍和希冀,让人无法拒绝。
霍真终于点了点头,卫痕仿佛被大赦了的死刑犯一般长松一口气,与他额头相贴,两人相视一笑。
很快,霍真便察觉到不对劲。
环视四周,不知何时他们已成了来往路人的关注焦点。只见一双双讶异的眼睛正盯着他们,仿佛在看什么新鲜事物。手持缎面折扇,身着花花绿绿衣裙,刚跳完广场舞的太太们掩着嘴,暧昧地笑作一团。
霍真脸热得快冒蒸气了,头都不敢抬,拉着卫痕的手,飞快地往家跑去。
刚进家门,也不知谁先开始的,两人的嘴唇碰触到一起后便再没分开过。霍真一脚勾开卧室的门,两人推推搡搡地进去,跌倒在床上。
霍真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己想要什么,一切只是凭着本能行动。
卫痕在他上方,随手拨弄着他额上散乱的头发,霍真望着他的眼,看到他看似平静的眼波下燃起的火焰。
“你……想……”霍真脸上发烧,咬着唇轻道:“想……吗?”
卫痕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虽然早就知道他是沉默的人,但此刻的沉默让霍真受不了。
霍真翻身将他压在下面,手肘抵着他的脖子,弯起膝盖抵着他下身,装狠道:“快说话啊!”
然而即使披着狼皮,羊终究还是羊,卫痕用简单两招,也没见他怎么出手,就将霍真的压制轻松化解。
“你这是恃强凌弱。”霍真不服气地嚷道。
卫痕低头用唇堵住他的嘴,让他发不出声。缓缓拉开他运动衣的拉链,将手探入他的T恤衫内,轻抚着他的肌肤。微凉的触感让霍真轻轻一颤,但很快沉醉在他温柔的抚弄中。
深深的一吻结束,卫痕贴着他的唇,微微喘息,半晌才道:“想得不得了。”
霍真弯起唇角,笑靥撩人,大方地道:“准了。”
没有润滑剂的第一次是痛苦的。
霍真第一次尝到那种有痛说不出口的感觉,后悔不该被美色迷惑,大方地“引狼入室”。
身边的人已经沉沉睡去,冷峻的脸上带着平静满足的神情。
手指划过他的脸,霍真能看得出他眼角眉梢所带的疲惫和憔悴,手指下移到他的胸膛,左胸口那道深深的伤痕已经结疤,霍真将脸贴在那道曾经的伤口上,心,渐渐平静。
只有在这个人身边,自己才能获得如此的平静。
霍真闭上眼,轻轻亲吻那道疤痕,“卫痕,你找到你的归宿了吗?……我想我找到了……”
卫痕一直睡到日暮西山才醒来,走出卧室时,霍真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晚餐,端上餐桌。
“冰箱里没什么菜,就随便做了。”
卫痕点点头,在桌前坐下,看霍真端上两碗面条,清水煮的,伴着清淡的蔬菜,就像两人从相遇以来的情感,清爽而美味。
小黑许久没见卫痕,开始有些陌生感,但很快就回忆起了曾经的感情,绕着卫痕直转。
它看看霍真,再看看卫痕,心满意足地埋头在食盆里大口吃起来。
也许是睡了十来个小时的缘故,卫痕已经恢复了精力,吃完饭后,被霍真赶去洗澡。
霍真从衣橱里找出自己穿了有点大的睡衣裤,拿进浴室给卫痕。然而卫痕出来时,只穿了条宽松的长裤。霍真闲散地盘腿坐在床上望着他,他手中宽大的浴巾随意擦着湿发,略长的头发凌乱地遮住他的眼,发间的水滴落,沿着裸露的胸膛淌下,竟有种特别的性感。他体型匀称,肌理清晰,配上小麦色的肤色,堪称完美,看得霍真不免一阵心动。
卫痕将浴巾抛给霍真,在床沿坐下。
霍真接过浴巾,半跪在他身后,乖巧地替他擦拭头发。
卫痕反手将他搂到胸前,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低头想吻他。
“等等。”霍真突然推开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纸,塞到卫痕手中。这是他在卫痕白天睡觉时花了一番功夫准备的。
“先买好这些,不然不许靠近我。”霍真朝他眨眨眼。
卫痕看着纸上写得满满的药物清单,有些惊讶,“这些……都需要吗?”
“是我上网查的!曾希说过你以前念的是医药大学,不会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吧!”霍真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笑着看卫痕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纠结表情。
之后的日子平静如流水一般。
霍真单手托腮靠在吧台上,视线中是卫痕带小黑在茶馆前的门廊下玩耍的身影,有种两人从未曾分开过的错觉,好像生活原本就是这样的。
这时,一辆银灰色的宾利在茶馆前停下,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卫痕拍拍小黑的脑袋让它安静下来,向这个男人走去。
霍真不放心地走过去,听到这个男人恭敬地对卫痕道:“卫先生,曾老板听说你回来了,让我来请你去省园。”
“呵呵,曾家的眼线还是那么厉害。”霍真讽道:“我们只是寻常人家,不值得曾爷爷浪费那么多心力。”
男人看了霍真一眼,又对卫痕道:“卫先生请放心,曾老板没有恶意。他说了,你若不愿意前往,我们绝不会勉强。”
霍真心想,那是因为曾老头太了解卫痕了,知道就凭你怎么可能勉强得了卫痕?
卫痕淡然道:“我跟你去。”
“卫痕……”霍真上前拉住他的手,想要阻止他。
“我不会有事的。”卫痕保证道。他的话对于霍真而言,一向有种无形的力量,让人深信不疑。
霍真松开他的手,叮嘱道:“你多小心。”
卫痕去了很久,一直到茶馆快打烊时才回来。
霍真见他完好无事才放下心来,问道:“他找你做什么?”莫非又是和五剑、重生药有关?他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