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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瀛邪却一瞬间,失去了踪迹-
。。。。。。
(23)
身为黑道九大势力之一的避兽山庄,绝非可以在武林上轻描淡写之士-
身为避兽山庄震慑天下的七绝之一的兽行阵,亦绝非可以轻描淡写化解之阵-
阵的阴阳变幻并无深奥玄机,真正恐怖的,是列阵之人,那些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兽人-
没有人知道究竟是谁训练出第一个兽人,但是纵观天下,也唯独只有避兽山庄才有真正的兽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兽人,是另一种武器-
举世无双的武器-
身为庄主,岑昊觐是绝对自负,自己的兽人天下无敌的,但是,他没有料到,他今日,会遇见上官瀛邪-
也就更不会料到,自己输得如此不明不白,如此惨不忍睹了-
。。。。。。
像是黯夜中的一道无形之练,在那眨眼之间,所有人手中的武器,全部铿锵阵阵,然後,断了-
刹那静谧,一如死亡的静谧,每个人原始的呼吸,在急促著汹涌,仿佛有什麽即将发生,但是有什麽,已然注定-
他们呼啸著手中的残存的火把,然後茫然的四处寻觅,但是依旧无法寻得,一丝半毫的踪影,若非他们亲见,难道真的要怀疑,周遭鬼魅?
岑昊觐阴霾著脸,在妖冶火光下更加慑魂的,〃哼!躲躲闪闪,果然是怕死之辈,你以为,我真的拿你没有办法?〃他用长箫做了一个奇怪的守势,瞬间所有兽人迈腿躬身,竟然将火把掷向那木屋,冬季干寒,山风激烈,这般木屋,一旦点燃,一时半会儿,是熄灭不了的-
在窗畔小心观察的火铃二人,暗道不妙,正待冲出去施救,忽闻一声低喝,明明声音不大,却似有狂风骤雨之威,摧金折骨之劲,让他们不由运起内功,堪堪抵御-
〃啊啊啊-〃
四周北风卷地,百草相折,但见一道玄影,硬生生的矗立在木屋门前,稳扎马步,双手似寻常向前一推,惶若瞬间施加一层气幕一般,那道道火把,竟然全部挡折了回去,夹撷反噬力道,迅猛非比寻常,混合声声凄厉惨叫,已有数人,被堪堪火把,贯穿身体,一命呜呼了-
。。。。。。
上官瀛邪昂然一凛,波澜不惊,缓缓收了攻势,长身耸立,依旧那麽沈稳笃定,甚至没有惊扰一丝衣褶,那双俨若黑曜石般的深邃眸子,却在某种噬血的光芒中渐渐煞气蓬勃,那样一双统御天下的眼睛,又怎能不让人轻易臣服-
〃你,你竟然敢杀我的兽人!?〃岑昊觐几乎冒火了,他的烈性,曾经让他在无毁之盟的盟主大战中,和鬼火教的教主湛北舸激战十日十夜,两败俱伤,最後被僵聿冢怎样平靖,其间更是无人可知,但是自从那时,天下谁人不知,岑昊觐的绝烈和湛北舸的孤残-
〃岑庄主此言差矣,在下不过为求自保,何过之有?〃上官瀛邪不怒自威,寒霜自冽,他知道和这般狂虐之徒本无道理可讲,但是,如今之事,拖延一分,便多一分胜算-
不由苦笑,这番情势,若有阴差阳错,只因为一片名作倾城的白梅,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前任裳长老,的确不值呵-
世间种种,本就无从预知,纵是曜帝,又奈天地鬼神何!
〃何过之有?此刻在我面前,你居然还可以冷静如斯,果然值得溅血,那麽就让你尝尝鬼籁十七弦!〃岑昊觐横箫吹奏,气蕴阴骘-
那第一弦,赫然一阙,贺新郎,上官瀛邪自是通晓音律,此刻心思百转,试图凝结体内涣散的最後内力,然後蕴於唇侧,高吟而出,〃绿树听鹈!,更那堪,鹧鸪声住,杜鹃声切-〃
岑昊觐手些微一颤,音律一丝扰乱,不由加之内息,径自润到第二弦,兰陵王,激烈缠绵,俨若千军齐啸,又似深闺呢语,勾魂夺魄,引人遐思-
最後,走火入魔-
屋内功力稍逊的火和铃,俨然有些混沌,连一旁痴痴守护的郡之斓,望著摇曳烛火下聂徵狐一如天人之姿的沈睡,自是情乱-
蓦的,三人惊醒,但因窗外继续吟唱,〃啼到春归无啼处,苦恨芳菲都歇,算未抵人间离别-〃
〃主人-〃火和铃惶然一梦,心中感慨,崇敬顿生,但见地上那些伤痕累累但未死绝的兽人,竟然随著箫声再度爬起,缓慢,却目标一致的,向上官瀛邪袭来,他们自知主人和那为首之人比拼正道关键之处,哪里分神得了,彼此相视,纵是天刑,也定要闯一遭了-
低吼著破窗而出,迎向那群狰狞恐怖的兽人,激战开始,血腥迷漫-
〃小狐-〃郡之斓亦後怕自己失魂落魄,自知外面两人以音杀之术比拼,此刻,不相上下,而他要做的,正是寸步不移,探视脉息,大概,还有一个时辰-
眼神不由转向窗外,那人,应该可以抵得一个时辰-
。。。。。。
〃马上琵琶关塞黑,更长门,翠辇辞金阙,看燕燕,送归妾-〃上官瀛邪从未感受过如此压迫,仿佛胸臆间加了千钧重石一般,口舌间腥气渐重,丹田更是空虚,看来纵是自己冠绝天下的寥月神功,曾经数番度厄,但是此刻强行压制延缓毒发,已然到了大限,内力迅速流逝,原本以为,不至於此的-
此消彼长,岑昊觐又怎能无悉,眉间之间悚鸷加重,蓦的从第三弦,掠到第六弦,薄幸自是摧人心肝-
一旁望著刚刚被砍了一刀,但是又缓缓爬起的兽人的火铃二人,神思一晃,薄幸哀怨,薄幸柔肠,竟然呆呆矗立-10DF责:)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上官瀛邪自是强忍一口喷涌热血,咽回喉中,吐露尚余一字,〃。。。。。。雪-〃
那一字,力若举鼎,火铃二人顿时回身,望著他们的主人此刻颜色灰败,竟然落於下风-
而屋内郡之斓,更是惊愕,任谁都知,此刻箫声绝对压制,他忙一手按压著聂徵狐的脉门,为他护法,另一手辗转运气,随时防御,他太过专注,没有发觉,一道轻得几不可闻得叹息-
〃主人-〃火铃心中恐惧,手下更加残虐,但见火兵器勾引,竟然瞬间截下一颗人头,满腔乌血横流,那躯干晃晃悠悠,终於不甚甘愿的,倒下了-
再也不会爬起了-
铃见状,自是领悟,长鞭飞起,瞬间已然缠上另一人的头颈,用力一扯,又是一颗狰狞人头-
他们距离上官瀛邪,在渐渐合拢-
而岑昊觐却似丝毫不顾那些兽人的死活一般,足下轻掠,身体竟然在夜色之间若隐若现,唯独那昂然巨兽端坐不屑,还有那索命箫声缕缕不绝-
俨然第十三弦,雨霖铃-
上官瀛邪却硬是撑住一缕低吟,他知道,若然自己不说,那麽被那箫声吞噬的,绝非自己一人,〃正壮士,悲歌未彻,啼鸟还知如许恨,料不啼,轻泪。。。。。。长。。。。。。啼血-〃又是一缕鲜血,终於难以抑制,从唇侧溢出,他身形晃了一下-
火和铃自是分心顾他,最後五个兽人,最後断魂,须臾之间,竟是无从伸出援手,随著那清吟减弱,他们自是收到鬼籁十七弦的侵袭,心神大乱,难以自制-
而屋内的郡之斓也无法幸免,但见他眉间赤红,隐约有了走火入魔之兆,任谁都知,此刻,不容闲暇了-
十五弦,花犯,岑昊觐自是得意猎杀,丝毫不留情-
〃谁。。。。。。共我,醉明。。。。。。月-〃上官瀛邪艰难的透出最後几个字,像是终於虚脱一般的,仰身向後倒去,然後,箫声瞬间,也停滞了-
一蓬银紫的薄雾,竟然挥洒其间,笼罩著岑昊觐,但见他缓缓的,从眼耳四窍中,淌出血迹,那血,竟然也是同样的银紫色,〃啊啊啊啊-聂徵狐,你这个混蛋-竟然敢-〃
火和铃回身一看,那绛红衣袍,翡色璎珞,容颜绝俗,气质夭魅之人,除了寻魔医聂徵狐,还会有谁-
〃怎样,我为什麽不敢,我还要催发你体内焚身蛊,烧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聂徵狐右手搂住上官瀛邪几乎後仰得身体,不由的,咬破了唇,一滴碍眼至极的鲜血,盈盈欲坠-
〃你睡醒了?〃上官瀛邪自是恬然,大凡高手,身上自有真气萦绕,此刻他气蕴丰沛,自然时无大碍,那麽,他也可以-
〃你这个笨蛋-〃聂徵狐神色复杂的,然後竟是俯身一吻,两个人沾血的唇交合在一起,有种绮豔的缠绵之美-
〃谁共你,醉明月麽?〃聂徵狐气息不定的,眼底深邃,竟然无从觉察,唯独天边高旋的一叶清月,孤冷却是豔绝-
一时间,世间种种,仿佛只有他们,再无多余-
之前并没有人,知道上官瀛邪根本没有服用倾城的解药,因为北辰给他的,唯独一颗-
之後也没有人,知道聂徵狐为何在此情此景忽然一吻,因为但凡毒药,他一旦旋解,他的血,就成为解药-
所以悱恻,所以情浓,那一瞬间,前尘是孽,後事是缘,皆忘人忘我了-
。。。。。。
注:词选自辛弃疾,《贺新郎-别茂嘉十二弟》
(24)
所谓痴心;不过天边之月;镜花水月;若即若离…
岑昊觐目光灼灼的;如果可以;他几乎就要将聂徵狐烧成灰烬一般的;但是他没有;内腑的毒火牵掣著他的每一根神经;几乎暴烈一般的疼痛的;但是似乎连昏厥;都是奢侈…
〃你;你_〃千般痛恨;来不及开口…
〃他没死…〃聂徵狐却懒得理睬他了;抑或对这般纠缠厌倦了;他从来都是自私自我之人;但是;他真的不明白;为什麽;那个人;却把唯一的解药;哺给了他…
果然;是逞能的男子呵…
最是该死的;竟然是他;身为医者;根本没有觉察他的侵染之毒;於是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定会毁掉那片该死的倾城之梅;倾尽所能…
〃你说什麽…〃岑昊觐忽然呆滞了;在怀疑著自己的耳朵;他;他;可是他牵肠挂肚这麽多年;以为生死两别这麽多年的他…
〃你人还没有老;耳朵倒是聋了?我说;滚!〃聂徵狐单手抵在上官瀛邪腰侧;顺延著他的督脉一路循行;贯注真气;起於胞中,下出会阴,沿脊柱里面上行,至项後风府穴处;同时帮助他那因为长期压制毒素而紊乱沸腾的筋脉渐渐回位;望著他此刻渐渐昏沈的神色;不知道是什麽样的情愫;在眉间涣散了…
〃你是说;绿丝他;他…〃情之一字;自是生死相许;情之所锺;难以言表;岑昊觐纵是残虐;但是;他心中还是有一处柔软;他的绿丝…
七年了;自传说中的绿丝香消玉韵;已经七年了;当初被帝王强行收为禁脔的绿丝;当初被宰相隆府收养为奴的绿丝;才情媚色皆非凡品但是偏偏命运坎坷的绿丝;和他不过数日之缘;但是生死相许的绿丝…
绿丝;不是被那个更加残狞的寻魔医虐杀了麽?
他;不也被那个聂徵狐苦苦折磨了这麽多年麽?
怎麽会?
。。。。。。
一时间;岑昊觐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被上苍愚弄了一番似的;呆滞了须臾;然後忽然发作;足下轻点;竟然近身;〃你说;说;绿丝在哪里;告诉我;他在哪里!〃
〃就凭你;也配知道;他在哪里?〃聂徵狐衣袖一甩;转身;此刻已经可以感应到;他身侧的男子;渐渐升高的温度;大约;是有些发热了…
〃之斓;去找落石三钱;青蘘一钱;赤箭一钱;甘草两钱;黄连五前;柴胡四钱;给他煎一剂清热散…〃聂徵狐才不理他,径自扶著此刻俨如虚脱般的上�