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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君闲借来的药王谷病例手札终于看完最后一个字,方临渊这才从满桌堆积如山的书稿中抬起头来,却发现屋外太阳已经垂垂西斜,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守着这些医书在房中待了整整一天。因着他昨晚抱着书籍回来时就知会过君闲等人不要打扰他,所以这一日除了来送饭的下人,倒真是清闲了一天。只不过,殷然,也没有来过……
摩挲着腕上那串名为三生无忧的凤眼菩提子佛珠,方临渊怔怔地盯着那一颗颗打磨光滑菩提子,心里涩涩的有些痛,又有些微微气闷……枉他自负精通医术,对自己的病情病因却半点头绪也没有,思来想去才终于明白,自己这症状好像是,吃醋了?
自嘲地一笑,方临渊拨弄着腕上的珠串,脑子里满满当当地都是凤殷然的一颦一笑。他本不是犹豫不决、闷声忍耐的人,如今遇上这个局面,却还是不禁有几分踌躇。如果只是像楚黎归那样单恋殷然的人,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一笑而过,可是芊芊……
竹林里看到过的场面,还有殷然失控吐血的情景,方临渊至今历历在目。虽然他对芊芊的来历身份知之不详,但是聪慧如他隐约也能猜到这个深爱殷然的女子,在殷然心中的地位迥然不同。他用了八年的时间等待殷然长大,是否抵得过那女子与殷然隔世重逢的情分?
想起他们之间才经历过的第一次冷战,方临渊这才发觉自己的反应居然和当时的殷然如出一辙,以为是给对方彼此冷静的时间,却没想到对双方都是极大的折磨和考验。也罢……方临渊释然地勾了勾唇角,起身准备出门去找凤殷然好好谈一谈,毕竟自己在这里猜东猜西,也太对不起二人之间的信任了。
他刚站起身来,房门外竟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便听到有人凑在门板上小声问道:“临、临渊,你在么……”
凤殷然的声音,方临渊自然是再熟悉不过,此刻陡然听到心中竟有些且惊且喜,一时忘了立刻回应。屋外的凤殷然不明就里,还以为方临渊不肯给他开门,扒着门缝语气里竟带了些哭腔的撒娇,抬高嗓门喊了起来,“临渊临渊,让我进去嘛……”
直觉凤殷然的语调哪里不对,方临渊怕他惊动旁边客房中的人,连忙拉开房门。倚在门板上的凤殷然毫无防备地顺着开门的力道跌了进去,被方临渊眼疾手快地捞在了怀里。
“临渊……”伏在方临渊胸前的凤殷然,眸中似染了水光般晶亮,抬手便主动地环上他的脖子,望着他的眉眼痴痴笑道:“临渊美人儿,你是在躲着我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有没有想我?”
闻着他身上的酒气,方临渊瞧着他借着酒劲儿对自己上下其手的迷糊模样,顿时不知该生气还是该高兴。这孩子自从与他初见那次喝了几杯就酩酊不醒之后,这些年来一直乖乖的滴酒不沾,今日怎么会突然贪杯醉酒呢?顺手关上房门,方临渊将凤殷然抱到自己床上,刚想转身替他倒杯水,袖子却让凤殷然紧紧攥在了手里。
“临渊……”醉了的凤殷然一个劲的傻笑,扯着方临渊不放他离开半步,有时候人总要借助酒劲才敢抛却羞涩矜持,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情。他哪里不清楚自己的那点酒量,又听阿翾说君闲酿的酒后劲很大,所以只喝了三杯装装样子罢了。只不过没想到这酒的后劲还真不是一般的威力十足,他现在脑子里虽然什么都清醒明白,但是浑身轻飘飘的不听使唤,还有那么几丝燥热……凤殷然呆呆望着方临渊近在咫尺的面容,他的唇边似乎还带着无奈却宠溺的笑,如星璀璨的眼眸中只有自己……脑袋一热,凤殷然不由自主地抬头吻上方临渊的薄唇,那渴望了许久的双唇,倒像是比棉花糖还甜美,好到他脑中一片空白,只能依循着本能去啃咬。
没想到凤殷然会这么主动的方临渊先是一愣,继而不客气的反客为主,灵巧的舌头毫无阻滞地撬开凤殷然的唇瓣闯了进去,轻舔他口中带着酒香的贝齿,与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的凤殷然有点不专心地想着,以前临渊当他是个孩子,从来没有比蜻蜓点水般轻吻更过分的举动,倒让自己低估了他的技术,难道他还和其他人……
因这个念头而醋意翻滚,凤殷然上一世到这一世虽然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但是常识总是有的,所谓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想他也是个二十一世纪受各种电视剧电影小说熏染长大的成年人,虽然不沉溺于此道,也不代表他没看过啊。努力回忆着相关的“知识”,凤殷然一边回应着方临渊动情的深吻,一边不老实地伸手探进方临渊的衣襟。
他素来冰冷的手碰触到方临渊的胸膛,仿佛冰火相撞,激得二人都回过神来。方临渊捉住他那双不安分的手,涩声问道:“殷然,你想好了么?”
被他深邃的目光锁住,凤殷然哪里还有思考的能力,迷迷瞪瞪地便点了头,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早让方临渊扔到一边去了。
方临渊虽不像他那风流成性的父皇和兄长们那般纵欲无度,但是毕竟是生长在皇宫内院的孩子,对房中情事比凤殷然这种空有理论的“小孩子”熟悉得太多。这些年来,无论是圣教之中还是胤帝安排给他的侍婢,想爬到他床上的女人实在数不胜数,却都让他丢给了属下消受。人人都当他洁身自好、不喜渔色,哪里知道他是在苦苦等待殷然长大。现在,心里的这个人主动送上床来,即便自制如方临渊,也再也按耐不住想将他吃干抹净的冲动。
生出以醉酒做借口这个念头时,凤殷然便料到了如今这种处境,面上红得几乎像是要滴出血来,心中却平静中带着些许期盼。伏在他身上的这人,正温柔仔细地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处处点火烧得他无法思考其他。
一夜春思,被翻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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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掬起溪水洗了把脸又畅饮了几大口,心月狐痛快的赞叹了一声,将随身的水袋灌满水扔给身后的同伴,一面笑道:“氐土貉,你还撑得住么?”
氐宿点了点头,同样的藏蓝色星辰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半点心月狐的那种张扬,倒和他以前的书生打扮没什么区别。因为快马赶路而有些面色苍白的氐宿学着心月狐的样子大口喝水,却不小心呛得自己咳嗽起来,引得心月狐毫不客气的大笑。
“还好已经得到阁主的消息,说他们往徐州楚家去了。最迟明晚咱们就能赶到楚家,现在可以休息够了再上路。”心月狐倚着大树舒展开四肢,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摇头叹息,“墨兮那家伙抽的哪门子疯,明知道我们要玩命赶路,倒把你这个文弱书生派了出来。”
氐宿加入遣星阁的日子不长,平时都在总阁中负责整合资料,如此长途跋涉还是头一次。虽被心月狐嘲笑,书生还是好脾气的微笑,耐心解释道:“墨兮总管说,今次阁主要的资料,有些属于阁中机密,若是手抄怕路上被人截去,放在脑子里反倒更加安全。”说起自己擅长背诵记忆的长处,书生有些腼腆的笑笑,“我若也像心宿大哥这样有武艺傍身,就不会还要劳烦心宿大哥护送,耽搁行程了。”
“我可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心月狐摆摆手,氐宿前年被选进阁中,由阁主亲自举荐为二十八星使的时候,他正在外地办事,对氐宿以前的事情并不了解。“我属于劳碌命,一年到头在外面东奔西跑。不过看你这脑力活也不比我轻松多少,”他枕着自己的手臂,打着哈欠道:“介意聊聊你是怎么被阁主选中的么?”
书生不好意思的半低下头,“那,心宿大哥就当个故事听吧。”他收起水袋,盘坐在心月狐身边,虽也累极,腰背却挺得笔直。“我自幼父母早逝,兄长为了拉扯我长大、供我读书,没少和大嫂争吵。两年前,我大哥东拼西凑借够了盘缠,让我进京赶考,盼着我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没想到发榜的时候……”他叹了口气,苦笑着道:“本来名落孙山,我只当自己学问不精,虽有不甘心但也准备认命回家种田,偿还家中欠债。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排名三甲第二的卷子,竟和我在考场中所作的文章一模一样!”
两年前的朱宏引,不过是山村里走出来的穷书生,纵有满腹经纶却从未遇到过这等事情。单纯的他还以为只不过是整理放榜名单的人出了错漏,傻傻的向路人打听了地址,只身寻到了主考官刑大人的府上。
氐宿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起来,偏头问闭目养神的心月狐:“是不是很傻?”
“嗯。”心月狐也没和他客气,认真回答道:“而且很天真。”
氐宿听了也不气恼,也许两年前的那个穷书生朱宏引,的确是很傻很天真。“我到了刑大人府上刚说明来意,便被他叫来家丁乱棒轰了出去。当时我还不知道他就是帮那第二名换了卷子的幕后主使,竟当着行人的面还在他门前对他解释说情。如果不是我命好,正遇到阁主与方公子恰巧路过,只怕会被那刑鹤硬说成闹事的疯子当街打死。”
先注意到他的却不是他们的阁主……氐宿想起当时的情境,竟是一丝一毫都不敢忘记。那时他只觉得围观的路人皆是一脸鄙夷地对他指指点点,黏稠的血液糊在他眼睛上,一片模糊的视线里只有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排众而出向他走来。全身都痛的朱宏引听不清那青衣的少年同刑鹤说了些什么,只是那些家丁的棍棒却没有再朝他落下来。
“刑大人,就算这个什么朱宏引,是个闹事的疯子,你也不该动用私刑吧。”
朱宏引努力的抬头,只看得到那青衣少年没有表情的侧脸。后来他才知道,阁主那种极为护短对外人却冷漠无情的性子,之所以会管闲事救他,完全是为了成全方公子的“医者父母心”。
“我、我不是疯子!”拖着伤腿努力爬向那说话的青衣少年,朱宏引伸了伸自己满是血污的手,终是没敢去碰那少年的衣摆,“中了榜眼的文章真的是我写的!我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围观的人群一静,继而哄笑起来。涨得面目通红的朱宏引只听得一旁的刑鹤不屑的笑道:“要是人人都背一篇中榜的文章来向本官叫屈,本官这府上的门槛只怕都要被人踏平了。”
“不、不是的……我写过一次的东西都能背下来……那篇文章真的是我写的……”书生徒劳地低语,抵不过众人的嘲笑。朱宏引痛苦地趴在地上,身上痛、心中更痛。茫然中,却听到那青衣少年随口说道:“刑大人,考生们的卷子,还都封藏在太学院里吧。”
刑鹤一惊,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国舅爷莫不是也以为本官老眼昏花,竟然连卷子是哪个考生的,都分辨不清了?”
凤殷然见刑鹤心虚作祟、动了肝火,心中对此事已经了然,他既答应了临渊出手管这档子闲事,便不会半途而废。“刑大人多虑了,我不过一时好奇罢了。”见方临渊已经掏出了金针替那穷书生看伤,凤殷然只好唤出暗卫,小声吩咐了几句,转头又对刑鹤说道:“刑大人贵人事忙,晚辈也就不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