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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惊讶吗?这是连肖维尔都不知道的事。”
弛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九焰微笑的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应。
过了很久,才好象冷静下来一般,弛恩轻声叹息,充满了无奈。
“只是因为祖先的命运……你们整个家族就要……世世代代的复仇,并且以报仇为生存的唯一目的吗?”他无力的问。
“只是?”九焰冷笑,“天生尊贵的你,怎麽能理解,被自己的种族抛弃,连故乡都找不到,只能与异族共存的孤独和悲伤?又怎麽会明白,这个诅咒过了这麽多年之後,我怀著一线希望碰触小黑,却被无情灼伤的时候,是多麽的绝望?既然不能被同类原谅,又何必善待他们呢?”
“也许是……可是……不……不应该这样……”弛恩想找出一个否认九焰的理由,脑中却一片空白。
“你不用费力的批判我和我的家族,”九焰摇头,“我们只是因为命运如此不公平,而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去改变它,我们强迫自己变的更强大,强迫自己融入人类的世界,然後报仇,这条路,从未改变。”
(66)
“你们难道以为,以复仇为目的的改变,是正确的路吗?”弛恩苦笑著摇头,“你的想法本身就是错误的,一种仇恨不能用另一种仇恨消除,只能带来双倍的仇恨,仇恨就像一个黑洞,最终只能吞噬你自己,因为祖先的身份而受尽欺凌的谢莱斯从未憎恨过伤害自己的人,并且也一直这样的告戒我,只是我不知道,对你说这些话,是不是有用……”
九焰愣了一下,然後笑起来:“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去‘告戒’别人。”
“我并不想对你生气或者责怪你,”弛恩垂下头,“但是是你一手造就了今天的局面,如果你和你的家族宽容一点,忘记过去的仇恨,那你的同伴和部下就不会离开你,而今天的一切,也会完全不一样。”
九焰专注的望著他,却渐渐的,收起了淡然微笑的表情。
“或许你说的对,”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也许其实我早就明白自己的过错,却已无法回头。不过我知道,到了今天,离真正的结束已经不会遥远,我染上了瘟疫,也许很快就会死去,我是九焰家族的最後一人,随著我的死去,我的家族也会就此灭亡,仇恨终究会消失,一切都会结束。”
他平静的说,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憧憬。
奇怪的是,听了他的话,弛恩并没有露出恐惧的眼神,他轻声叹息,然後走到九焰的面前。
“你错了,死亡并不能使一切都结束,那只是你懦弱和逃避的证明,如果真的想挽回自己犯下的错误,就应该活下去,继续努力,为自己赎罪。”
他说著,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放在桌子上,瓶里盛满了粉红色的液体,在弱光的照射下闪动著美丽的光泽。
“这是……”九焰露出迷惑的眼神。
“你该不会忘记自己当初交给我什麽任务了吧?”弛恩笑了一下,“这就是你所说的,种植体母星的秘器。”
“真的……有秘器存在吗?是什麽?”
“是水,种植体的生命之源,母星上的水。”
“你确定,这就是能拯救世界的秘器?”九焰怀疑的问。
“我当然不能确定,”弛恩摇头,“这只是我和游霖的猜测,过著原始生活,无欲无求的种植体,不会将财富和武器当作信仰,也不在乎所谓的科学技术,对他们来说,唯一视如生命的就只有水,能使他们成长的水。在种植体的母星上我们在小黑的指引下找到了一个神秘的光源,它同时具有光和水的二重性,当被盛入器皿後就会变化成液体,於是,我便带著它回来了,在见你之前,我通知军队,将水稀释後,在城里进行人工降雨,或许真的会有用,可以像药物一样消除瘟疫。”
“最後……拯救世界的……还是小黑吗……”九焰虚弱的垂下头,“天生的血统,果然还是拥有强大的力量……”
“你又在钻牛角尖了,一直以来努力对抗彼德洛军,保护谢莱斯星系的不是一直都是你吗?每个人所能做的都不一样,从来就没有所谓的重与轻。”
弛恩说完,把桌上的小瓶推的更近一些:“这是给你用的,把它喝下去,疾病就会痊愈,不要忘记你身为议员的义务,我们的国家还需要你。”
(67)(悲剧版结局)
九焰沈默不语,弛恩也不再劝阻,礼貌的道别之後,便离开了会议室。
望著弛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九焰收回视线,呆呆的看著桌上的小瓶。
突然,他猛的一挥手,瓶子飞落在地上,四散破裂,粉色的液体洒了一地,散发出不知名的香气。
“我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接受你的馈赠……还有那个可恨的种族……”九焰急促的喘著气,原本鲜红色的瞳孔,因为怒气而变的更加深邃。
“我不会低头……不会原谅你们……不会……!!!!!”他紧紧咬住嘴唇,剧烈的咳嗽起来,高大的身躯颤抖著蜷缩成一团,与房间内的阴影融化在一起。
因为憎恨和自尊,他放弃了最後的治疗机会,三天後,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这个被仇恨渗入骨髓的男人,最终以这样不体面的方式死去,被简单的埋葬在公墓中。
九焰家族至此灭亡,那个被诅咒,被流放的种族千百年来是那样的努力,最後却只剩下冰冷的残骸。
一种仇恨不能用另一种仇恨消除,而只能带来双倍的仇恨,如果有来世的话,不知他们会不会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明白的话,他们的来世,也许不会活的这样痛苦。
随著九焰的死去,谢莱斯政府正式宣告灭亡,摆脱瘟疫的威胁之後,新生的平民自卫队与彼德洛夫军进行交涉,以和平的方式结束了战争。
即使打下去,也没有必要了,因为,双方的指挥官都死在了瘟疫的手里。
九焰。
以及费尔洛斯。
引渡馨的那天,弛恩与自卫队同行,前往一座酒店,房间里散发著诡异的气味,仿佛是死亡的味道,令弛恩在踏入房间的一瞬间,便无法呼吸。
馨躺在床上,紧紧的拥抱著费尔洛斯,温顺而平静,只是当人们想把他们拉开的时候,才发现费尔洛斯的身体早已冰冷。
他得不到心爱的人,只能满怀遗憾的,死在爱人的怀里。
把他们拉开的时候,馨既不说话,也不挣扎,就那样安静的,看著费尔洛斯僵硬的身体被盖上白布,就像一件东西那样被抬走,无论弛恩怎样呼唤,他都再没有回应。
他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从此以後,再也不会说一句话。
政府军难以预测这样的机械体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失控,在商讨之後,决定销毁他,当弛恩知道的时候,馨已经被强迫接受手术,身体完全被破坏,大脑也被取出,存放在实验室。
从此以後,世界上再也没有了馨这个人,原本就已经死去的他回到了天堂,和费尔洛斯一起,永远幸福的生活著。
弛恩的最後一个朋友,就这样消失了,他再次变成了孤独的一个人,陪伴他的只有妹妹伊莎贝拉。
就连他深深喜欢著的,种植体种族,也在某一天突然销声匿迹,就像从世界上蒸发了一般,弛恩曾经好几次乘坐飞船,前往种植体的母星,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美丽的星球。
也许,他们并不是消失,他们或许是神的孩子,当不再留恋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就会回到神的身边。
曾经美丽和繁荣的谢莱斯,彻底的被抛弃了。
很久以後的一天,弛恩独自一人前往公墓,探望他的朋友们,骄傲的九焰,敏感的肖维尔公爵,波雅医生,费尔洛斯,都在那片土地静静的沈睡著,因为弛恩的要求,政府为馨也建造了一个墓碑,和费尔洛斯在一起,尽管,那个墓穴里,连尸体都没有。
弛恩在那里呆了很久,和他们说话,直到被风吹的脸上发凉,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满脸泪水。
他抬头望著渐暗的天色,然後站起来,和他们告别。
“我会再来的,你们……就好好的休息吧……”他轻轻的挥手,离开公墓。
一个人走在砖石的台阶上,四周吹来微凉的风,凌乱的风声中,他似乎听见孩童的嬉笑声,抬头看时,却什麽都没有。
那是谁的声音呢?是小黑和游霖?他们会不会早就已经回来,只是不愿意见自己?
又或者是……因为找到了自己的故乡和同伴,找到了更幸福的生活,而最後一次回到这里,和自己告别?
弛恩相信後一种,他相信小黑和游霖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因为他们原本就不属於人类。
这样也好,只要他们能幸福,在哪里都一样,弛恩相信,在未知的世界里,可爱的小黑,聪明的游霖,一定能找到更加疼爱他们的人。
永远的,代替自己,爱著他们。
他如此的坚信著。
(完)
儿童节番外:迷路的小熊猫
(1)
宽大的床上有一个东西在滚动,小黑裹着被子,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他紧紧闭着眼睛,睫毛微微的颤抖,小小的鼻翼一动一动的,像一只熟睡中被人打搅的小动物。
房门虚掩着,食物的香味正不停的飘进来,仿佛恶作剧似的,一定要把这个小东西弄醒。
长久的斗争之后,终于以小黑的失败而告终,他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眨了两下,视线投向香味飘来的方向。
今天是儿童节,他约好了要和游霖去森林公园玩,体贴的弛恩早早起床,正在为他们准备野餐的食物。
伸了个懒腰,小黑跳下床去,光着脚跑出房间,一路跑下楼梯,顺着香味跑进厨房去,一眼就看见弛恩忙碌的背影。
“弛恩!”小黑扑上去,从后面抱住大叔的腰。
“香味终于把你熏醒了吗?小馋猫!”弛恩转过头来,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小黑灵活的攀到大叔的背上,越过他的肩膀,望着面前一片鲜艳的色彩。
“当然都是你喜欢的。”弛恩反手抓起他,抱到胸前。
“有没有小香肠做的章鱼?”小黑伸长了脑袋。
“当然有了,”弛恩笑呵呵的捻起一颗小章鱼,塞进小黑的嘴里,“还有你最爱吃的牛奶甜蛋卷。”
“弛恩真好!弛恩最好了!”小黑高兴的在大叔的脸上亲了一下。
“只要你玩的高兴就好。”弛恩转过身,把小黑放到桌子上,突然看见两只光溜溜的小脚。
“你怎么又不穿鞋?”他故作生气的皱起眉,“这样会着凉的。”
“因为很香……”小黑噘起嘴,摇晃着两条小腿。
“我去给你穿鞋,快点出发吧,游霖一定在等你了。”
弛恩说着,替小黑拿来崭新的白跑鞋,套在他的小脚上,又给他套上新衣服,最后把吃的都装在小背包里,背在他的肩膀上。
“好了,快去找游霖吧。”他拍了拍小黑的小屁股,小东西从桌上跳下来,跑出屋子。
“弛恩再见!”他挥舞着小手,站在路边。
“再见,玩的开心点!”弛恩站在门口微笑。
小黑跑出花园,跑上小路,往游霖的家跑去,战争结束后,肖维尔公爵一直在疗养中,所以游霖就搬到了九焰那里住,小黑花了好大劲,才把他新家的位置记住。
他跑到九焰家门前,从铁门的缝隙里钻进去,一路跑进房子里,房子里静悄悄的,不知道游霖在什么地方。
小黑四处张望,走廊上黑洞洞的,走了很久,才看见一个房间的门开着,从里面透出阳光来。
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蹲在门的角落,伸出脑袋,偷偷往房间里看。
偌大的房间摆放着一张高大的书桌,九焰正坐在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